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師兄，不知道昨日我可有做出什麽失禮之事？” 第二日，道玄小和尚便一臉羞紅的跑了過來，顯然他也知道自己昨日的失態。 “沒有，你只是喝了一碗酒，就立刻醉倒了。”了凡搖頭。 相對於很多酒後失態的人來說，道玄還是比較體面的。 喝醉了，就倒了。 這比起很多人，已經強太多了。 聞言，道玄頓時松了口氣，然後想起今日來找了凡的另一個目的：“對了，了凡師兄，道濟師兄昨日回寺，與師叔們商量過後，想請你與我一同前往須彌山，參加蓮花論會。” 了凡點了點頭：“這事我知道，不過眼下，我在杭州城還有別的事情，所以可能要晚上一會兒才能啟程。” “不知了凡師兄還有何事？”道玄有些好奇的問道。 了凡乃是金山寺的弟子，還是他親自帶入杭州城的，按理來說，應該在杭州城沒有什麽相識的人才對。 “我想去見幾個人。”了凡想了想，心中估摸著蓮花論會召開的時間，以及所在地點距離江南的路程，頓了頓道：“一月之後，若是你沒有見到我歸來，便自己先行啟程，我隨後趕上，與你會合” 道玄也不去思索了凡的行為有何深意，點了點頭道：“好，我到時在須彌山腳恭迎了凡師兄的到來。” 了凡啞然，這倒是不必如此隆重。 相較於席卷整個佛門的盛事，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無名小輩罷了。 若是換成道濟的話，有這個待遇，還能說得過去。 不過，了凡也沒有想要去勸說道玄。 因為如今的他，確實是一個無名之輩。 但未來，他必定是要成佛的！ 對待一位未來佛，如此慎重，似乎並無不可。 ……… 半月前經歷了林家舉辦的燈會，那等盛況直接讓整個杭州城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都沉浸在一片繁華熱鬧聲之中。 然而，在在這份熱鬧之外，西湖邊上的一間小藥鋪，卻是難得清靜。 許仙一如往常的整理櫃台，檢查藥品的保存，然後記錄下來，日複一日。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許仙聞聲轉過身去：“你好，請問……咦，大師，是你？” 他忽然怔住了，因為來人赫然是半月前，曾提醒他最近幾日不要出門的年輕僧人。 事實上，想到這裡，許仙也有些慶幸。 因為那日過後，他百轉千回，始終想不明白了凡留下的那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直到了凡走後的第三日，許仙無意間聽到以前一起同行的采藥人提了一句：“聽說城郊出了一頭大妖，一夜間，將整個青城山據為己有，附近的村落聽到這個消息，全村幾百人連夜搬離了青城山，嘖嘖。” “什麽樣的大妖，竟然如此恐怖？” “還不知道，聽說那大妖夜間出行，白日便回到山巔，所行之處，草木巨石皆碎裂！” “那可真是大妖啊！” 聽到這裡，許仙才明白過來，了凡那日提醒他的話，便是指的那頭佔據了青城山的大妖。 因為那日了凡來藥鋪時已經是黃昏，而恰好，許仙當時要去采藥的地方，便是青城山。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許仙心中也滿是慶幸。 他倒是沒有思索是不是巧合，因為他已經知道，那日來藥鋪的了凡，便是當日在林家舉辦的燈會上，奪得頭名之人。 在很多凡俗的人眼中，名望和影響力，便是這樣一步步積累起來。 在這一點上，無論你是一個無名小輩，還是修為高深的大神通者，都是如此。 名不見經傳的人，無論說什麽，無論做什麽，都不會有人在意，更不會有人相信。 這幾日，許仙也在期待，能不能再遇到了凡，他要當面好好感謝一番對方。 而此時，了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著許仙眼中的一絲驚喜，心想難道那條白蛇真的找來了？ 了凡其實也不知道那條白蛇到來杭州城的具體時間，只是這幾日他一直在靈隱寺，雖然足不出戶，但也在用佛眼觀察整個杭州城，並未覺察到一絲妖氣。 修行界有言說，妖歷經劫難，褪去妖身，化為人形後，便與凡人無二。 這完全是扯淡。 妖就是妖，哪怕化形成人，但在修為高深的修行者眼中，依然可以秘法神通勘破一切虛妄，根本就隱藏不了。 而恰巧，了凡的‘地藏法眼’便是在整個三界，都是赫赫有名的瞳術，不僅能看破虛妄，更是可以連通陰陽兩界，貫穿陰間冥河。 “阿彌陀佛！” “看施主的氣色，近來可是挺好？”了凡也不知道那白蛇到底有沒有與許仙接觸，所以只能打了個禪機。 “甚好，還要多謝大師的點醒，否則許仙早已命喪大妖口中。”許仙神色一正，走出櫃台，對著了凡遙遙一拜。 然而，了凡聞言，卻是徹底怔住了。 那白蛇真來了？ 還跟許仙見面了？ 了凡一時捉摸不透這件事的虛妄，於是雙手合十，回了一禮，高深莫測的道：“施主有心了，只是聽施主的口氣，施主難道還是出門了？” 了凡猜不透實情，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去試探一下許仙。 “不是不是。”許仙連忙搖頭，生怕了凡誤會，解釋道：“在下是聽到以前同行的一位采藥人提起，青城山出了一頭大妖，將整座山都佔據了，還趕走了方圓百裡所有村落的村民，我想，那日若是沒有大師……” 後面的話，了凡沒有再聽，他默默轉過身，凝望著杭州城外，那座名為青城山的方向。 “青城山……大妖……我這個腦子啊！” 一時間，了凡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愚蠢，還是太聰明了。 居然走進去了一條岔路，直到現在才醒悟過來。 是啊，這個世界可不是他記憶之中的那個白蛇傳，這杭州城也不是只有凡俗人間。 就在這座城中，天下佛門位列前三的靈隱寺，可是坐鎮此地！ 而靈隱寺中，更是有著無數高僧、大法師日夜誦經念佛。 就算是傳聞中，能摘星拿月，上達九天的妖神，也不敢在這樣的環境下，潛進杭州城。 那條白蛇雖然有千年修為，但在靈隱寺眾多高僧、大法師的眼中，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