這句話表面上沒什麽問題,字字聽上去卻刺耳的很。 薑奈向來不與人在口頭上爭這種毫無意義的輸贏,心性很佛,紅唇輕吐出一個單音:“嗯。” 余南霜虛情假意的笑容微頓,不知道這女人是真聽不懂諷刺的話,還是忍慣了,反倒是將她襯得在唱獨角。 “對了……我們加個微信好友吧。” 薑奈問道:“加微信做什麽?” 余南霜露著笑臉,就跟演戲一樣:“你還不知道嗎?我們都是譚恭這部電影的候選人,無論是誰演女一號,還是配角,以後都是要相處的呀。” 薑奈看了她許久,心想的是,余南霜試鏡的時候要是有這個演技,也不至於被導演各種挑刺了。 最終微信是加上了,純粹是不想被她繼續糾纏。 ** 此刻深夜,在泗城的同一時間。 謝家三樓的書房還亮著燈,暗沉的光暈從鑲嵌在牆面裡的一層層書架,無聲地往下延伸到了坐在棕褐色真皮沙發上,謝闌深沉默坐著,他的側臉輪廓被籠罩上一抹陰影,神情看不分明。 從撥打出一通電話,直至現在,時間寂靜的流淌過去半小時了。 旁邊的管家在沉默。 過了良久,謝闌深說出口了一句話:“明天的行程取消。” “家主。” 管家略有遲疑,與他說話時,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也顯得悶沉刻板:“二少爺那邊,您不去親自監督嗎?” 謝家人丁單薄,自謝闌深這輩起就沒有什麽嫡親血脈了。 在他名義上,只有一位被關在無人區監獄十年的同父異母弟弟,以及小堂妹。 所以那位二公子,即便犯下大錯,也只是被關起來重新改造。 謝闌深每年這時候,都會空出近半月行程時間,不遠千裡親自過去。 這次他臨時取消行程,管家隱隱約約預感是因為剛才的一通電話,為了那位薑小姐。 可是,謝家的男人命太硬了。 從祖輩開始,謝家的女人,或是和沾邊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 管家有心繼續想勸。 而謝闌深說的話,在謝家就是天大的規矩。 * 管家出去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沒過多久,走廊上的燈光順著被推開的書房門縫傾瀉進去。 一道低軟的聲音,響起:“哥,我可以進來嗎?” 謝闌深沒回應,披著紅色鬥篷的女孩兒就自己坐著自動輪椅進來了。 在燈下,她齊劉海,黑色的長卷發沒有任何燙染的痕跡,襯得臉蛋兒都沒有巴掌大,懷裡還抱著平板,活生生像是二次元漫畫走出來的一般。 “哥,我在樓下聽管家伯伯說……你好不容易回老宅一趟,明天又要出去嗎?” “這麽晚還不休息?” 謝闌深沒有正面回答她,眉骨的痕跡皺的很深。 謝闌夕自小是跟在謝闌深身邊長大的,老宅的人怕他,唯獨她不怕。 自動輪椅緩緩滾到他面前,歪著腦袋故意盯著他看:“哥!你是不是應該找個人來陪你了,之前公司叔伯給你介紹的那些姐姐都挺好的啊,有名門閨秀的,高學歷的,長得漂亮的,你怎麽就一個都看不上眼呢?” “哥,知道嗎?我為了怕你孤獨終老……都快操心死了!” 誰會相信,每次謝闌深回到謝家老宅,敢催婚他的。 竟然是這一個小不點。 謝闌深聽著她抱怨,嗓音倒是褪去了幾分淡漠:“哥身體不好。” 謝闌夕愣了下,那表情竟和薑奈十幾歲時如出一轍的像。 她輕輕的啊了聲,遲疑地問:“哪方面的……” 男人從外形上看起來健康,也不禿頂,這讓網上衝浪的追星少女謝闌夕腦洞大開,磕磕巴巴的輕聲問:“是腎……嗎?” 謝闌深在靜默不語的時候,謝闌夕輕易地選擇相信了這鬼話。 她從不懷疑哥哥的,這下也不敢在催婚了。 開始沒話找話的,陪他聊天: “對了哥……你知道嗎,我女神前陣子受傷了,擔心的我都睡不好覺。” 謝闌夕說著,就把懷中的平板打開。 小小的指尖,點亮屏幕,輕車熟路地進入一個微博的主頁。 謝闌深瞥一眼屏幕上的微博昵稱:愛吃櫻桃小紅帽。 “小紅帽不是愛吃南瓜湯嗎?“ “啊哥,你這話怎麽和我的女神一樣!”謝闌夕提起自己粉了多年的女神就情緒亢奮,從微博找出一張女神近期出圈的路透照,遞給謝闌深看。 照片上,是身姿窈窕的女人從黑色豪車走下來,穿著一襲藍色的鏤空裸背裙,在夜色下大方地秀出雪白美背,而閃光燈在她四周此起彼伏,美的不可方物 謝闌深的視線,停留在那張含笑的臉上幾秒。 謝闌夕皺了皺鼻子,不開心地說:“我家奈奈最近在走霉運,太可憐了……去機場受傷,電影的角色還被資源咖截胡!真是……那個余南霜的粉絲太過分了……還要笑話我女神沒有幾個高奢代言,逼格沒她家的高。” 謝闌深神情很平淡,突然提起:“泗城的藍璟,不是向來愛找明星代言……” 藍璟集團是愛找明星代言,卻一向是找國際大腕的那種。 謝闌夕作為薑奈的事業粉,平時都是熱情關注這些高奢品牌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