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峨眉山的山腰上,了凡正徒步上山,身前身後無人。 隱宗的四人隨著老酒鬼……哦,如今該稱呼李伯陽,一起離開了這一片地區。 在獸潮來臨之前,李伯陽事先預感到了災劫臨頭,布下法陣,施展神通,帶著隱宗四人騰轉挪移,橫渡虛空到了萬裡之外。 了凡留了下來。 李伯陽本是打算帶著他一起走的,只是了凡拒絕了。 他此行目的是為了見一面那白蛇。 而如今,白蛇就在眼前,豈可能離開。 “小和尚,別怪老頭子沒有提醒你,那白蛇牽扯甚廣,乃是聖人布局。 你與她牽扯過多,會被卷進去的。 那可是聖人的棋局,你太弱小了,卷進去後,一個小浪潮拍過來,你就沒了!” 了凡記得,當時李伯陽說這話時,神色難得認真肅穆。 就連隱宗四人,也都出人意料的開口勸說。 林驚崖甚至直言相告,出門之前,師門長輩曾言,此行峨眉山,必有大凶險。 如今看,確實如此。 且不提眼前到來的獸潮,便是峨眉山上,了凡此時也能感覺到,有一股極為恐怖的惡念,正在逐漸從沉睡中蘇醒。 顯然,媧皇天的下界,便是為了那股惡念的主人。 至於為何要喚醒對方,了凡的境界太低,看不穿。 但了凡看的到自己的目標。 他的目的,便是要見一面那條白蛇。 為達目的,不惜身死。 於是,了凡轉過身,直接步上了峨眉山。 李伯陽確實有些不凡。 此前他們明明在山上,不知道何時,卻是已經到了山腳下。 了凡也是一路走上來的。 所以他並不知道,他想見的那條白蛇,此時正在雲端之上,與兩位第三境的超級強者交戰,雙方打的天象驟變,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了凡的步伐不快,但十分堅定,一步一腳印,緩緩踏上了峨眉山的山巔。 目光掃去,遍地屍骨,血流成河。 了凡稍稍沉默片刻,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 同時,心中默念超度經文。 “發生了什麽,此地竟然死了如此多人。” 了凡神色凝重,運起神足通,一步邁出,橫跨百裡,來至前山,卻只看到前面站著一名中年書生,腰間佩劍,浩然氣長存,頗有大家風采。 “嗯?” 皇甫元青感應到有人靠近,轉過身看到了凡,愣了下,微笑道:“小大師,你來這裡做什麽?” 他注意到了凡身上披著的錦斕袈裟。 佛門之中,能披錦斕袈裟者,無不是第三境以上的高僧。 雖不知道了凡來歷,但出於對佛門的尊重,皇甫元青還是願意稱了凡一聲‘小大師’。 “貧僧來此見一位姑娘。”了凡摸不清面前中年書生的深淺,想了想道。 “哦?” 皇甫元青愣住了,一個和尚來峨眉山見姑娘? 這怎麽聽著,竟是有種不正經的感覺…… 皇甫元青有些古怪的笑了笑,道:“那,小大師要見的姑娘,敢問是什麽人?” “不是人,是妖。”了凡微微搖頭。 皇甫元青又愣住了,想了想,指了下天空,道:“那上面有兩條大蛇,一青一白,化作人形後,均是傾城佳人,可是小大師要見的姑娘?” 了凡也愣了下,抬頭望去,佛光閃爍,卍字符流轉不定,勘破虛妄,視線盡頭,一青一白兩條大蛇,與一位持劍女子,一曼妙少婦,激戰至一處。 良久,了凡收回目光,眸中佛光盡斂,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道:“那白蛇,正是貧僧要見的姑娘。” 皇甫元青上下打量了凡,想起剛剛那個流轉不定的卍字符,心中沉吟。 “既然如此,小大師可以在此等等,暫時山外並不安全。” 作為儒家大儒,雲麓書院三位大先生之一,皇甫元青的境界極高,遠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 此時峨眉山外,宛如一片黑色洪流的獸潮,還未形成包圍大勢之前,他便已經覺察。 甚至,雲端上數萬天兵天將的動靜,他也都一清二楚。 儒家第二境,頗有神效,能感知到天地萬物的惡意。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皇甫元青對白素貞和小青都是儒雅有度,並不逾越,也不觸犯。 一直到感應到後山傳來的惡意,他才沒有忍住,決定對白素貞出手。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與他一同並肩而行的隱宗長老楊妙真和雲霄宮副宮主司空婉兒沒有沉住氣,先他一步搶著動手了。 這讓皇甫元青一時間有些無所事事。 他倒是嘗試過去後山,但卻發現,那裡早已經被提前布下了陣法。 皇甫元青掂量了一下,以他的實力,可以輕松破去陣法,但卻也會同時毀了整個峨眉山。 他現在並不確定,媧皇天下界的人在後山做什麽,若是毀掉了峨眉山,可能會助對方一臂之力,放出了鎮壓在峨眉山下的那頭蓋世大妖。 於是,皇甫元青就像了凡此前所看到的,站在山崖上,眺望遠處,一副欣賞風景的樣子。 “不知小大師從何處來?”皇甫元青打量著了凡,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看出來,了凡還不到三十歲,卻已經身負不俗的修為,佛法高深,已經破了三戒,抵達了佛門弟子修行的第七境。 最重要的是,了凡披著佛門之中只有高僧才能披戴的錦斕袈裟。 顯然,這代表著他在佛門的超然地位。 “金山寺僧人了凡,從江南之地而來。”了凡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 “金山寺……”皇甫元青愣了下,這個名字他似乎聽到的過,沉思稍許,忽然想起了在雲麓書院聽到過的一個名字,驚訝道:“法海禪師,是你的什麽人?” “正是家師。”了凡目光一閃。 “原來是禪師座下弟子,倒是失禮了。”皇甫元青點了點頭,再看了凡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一分奇異。 法海。 這個名字是最近幾年在佛門之中冒出,被譽為極有希望證得正果,超越佛門修行第一境的未來‘佛’。 儒家對法海有過幾次試探,但都無功告返。 所以一直以來,法海對外都是一個極為神秘的形象。 皇甫元青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法海的弟子。 緣,果然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