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和尚說是來尋人,居然是來找他的。 “大師,在下便是許仙。” 了凡微微點了點頭,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原來施主便是許仙,因緣際會,來此見施主一面,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許仙一愣,覺得有些奇怪,道:“大師,您來見我,可是有何事嗎?” 了凡笑了,那淡淡的笑容衝淡了他眸中佛光閃耀而出的神聖威嚴,輕聲道:“貧僧金山寺了凡,特來送施主一句戒言。”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許仙沒感覺到,四周的環境驟然間與現實脫離,一層淡淡佛光浮現,籠罩整座藥鋪,蒙蔽天機,隔絕天道! “戒言?”許仙低頭看了看身旁的采藥工具,又看看了凡,沉吟片刻,抿了抿嘴道:“大師請講。” 了凡微微擺手,輕聲道:“施主一會兒可是要出門采藥?” 許仙很坦誠的道:“是的。” “阿彌陀佛!” 了凡雙手合十,沉聲道:“貧僧給施主的戒言,便是十日之內,不可出門!” 許仙稍稍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面前的了凡再次誦了一聲佛號,轉身離去。 在他走出藥鋪的瞬間,四周忽然重新變得嘈雜起來,那一層淡淡佛光緩緩消散在天地間。 許仙似是沒有能想到,了凡的動作如此迅速,絲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轉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下意識地,許仙追了出去,卻只能看到西湖邊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至於了凡,早已經沒有了蹤影。 許仙皺眉不語,覺得今日有些奇怪,還未出門,便遇到了一個行事古怪的和尚,古古怪怪的…… 恰好這時,在衙門做事的姐夫李公甫走進藥鋪,一邊走一邊還在嘟囔著道:“真是大白天見了鬼,今天這西湖邊上出了個和尚,不知道使得什麽妖法,竟然在這九月天憑空變出了一朵金色蓮花,引了好一群人過來看熱鬧,真是!” 他剛走進藥鋪,便看到一臉呆滯的許仙,站在門口,也不說話,頓時怔了下。 “漢文?漢文!” “啊……” “你怎麽了?” “沒,沒事……姐夫,你說剛才有個和尚,在西湖邊上使了妖法?” “是啊,這九月天的哪來的蓮花?不是妖法是什麽!”李公甫擺了擺手,在桌上拿起水壺喝了一大口水,一臉快意的道:“那和尚不知道是哪來的,好像還不是靈隱寺的僧人,聽看熱鬧的人說,那和尚兩根手指一捏,就變出了一朵蓮花……” 許仙聞言,抿了抿嘴,然後便沒有再理會姐夫的絮叨,站在藥鋪門口,看看聚集在西湖邊上看熱鬧的人群,又看看身後的采藥工具,神色之間,有一些猶豫。 許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十裡之外,了凡神情安靜的站在人群之中,凝望著他。 眼見許仙沒有要出門采藥的跡象,了凡這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 干涉許仙和那條白蛇的相遇是了凡的本意。 事實上,他除了對許仙感到好奇,想要見識一面之外,更想要見見那條白蛇。 在他見過那條白蛇之前,了凡認為,還是不要讓許仙與那白蛇相遇。 至於緣由,了凡不知,或許是一點小心思在作怪。 然而,此時的了凡渾然不覺,在他的‘地藏法眼’都看不到的地方,屬於他的因果線正悄然發生位移,偏離軌跡……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金山寺,大雄寶殿之中,法海盤膝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緊閉的眼眸,眼中佛光閃爍,又有一縷銳利劃過。 “怎麽回事?天機好像被擾亂了……” 法海喃喃自語著,捏印掐算,卻是感到天機已然一片渾噩,什麽都看不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縱使是超脫三界之外的佛陀、神魔,都無法從混沌中窺探到一星半點的天機。 而感覺到天機擾亂,如同一團混沌的並不只法海一人。 三界之中的無數大能,在這一刻皆有所感。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這不過是在人間行走,入世修行的一個小和尚的臨時起意。 ……… 一片宏大的寺院林立,在這群古樸的建築中,一名名穿著僧袍的僧人穿梭在人群中,為前來上香的百姓指引,含笑而立。 而在中間的寺廟門前,則是高高掛著莊嚴端正的匾額:“靈隱寺”。 這並非是真正的靈隱寺,只是靈隱寺在杭州城的香火供奉。 真正的佛門聖地,不是凡人能夠涉足的地方,隱在了人間之外的不可知之地。 但即便如此,這一座靈隱寺也是佛門聖地在人間的臉面,若是有人因此而不敬,輕視的話,恐怕招致的後果,絕不是簡單的一句金剛怒目可以揭過。 “阿彌陀佛!” 了凡來至見狀,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緩步上前,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他這個與眾不同的僧人。 因為在此地的僧人,大多穿著灰色的僧袍,唯有了凡,是穿著一件錦斕袈裟,看上去頗為神聖而威嚴,有一種得道高僧的直視感。 “阿彌陀佛!” 一名須眉皆白的老僧,手捏念珠,在幾名穿灰色僧袍的小和尚陪伴下,來至了凡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這位大師不知從何處來?來此有何事?” 看上去了凡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比起這名老僧要小上不知道多少,卻聽他稱呼了凡大師,委實是有些怪異。 但實際上卻不是這麽算的。 佛門之中,規矩森嚴。 凡是剃度出家,入了佛門的弟子,都必須遵守這清規戒律。 而在戒律之中,便有一條:凡身披錦斕袈裟之人,無不是佛門高僧,如遇,不得不敬。 作為天下聞名的靈隱寺弟子,自然是十分清楚這一條戒律。 雖然這一眾僧人也好奇,了凡年紀輕輕,是如何能披上這件錦斕袈裟的。 但可惜的是,這不是他們能夠過問的事情。 “貧僧金山寺弟子了凡,此行下山,乃是入世修行,路上偶遇靈隱寺弟子道玄邀請,特來赴約。” 了凡雙手合十,神色平淡。 一眾靈隱寺僧人聞言,無不一愣。 “這位金山寺的師兄,你是不是搞錯了?靈隱寺之中,可沒有一個叫做道玄的弟子……” 話音落下,了凡也愣住了,佛光盈盈的眼眸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