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驚崖驚疑不定時,從屋內飄出一個聲音。 “門沒關,要喝酒要吃飯自己進來。” 話音落下,林驚崖愣了下,看看身旁的三位師弟師妹,均是面露意動之色。 四人昨晚都是露宿在荒郊野嶺,加之天色又晚,所以並無準備。 林驚崖離開師門時,在安城采購了一些肉干,以備不時之需,卻絲毫沒有想到,他們會在路上露宿野外。 所以昨晚,四人都沒有怎麽休息,更別提吃飯了。 “師兄,要不……”唐七七古靈精怪,眼珠子轉悠,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說服自家師兄。 這一路走來,她已經十分清楚,按自家師兄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冒然在荒郊野外的地方,走進一家來歷不明的小酒館吃飯喝酒的。 更別說,這裡是峨眉山。 眼下半個南贍部洲修行界的修行者,全都齊聚一堂,在這種魚龍混雜,明暗不定的境地,走進一家看上去就十分古怪的小酒館裡,無異於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給了命運。 不過,唐七七卻是不在意。 她年紀尚小,卻已經背負起了天驕之名,乃是南海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雖然在這聚集了半個南贍部洲修行界的峨眉山不敢胡來,卻也沒有妄自菲薄。 就像她自己說的,雖然比不上聖人座下的弟子,但卻也相差不遠。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太過謹慎? 縱使真的是什麽龍潭虎穴,唐七七也能在酒足飯飽後,給它絞了! 現在,吃飯是第一件事,喝酒……唐七七想想還是算了,酒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想到吃飯,她便越發目光熱切的望著自家師兄。 除此之外,唐婉和同門那個清秀的少年,亦是面露意動。 見著這一幕,林驚崖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什麽,沉吟片刻,在身後三人熱切的目光注視下,推開了小酒館的門,帶著三人走了進去。 幾乎就在他們推門而入的瞬間,濃霧憑空升起,將整個小酒館籠罩,旋即消失不見。 天上踏著虹光飛馳而過的修行者心頭一跳,低頭望向地面,面露疑惑。 剛才的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消失了? …… 小酒館裡,一名披著錦斕袈裟的年輕僧人,與一名滿身酒氣,滿臉胡渣的老頭子對坐而飲,桌上擺著一碟碟下酒菜,有素有葷。 稱不上大魚大肉,但卻能讓餓著肚子的人,第一時間勾起肚裡的蛔蟲。 唐七七一抬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酒肉,頓時就差流口水了。 只是,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步。 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緊接著,便見林驚崖已經坐在位子上,一手抓著豬蹄,一手抓著雞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師兄!!” 唐七七悲痛萬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向了酒桌,就坐在林驚崖旁邊,開始搶食。 身後的唐婉和清秀少年明顯慢了一步,有些矜持,但最後還是沒忍住,加入了進去。 不過,兩人一個是溫婉女子,一個是少年稚氣,都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像唐七七和林驚崖一樣……不拘小節。 很快,四人風卷殘雲的將桌上的酒肉一掃而空,露出滿足的表情,然後起身,躬身一禮,齊聲道:“多謝招待,我們吃完了,告辭!” 說完,林驚崖護著三位師弟師妹,余光一直注意身後。 但讓他覺得奇怪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那兩人只是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語,也不言。 這讓林驚崖越發的警惕,甚至心頭縈繞著一股不安。 可等他們走到門口時,依然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驚崖忽然覺得,會不會是太多疑了? 想了想,他取出一枚靈石,放在了門口處,高聲喊道:“飯錢我放在這裡了,再次多謝兩位道友的招待,後會有期!” 說完,他推門就要帶著三位師弟師妹離去。 可是,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他一推,門沒動。 再推,門還是沒動。 “……” 自從林驚崖四人坐到桌上,像是餓狼搶食的將所有能吃的東西全部吃完後,便再沒有動過的年輕僧人和老酒鬼,默默地轉過身,看向了林驚崖四人。 “阿彌陀佛!” 了凡雙手合十,深吸一口氣,望著老酒鬼面無表情的道:“前輩,你是不是玩砸了?” “……” 老酒鬼嘴角抽搐了一下,望著林驚崖四人的眼神,簡直可以用萬劍穿心來形容。 “你們,幾萬年沒吃東西了嗎?” “不……主要師弟師妹們沒出過門,沒受過這種苦。”林驚崖此時也有些尷尬。 然而,他這話說完,身旁的三人都是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剛剛第一個衝到桌上搶食的人,就是你自己,這會倒是好意思…… 不過,三人到底是同門,知道此時不是拆台的時候。 “兩位道友,剛才是我們幾個孟浪了,還請見諒。”唐婉站出來,躬身一禮。 “嗯?小丫頭,你居然將我跟這小和尚並提?”老酒鬼看著唐婉,目光凝聚,反問道:“你可知道,老頭子活了多久嗎?” 唐婉秀眉微微皺了皺,隱隱感覺這個滿身酒氣的老頭子不太好說話,便道:“修行一路,沒有誰活得久,便是前輩的道理。 儒家有一句話,叫做“修行無前後,無長幼,唯有達者為先”。” 老酒鬼笑著搖了搖頭,卻是看向桌對面的了凡,說道:“如何,還是很有意思吧,這幾個小家夥。” “阿彌陀佛!” 了凡雙手合十。 “你是前輩,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即便是林驚崖等人,都能聽出了凡語氣之中的自暴自棄。 顯然,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進門時的那副樣子,直接讓了凡的一顆心直接墜入谷底…… 指望這樣的一群人帶來機緣,去解決頭頂懸而未決的紫霄雷劫,了凡不如想想,佛門之中有沒有哪門神通,可以保他在雷劫之下,轉世重修。 然而,此時此刻,林驚崖卻是一直緊緊皺眉。 他抬頭看了眼老酒鬼,又看看了凡,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開口問道:“敢問,前輩可是李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