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花火:十五个属于你我的紫色年华故事

【花火+爱格+紫色年华+男生女生+南风+花溪】【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读过的故事VS那些曾经存在过后来又消失了的青春】总有一些日子,灿烂如花火;总有一种爱的格子,落英缤纷;总有一些岁月,属于你的紫色年华;总有一些风向南而吹,总有些小溪里,留下过男生女生们采摘过的花瓣!15个发表在在国内知名杂志中的精彩故事,见证了一代人的回忆!

第八篇:葵花栖身处,依稀见流年
一、江小北的双耳顶端有些儿尖,所以我总认为他是一只妖精。
江小北的双耳顶端有些儿尖,所以我总认为他是一只妖精。
要不然,为什么他的人缘那么好,无论老师还是同学,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那么喜欢他呢。
我想,喜欢黑白两色的他在简单而阴郁的外表下,一定掩藏着一颗善于蛊惑众生的人心吧。
江小北是在2007年的秋天留级到我所在的高一三班的,关于他留级的传言很多,有的说他是因为打架触犯了一中的校规,有的说是因为早恋,传得最靠谱最有鼻子有眼的是因为他的成绩不好,所以才不得不留级到了下一届。
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我从没参与过讨论,但我都不相信。
首先是打架,江小北虽然身材挺拔四肢修长,但是他却没长着一张会耍流氓的脸,我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孩,一般都是因为别人嫉妒他的美色而被揍的。
其次是早恋,这一点从他来到我们班后的表现就可以否定,他虽然特别有女生缘,但是他却对所有的女生,无论高矮胖瘦全都一视同仁,这样的男孩怎么会有女孩跟他早恋呢。我想,肯定没有女孩愿意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对所有异性都一样好的男孩身上吧?换句话说,就是跟他谈恋爱,找不到优越感,反而会生一肚子闷气,吃一肚子醋。当然,除非那个女孩有点儿迷糊,有点儿傻?
比如林修然。
林修然就是我。
最后,很多人说他成绩不好,这一点我更不敢苟同。
虽然,他刚进入我们班的第二个星期,班上就进行了一次数学摸底考试,虽然那次他只取得了25分,总成绩排名倒数第一。但是要知道,那一次的考试他只做了最后一道几何题。据说,那一道题,全校只有一个人完整地写出了证明步骤。
我觉得江小北不是傻,而是有点桀骜不逊罢了。
他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做完最后一道题就交卷走出了教室,坐在他身后的我看着前面桌子上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突然有种跳上前去将他一把来回来的冲动。
数学老师在他走后做到了他的课桌旁,在对着他的试卷研究了半天之后,走上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25,然后用粉笔轻轻敲击着黑板对我们说:“江小北,25分!”
此语一出,台下传来一阵哄笑。但是数学老师脸上的表情却分明不是在嘲笑江小北,反而是嘴角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意。
后来我才得知,那道集合了五个圆圈,六个三角形,十二条直线,需要画七条辅助线才能证明的几何题其实是青山一高的“校题”,据说自从建校以来,整整十七年,从来就没人正确地解答过。
江小北的证明过程我没有看到过,因为那张试卷在被数学老师收上去之后,就被装进了一个档案袋,加上了绝密封条,锁进了数学教学小组的资料柜。
当然,很多人并不知道里面的实情,在他们眼中江小北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只得25分的大笨蛋。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跟我还有另外一层关系,他管我叫女儿,我管他叫老豆。
他曾在放学回家之后,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林修然,江小北可是滴水不漏地做出了青山一高的校题哦,你作为我林渠枫的女儿情何以堪哦。”
我大口大口地将米饭扒进嘴巴里,甩了他两记眼刀。
我在心中暗暗地跟他较劲,我说:“林渠枫,等本姑娘泡上这个数学天才的时候你又如何说?”
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能解出他所谓的狗屁天才几何题!
江小北不喜欢笑,不喜欢说话,却喜欢帮助别人。
这跟其他处与青春期的男孩喜欢装酷不一样,他们酷的连脸都是冷的,这也是江小北更招人喜欢的另外一个原因吧。
数学考试之后,我便开始刻意接近江小北,我曾经毫不矜持地将嘴巴靠在他的耳边问他说,那道校题到底应该怎么解。
他微微一笑,顺势低下头来翻了翻书本,目不斜视地对我说:“你没必要知道那道题的解法的,高考也不会出那么难的题目,所以那道题跟你们无关。”
他说话的语气死气沉沉,跟他脸上的笑容南辕北辙。
“可是我知道你已经解出来了啊,跟我们无关,难道就跟你有关么?”
听了我的话,江小北微微一愣,接着缓缓地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我看了许久。那是第一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凶光,我甚至清楚地听见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听见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与,你,无,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从背后刮过来的阴风,吹得我肩头为之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其实那一天,我本来还想问问他为什么从重点中学留级到名不见经传的青山一高的,可是最后终究还是知趣地收了声。我意识到,我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某句不经意的话,似乎点中了他的命门,戳中了他的伤疤。
于是,我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乖乖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身后几个早就对江小北有意思的女生在看到我灰头土脸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以后,爆发出了一阵冷笑,我听见他们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知难而上哦,勇气可嘉。”
我冷哼了一句,对着江小北那消瘦的背影龇了龇牙,我说:“有什么了不起哦。”
江小北的纸条是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后第十五分钟零七秒传到我的手里来的,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对不起。
我将纸条叠成三角形状放在了文具盒小镜子的夹层里,我在爸爸没收的一本叫作《让男孩爱上你的101个魔法》的书里看到过其中一个魔法,那个魔法里说,只要把喜欢的那个男孩写给你的信折成三角形,然后虔诚地祈祷,就能获得图坦卡蒙法老的神奇力量,俘获他的心。我没想到得到江小北亲手写的信原来是件这么容易的事,为此我甚至还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我本以为会很难。
那一次,我没有给江小北回信。因为正当我拖着下巴,对着他的背影发花痴盘算着给他的回信应该怎么写的时候,爸爸的粉笔头就准确无误地降落在我的脑门上了,其实林渠枫扔粉笔的技术很菜的,他从来都没丢准过除我以外的其他任何人。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他对我的一种偏袒。
在擦净了粉笔灰后,我顾作顺从地低下头来看向了课本,手里拿着笔佯装写写画画。其实我将镜子对准了江小北的方向,透过那枚小小的镜子的倒影,我看见风从窗外吹来,钻进了他白色的袖管里,把他的衬衣鼓起了一个包。在他左手边的窗台上摆着两盆茂盛的栀子,白色的花朵含苞欲放,香气飘飘袅袅。
这种偷偷欣赏江小北的状态,我一直保持了半个小时,在此之前生命里还从未有另外一个男孩让我如此乐此不疲过。
然而,在下课铃快要响起的时候,江小北却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直到那时,我才发现爸爸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已经像个幽灵般地飘到了我的身边,于是我赶忙把文具盒盖起来,塞进了桌洞里面。
我本以为江小北那个大声地咳嗽是在好心提醒我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看见他在咳嗽了一声之后,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问我爸爸道:“林老师,那道题既然已经有人做出来了,为什么不向所有师生公布答案?”
听了他的话,爸爸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江同学放心,学校早前就有承诺,无论谁做出了校题,都会在高三毕业之前尽力向名校保举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在毕业之前肯定能拿到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听了他的话,同学们难免发出一阵唏嘘,他们肯定没想到仅仅凭借一道几何题就能敲开一所重点大学的校门。
爸爸的话还在继续,此时下课铃已经响起,在面对江小北这个得意门生的时候,他表现出了少有的耐心:“既然是这样,江同学也应该明白,答案是绝对不能泄露的,知道答案的几个老师全都写过了保证书,你的那张试卷也封存起来了,因为在你们以后,学校里还是要用这道题考验其他学生的,这是青山一高的一个标尺……”
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班上其他一个男生已经开始发难:“既然题是一样的,我们又都见过那道题,抄出去找别的几何高手解出来,我们再把答案照抄一遍不就得了么?”
爸爸摊了摊手:“那好吧,现在你们就努力地回想那道题的题设与图形,看看有谁能完整地写下来。”
一语即出,所有的同学都陷入了沉默,爸爸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地笑容:“写不出来吧,实话告诉你们十七年来,还没有任何人能在事后完整无误地画出那个图形呢,退一万步,就算你们真的记下了题设,我敢保证,除了青山一高知道答案的那些老师以外,十几年来能解出这道题的人也不多于两个。”说道此,他又看了一眼江小北,解释道:“不,现在是三个了。”
说着话,他已大跨步地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拽拽的背影。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恨这个老豆了,既然他知道那道题的答案,既然正确地做出了那道题就有可能获得学校的保送名额,为什么作为父亲的他不悄悄地告诉我呢。
站在原地地江小北没有再说话,他的嘴角只是泛起了一抹冷笑。
爸爸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按照他的话,似乎完整地记下那道题的题设比正确地解答更难,怪不得那次考试的时候那么严格,搞得像高考一样,不准带如任何可以拍照的东西,就连演算纸最后也要如数收起来呢。
短暂的好奇过后,其他同学就已经把这件事情抛到了九宵云外,互相追逐打闹着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那是大休息的时间,照例我们要到操场上去做课间操。
去操场的时候我故意磨蹭着脚步,想要等着江小北一起去,可是等了好久他也没有出来,而且做操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操场上看见他的身影。
直到回到教室之后,我才知道那20分钟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有去操场,而是留在了教室里,不光在黑板上完整地写下了那道校题的题设,画出了图形,还在下面写出了完整的证明步骤。
赶来上课的生物老师和所有的同学一起惊呆在了教室外面,在生物老师将头骨模型掉在地上摔碎快速地向着办公室跑去之后,其他同学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着教室里面冲去。有的笨人摸出了纸笔,快速地记着黑板上的校题,有的聪明人掏出了手机,分不同角度为密密麻麻的黑板拍了很多照片。
只有我定定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江小北,我不傻也不笨,我反而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我知道,既然如今校题已经完全泄露,学校就不可能在以此作为评价学生的标尺了,青山一高从此以后将再也不会有天才。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小北,我想,他果然就是一个妖精。
爸爸是在三分钟之后踉跄着跑到教室里来的,他快速地擦去黑板上的字迹,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气急败坏地将黑板擦甩向文风不动的江小北,好在擦着他的耳边飞到了门外。
在对着江大北破口大骂了几声之后,我听见江小北冷冷地回敬他:“我不要什么保送名额,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能解出他所谓的狗屁天才几何题!”
……
三、他说他们的爱情是纯洁的,是伟大的,对于此,江小北显然不以为然。
我冲进学校会议室帮江小北狡辩是在三天以后。
在这期间,学校里的那群老迂腐商量着要开除“大逆不道”的江小北的学籍,那一次就是开会做最后一次决议。
虽然我说服了爸爸到时候一定要替江小北多说好话,但是我不敢保证其他老师不会背地里摆江小北一道。俗话说天妒英才,又何况他们只是凡人。
当时江小北就站在一字排开的办公桌之前,桌子后面坐了一群老男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家老豆林渠枫,他在我冲进会议室的时候还曾试图将我拖出去,可是我却在他面前耍赖玩起了撒泼,我甚至还动口咬了他的胳膊,最后我把一本厚厚的《青山一高校规》拍到校长的面前,大声地对他吼道:“你在这上面找一找,江小北到底犯了哪一条校规,你们凭什么开除他?”
戴眼镜的老校长饶有兴趣地看了我半天,接着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尴尬的爸爸,调侃般地说道:“林老师,你这个女儿可一点也不随你哦。”
“你们没有理由开除江小北!”
我再次大吼出声,慌乱之下爸爸竟然冲上前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老校长笑了一下,示意爸爸将我放开,接着笑笑地问我道:“修然,谁告诉你我们要开除江小北了啊?”
我定定地看了看老校长,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小北,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脸无奈的爸爸,我听见他闷声闷气地埋怨我道:“给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这么卤莽,不要这么卤莽……”
“呵呵。”老校长又笑了一声:“我们怎么舍得开除江小北这样的天才学生呢,我们今天把他叫到这里,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的。现在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他可以回去了。”
说着话,他向江小北摆了摆手,于是江小北便鞠了一躬,默默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在众人面前踟躇良久,最终转过身来快速地跟了上去。
长长走廊上我和江小北之间仅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而我却迟迟未敢跟上去,直到他开口对问我道:“为什么要帮我?”
“我……”
我话到嘴边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我觉得江小北是个聪明透顶的男孩,有些事情他心里肯定明白,我已没有必要说出口。
我加快脚步跟上前去,并排在他的右手边,看着他的侧脸问道:“江小北,你那天所说的那个他是指什么人?”
江小北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叹了口气,于是我便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向前走去,而他却在三楼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数学教学小组的办公室,因为爸爸是数学小组组长,我经常去那里。
几分钟后,江小北成功地等到了我爸爸。
他背靠在窗沿上,低头冷冷地叫我爸爸的名字,他说:“林老师,你以前跟他是最好的朋友,你一定知道他住在哪里对不对?”
爸爸微微一愣,苦笑着转过身来,安慰般地说道:“小北,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和你们也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又何必对这件事情这么耿耿于怀呢?”
“哼,”江小北的鼻子里面喷出一股冷气:“当年他绝然跟那个女学生一起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妈妈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们受到的非议?不是说他整整研究了三年研究出的那道几何题只有那个女生能做出来么,不是说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个人才惺惺相惜产生了感情最后不顾一切地抛弃彼此的家人,离开了这里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么。如今我也做出了那道题,我就是想向他证明,这世界上并不只有那个女人值得他珍惜。我就是要亲眼看看,他们所谓的伟大而纯洁的爱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
通过爸爸和江小北的对话我才得知,原来江小北的爸爸江大成跟我爸爸一样,是最初一批来到青山一高执教的老师,江大成是个数学天才,自认在青山一高有些屈就,后来便潜心研究几何,用了三年时间研究出了一道几何题,那道几何题看起来异常简单,谁都知道第一个三角形相似于第二个三角形,可从来都没人能正确的证明出来。据说,江大成曾经拿着这道题找过很多国内知名的几何老师,得到的结果都很令人失望。后来,江大成索性在出给学生们的试卷反面印上了这道题,却没想到被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名叫周雨晴的女孩解了出来。
后来,她便成为了江大成的得意门生。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江大成才会跟周雨晴慢慢地产生了感情,并在周雨晴大学毕业之后,决绝地抛弃了年仅四岁的儿子和妻子,跑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和她生活在了一起吧?
他说他们的爱情是纯洁的,是伟大的,对于此,江小北显然不以为然。
因为心中对父亲的记恨,他从小就苦心钻研几何,直到几个月前,他坚信自己已经能够解出那道题之后,便义无返顾地主动从一中退学,插班进了青山一高,并且成功地证明了那道题。
他说,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江大成,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那个女人值得珍惜。
爸爸说,他给出的答案,跟江大成当初离开学校时留下的答案一字未差。
我不知道,这其中跟江大成遗传在他体内的基因到底有多大关系。
可是那一天我爸爸却没有告诉江小北江大成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地址,他只是口口声声地对他说,让他忘记这件事情,然后和妈妈、继父一起好好生活。
他说:“十多年来,我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江老师的消息。”
江小北没有再问,在爸爸逃也似的冲进办公室之后,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地坐在了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他的背影如此消瘦,如此落寞。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我想要拉一拉他的手,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打在他的发梢,我看见他微微地红了眼。
终于,我试探着用手指碰了碰他突出的肩胛骨,轻声地对他说:“江小北,如果你真认为我爸爸知道江老师的下落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
四、我本以为她应该貌若天仙,身姿婀娜,就算已过而立之年也定会风韵尤存的。
那一年的国庆,我从家里逃出来和江小北坐上了一辆拥挤不堪的北上列车。
据说,在千里以外的一个名叫葵宁的小城,栖息着江大成那自以为纯洁伟大,而江小北却不愿相信的爱情。
其实,我本想告诉江小北这世界上的确是有一种纯洁的爱情的,但是,我怕空口无凭他不信,于是,我只能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
我从没告诉他,为了得到江大成的地址,我整整在楼下的邮箱旁守侯了两个星期,并且还欺骗爸爸说邮箱的钥匙丢了。
我卖掉了自己的山地车,并且偷偷地从爸爸的信用卡里取出了2000块钱,陪他一起去看一看远方到底有没有爱情。
我偷取爸爸的钱其实很容易的,因为他每一张信用卡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车子开行了五个小时之后,我收到了爸爸的短信。
他说:“修然,如果你们真的见到了江老师,一定要说那地址是你们自己找到的哦,我答应过他的,不向别人泄露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他说:“我又往你的卡里打了五千块钱,出门在外,不要委屈自己。”
那一刻,我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起来,我从来都没想到原来一向都一丝不苟,严于律人的几何老师林渠枫竟然也会有那么一点儿小可爱。
我不知道江小北对我的印象怎么样,我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在乎着他那样小心翼翼地在乎着我。我只知道,第二天的早上,当我坐在火车上,在另外一个城市醒来的时候,他的外套是盖在我的身上的。
他说:“林修然,我外套好重,你帮我拿着吧,披在身上也行。”
然后,不等我回答,便率先冲下了车门。
车门之外,长长的月台上方的天空阴的很重,风从袖口里面吹进来的时候是秋日气温骤降后刺骨的凉。
我想,江小北走路的时候之所以刻意跟我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是怕我把他的外套还给他吧。
我和江小北见到他的父亲江大成,又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两天之中,我和江小北在一家宾馆的标准间里,分别躺在两张床上合衣而卧,曾经有很多次我有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我没敢。
在宾馆里休息的时候江小北是不看电视的,他觉得电视里的那些节目太幼稚,于是特别热爱看电视的我,也只能陪他坐在床上下围棋。
据说,那样可以培养逻辑思维能力。
我总下不过他,我要下得赢他那才怪。
我想我之所以回输并不仅仅因为我的脑袋不如他好用,还因为我跟他下围棋的时候容易走神出小差。
我看见他的脚趾很光滑,甚至二拇指还能蜷缩到大拇哥上就觉得很好玩,于是我在绞尽脑汁的模仿他的时候,就已被他围得水泄不通。
我说江小北你好厉害哦,我没说出后来的我好喜欢你。
我和江小北四处打听江大成信上的地址,最终在老城区的一排小房子里找到他的时候,天空很晴朗,暖暖的阳光下,就连门口垃圾筒上的花猫都表现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那是一个宁静的小院,木门虚掩。
花猫从门缝里一闪而过,钻进了院子,跳上了一个女人的膝盖。
直到那时我们才看清,女人是坐在轮椅上的,膝盖上盖了一条厚厚的羽绒被,身后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实,一个身型稍微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我们剪一串葡萄,然后拿到院子里的水管处小心翼翼地洗。
我听见那个女人依然管他叫老师,她一边抚摩着花猫的脑袋,一边对着男子温柔地喊道:“江老师,喂斑斓些水吧,它好象渴了。”
斑斓,似乎是那只花猫的名字。
其实,当看到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周雨晴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嘀咕的,我本以为我们找错地方了,我不敢相信江老师甘愿抛妻弃子奔赴的这个女子居然会是一个残疾人,我本以为她应该貌若天仙,身姿婀娜,就算已过而立之年也定会风韵尤存的。
可是,我错了,当我去向不远处的一个杂货店买东西,并且借机打听江老师的情况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当年的周雨晴。
那一天,杂货店的老板叹息着告诉我说,周雨晴在来到葵宁之前就已经这样了。据说,十几年前,她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大学毕业后她去找江大成那天长途客车却出了车祸,撞碎了脊柱。后来,江老师便辞掉了工作,带她来到了葵宁,并且在一家小学找到了工作,发誓要照顾周雨晴一生。
说到此,老板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有人说当初江老师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学生,后来是觉得自己害了她,才会照顾她一生。但我却觉得江老师一定是喜欢周姑娘的,据说他当初是迫于父命才取了原来的老婆,两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既然两个人没有感情,还不如趁早放彼此一条生路。你们说呢?”
她说:“听说他的前妻后来又再嫁了,而且生活得很好。”
她说话的时候,我担心地看向了江小北,我看见他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于是便连忙交钱,和他一起走出了杂货店。
“林修然,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爱情?”
这是江小北走出杂货店门时问我的一句话,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想,当年江老师决定离开妻子照顾周雨晴的时候,也是在心里做了复杂的思想斗争的吧。也许除了爱情之外,他还知道就算自己离开,本就没有感情的妻子也能另嫁他人活得很好,而如果自己离开了周雨晴,她肯定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最后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谁对谁错,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那一天,江小北在小院的木门前坐了好久,院子里面时而有笑声传来。透过门缝,我看见坐在周雨晴身旁的江大成拿出了一张试卷,戴上了眼镜,指着上面的某个地方异常自豪地说道:“雨晴你看,当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答案的校题,如今小北那孩子也做出来了,并且所有步骤都非常完美,呵呵。”
与此同时,女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宽慰的笑容。
我没想到,爸爸已经偷偷地将江小北的那张试卷寄到了葵宁。
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江小北的胳膊猛地抖了一下,接着他笑了一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对我说:“修然,我们回去吧。”
那一天,江小北没有跨进小院半步,他只是将自己的学生证放在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前,然后大步流星地向着远处走去。
而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五、就算再过,一万年。
故事的最后,我依然还是不知道江小北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真的爱情。
我只知道,当我鼓足勇气跑上前去拉住他手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在我们的背后,是一座名叫葵宁的小城。小城因葵花而得名,因葵花而美丽,
大街小巷的两旁,开满了黄色的圆形花朵,无论天阴天晴,它们却总是以一种虔诚的姿态,信奉着温暖。
就算再过,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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