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內定了。” 片刻後,焉雲亭盯著薑奈眼眸裡的波動情緒,提前透露出消息:“內定的是余南霜……她人脈背景擺在這,是千影公司老總的侄女兒,你怎麽跟她比資源?你就算去試鏡一百次,導演欣賞你也沒有用。誰都要向資本低頭的。” 接下來無人說話,靜到窒息的氣氛維持了好一陣子。 直到焉雲亭的手機響了,是她的小女兒打來。 走之前,她將一張名片放在洗手台上,對薑奈說: “電影角色的事你就別想了,如果你願意,媽媽會在舞團裡給你找了一份工作,奈奈……娛樂圈不適合你。” 洗手間的門重重關上。 氣氛恢復了平靜,薑奈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睫一眨不眨地盯著名片上【焉雲亭】的名字,仿佛是看到了當年…… 她在很小的時候,擁有過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 住著大別墅,有一屋子的限量版的芭比娃娃,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每天無憂無慮的跳著舞。 可是這一切在她六歲那年就變了,忙著創業的父親終於發現焉雲亭在泗城有個私生女,早已經出軌多年。 恩愛的夫妻感情變成了笑話,那時薑奈太小,還不懂,只知道整日害怕媽媽離開。 結果噩夢成真,焉雲亭選擇了拋夫棄女,轉身風光嫁進豪門…… 資本的力量是強大,如今誰都不知道,焉雲亭還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失敗婚姻,以及她丟棄的女兒。 薑奈有時候想,她對焉雲亭而言: 只是過去人生經歷中的一個累贅。 要不是父親經營的公司遭人算計破產,又迷上炒股損失,把一身家當賠的血本無歸。而她為了還欠下的所有債務,只能放棄繼續跳舞,一頭栽進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靠不斷地努力出現在了焉雲亭的世界裡。 焉雲亭恐怕,都不會多給她一個眼神。 …… 半響後,薑奈手指將這張名片,一點點的撕碎,扔進了垃圾桶裡。 她沒有繼續回到雅間,而是獨自安靜地離開了餐廳。 泗城這座城市很繁華,街道上都是行人,薑奈卻漫無目的般地,也不知道要走哪裡。 她不是那種心情鬱悶,就急於找人傾訴的性格。 更多時候,習慣了靠獨處方式,自我消化。 在走過紅綠燈時,薑奈抬頭,看到了斜對面一座高樓大廈上的廣告牌。 上面,是她代言珠寶拍攝的大幅海報,穿著一件煙霧色長裙優雅地坐在黑色鋼琴前,暖黃的燈光營造出了朦朧的美感,烏黑的秀發用水晶發簪挽起,秀出極白的纖瘦後背,微微側身,臉上露出真誠笑容。 薑奈的視線,在那抹笑容上停留了很久。 依稀記得,她那時笑,是因為當天剛好把債務都還清了,才會笑的這麽開心。 那些年都挺過來了,何必為了眼前一些事影響到自己。 薑奈深呼吸了口氣,當她準備往前走時,防不勝防地被迎面而來的行人撞了下,尖細的高跟鞋卡在路上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意外撞她的女生驚慌地過來扶,薑奈狼狽站起身,不經意間露出了極美的臉。 當女生露出驚訝表情時,她全當沒看見,輕聲說了句:“沒事。” 然後忍著疼痛,很快地離開了馬路中央,走到了對面街道的一處長椅慢慢坐下。 煩躁的心情被這一撞,膝蓋的疼痛,反而讓她冷靜下來了。 薑奈打開包拿紙巾,低垂的眼睫掃到手機的屏幕微微亮起,她拿出來,發現有不少未接來電,大部分名字都是:【秦舒苒】 往下翻,另一條未接來電的名字,清晰映在她的眼底。 是謝闌深打來的。 她那時沒聽見,於是他又發了短信過來。 簡短的一句話,是給了她見面的地址。 薑奈濃密的眼睫垂下半扇弧度,看著自己此刻的模樣,經過那一摔,烏黑的秀發散亂了,裙子有點髒,膝蓋上的嫣紅血絲一點點的滲出,沒有用紙巾擦拭,看起來不知有多狼狽。 她頓時……心生出了某種複雜的情緒。 極其的不願意,讓謝闌深看到這麽狼狽的自己。 過了很久,薑奈僵冷的手指,給謝闌深回了一條短信:「抱歉,今晚我有事,不能去見小紅帽了。」 第8章 (被他引誘) 回到酒店的時候,秦舒苒看到薑奈這副模樣,差點沒被嚇出心臟病。 “奈奈……你跑去哪兒了啊,我打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手機沒電了。” 薑奈垂著眼,找了個借口,她彎腰將腳上的細高跟脫下來,光著腳,露出的那雙腿上,沾著血,肌膚太白的緣故,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 秦舒苒趕緊去給她拿濕毛巾,不敢下手:“那你要乖乖在餐廳等啊,這是摔哪去了……疼不疼啊?” 薑奈被這句疼不疼,問愣了兩秒才接過毛巾。 然後走到沙發處坐下,平靜地搖了搖頭。 見她那低垂的卷翹眼睫下,臉蛋都蒼白不見血色了,哪裡會不疼? 也就這股要命的倔勁兒,死撐著。 秦舒苒低歎了口氣,轉身去拿一瓶礦泉水,同時問道:“對了,今晚的飯局情況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