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花火:十五个属于你我的紫色年华故事

【花火+爱格+紫色年华+男生女生+南风+花溪】【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读过的故事VS那些曾经存在过后来又消失了的青春】总有一些日子,灿烂如花火;总有一种爱的格子,落英缤纷;总有一些岁月,属于你的紫色年华;总有一些风向南而吹,总有些小溪里,留下过男生女生们采摘过的花瓣!15个发表在在国内知名杂志中的精彩故事,见证了一代人的回忆!

第三篇:你像天神驾临九月里
看他骑着四轮沙滩车突突突地驶来,然后笑着跳上车,沿着漫长的海岸线跑很远。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与微腥的海风混合在一起,是关于那个短暂秋天的最美好回忆。
海滨别墅区里的示威者
山海城最豪华的靠海别墅群宽敞干净的街道上,我们穿着醒目的红色T恤,拉着横幅,在19号别墅门前静坐示威,我们口中喊着的口号跟条幅上如出一辙——步海音必须嫁给安老师!
安老师名叫安陆轩,是我们最敬重的哥哥一样的班主任,他跟白富美步海音是大学同学,感情甚好,可惜步海音的爸爸追求门当户对,反对女儿跟穷二代安陆轩来往,于是,喜爱他的同学便自发组织了这次示威,并以此向步爸爸施压!
当然,这一切安老师都是蒙在鼓里的。
夹杂在人群中的我是那么的普通,我的额头上系着用来吸汗的发带,行道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鸣叫。
我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地从对面小别墅的露天阳台上走了出来,用双臂支在爬满藤蔓植物的栏杆上抽一支香烟。
他的嘴角带着坏笑,明显是在讽刺我们这种做法很幼稚。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大喊大叫道:“步海洛,让你姐姐出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听到喊话后,阳台上的少年微微站直了身体,耸了耸肩,摊了摊手,看样子,对于这件事情,他也很无奈。
此时,步海音家的私家保安已经从小门里走出,在意识到恐吓对于我们这些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并无太大用处之后,脸上堆起了笑容,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听说步老板35岁前一直都还是一个卖鱼的个体户,屁股后面的债主一大堆,我们想问问他,既然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那现在又有什么权利看不起安老师?”
人群中有人开始揭步爸爸的短,小保安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在面前竖起手指,示意我们小声点。然而他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来劲,喊口号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见到情势一发不可收拾,小保安只好灰溜溜地退回了院子里。
他退回院子里的时候,阳台上的步海洛已经抽完一根香烟,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缓缓地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我看见他走到了栅栏门前,坏笑着朝我勾了勾手指,我的脑袋一瞬间空白,居然鬼使神差地靠上了前去。他贴在我耳边说话的时候有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口气很神秘,主意很邪恶。
他说:“想要让我爸就范,来这里闹是没用的,这里住着的全是冷漠的有钱人,几乎互相都不认识,对他没多大影响。”
他说:“我看你们倒不如去他公司。”
说话间,他已用眼色叫过来保安,顺手从他口袋里抽出了用来来客登记的签字笔,接着一把拉过我的手,摊开手心后,写上了步爸爸公司所在的地址。
他的字写得很好看,一如他的脸。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放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叹了口气对我说:“你们一定要成功,不然,怎对得起我六亲不认。”
他说:“姐姐最近一直都在偷偷哭,他是小时候最疼我的人,我不想看到她这么伤心。”
说话间,他已将笔重新丢进傻在一旁的保安手中,转身向着楼上走去。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神态似有几分失落。
我轻轻地摊开掌心,静静地看着掌心里的那些黑色小字,我听见院子边皂角树的叶子被海风吹起哗啦啦的响,我深深地记住了一个名字步海洛。
牵红线的小功臣
步海洛的方法果然很奏效,那个暑假里,在我们去海源公司请愿地第二天,山海城的各大报纸就登出了步一丰嫌贫爱富的巨幅新闻,迫于舆论压力,步一丰还专门召开了一次记者会,当然,记者会安老师也参加了,报纸上他与步海音的合影中,小鸟依然地靠在他身边的步小姐笑得很灿烂。那一次,步一丰当众承诺,自己从来也绝不会干涉年轻人的感情。
9月1日开学时,高二一班教室里,五十三名同学为此壮举大肆庆祝,而我却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知何时起,向来被人称作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心中居然有了一种叫忧愁的东西。我总是不经意间想起那张被皂角树的树叶斑驳了的脸,想起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据说,步家小公子出生时步一丰已经事业有成,从小就把他送进了封闭式的贵族学校。当我们还在努力学习ABCD的时候,他已经在学习怎么样做一个成功的管理者了。又据说,有钱人将孩子送进那里,其实最主要的不是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而是为以后的事业提前社交,要知道,那里孩子的家长非富即贵,孩子与孩子之间一旦从小建立深厚的友谊,以后的家族事业很可能会如虎添翼。
想到此,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而不知何时,安老师已经笑笑地坐到了我身边的空座上,他将右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去与他击掌。这是我们师生之间哥们一样的约定,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或者值得庆祝的事情,都要重重击一下掌,神奇的掌力,仿佛真的能给我们带来力量。
“唐宁,听说这一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我笑笑地抬起头,于是便看见了他身后眼睛眯成了两条线的步海音。见我不说话,步海音上前一步,笑着对我说:“你们不知道,这下海洛那家伙可惨了,因为泄露机密,他被爸爸命令揪着自己的两只耳朵,整整站了一个小时的马步。”
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难以想象步海洛那样表情酷酷,样子拽拽的男生揪起自己的耳朵来会是什么样。
步海音说完话,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和安老师肩并肩向着远处走去,我赶紧向前一步,叫了她的名字:“海音姐……”
步海音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而我却又呵呵傻笑起来,我说:“没什么,没什么。”
其实,我想问他一些关于步海洛的情况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统统吞了回去,想来我和步海洛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是恰巧在人群中选到了我而已。就像他从纸堆里,随手抽出一张纸写上一行字,又顺手丢到一边,对于他,可是再也不会记起,而对于那张纸,却是深深烙印进骨子里的记忆。
几分钟后,学校里的很多领导也相继前来庆祝,看着他们杯光交错的样子,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我将下巴贴在课桌上,用手指一遍遍地写着步海洛的名字,我想,等我写到一千遍的时候他也许就会出现了吧,结果我才刚刚写到第十六遍,耳边便再次传来了他的声音——难道你不希望姐姐跟安老师在一起吗,是不是你暗恋安陆轩啊!
我触电般地回过头去,于是便再次看见了那个名叫步海洛的男孩。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坏笑,他穿了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款式的衣服,衣服斜开襟,领子像是学生装,袖子细长,看起来,倒像是个牧师。据我所知,像他们这种公子哥都是专门去裁衣店定制衣服的。
“步海洛?”
我喃喃地念出这三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字:“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开学的日子么?”
“今天是公立中学开学的日子,私立中学还要晚些天。”步海洛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到我身边,扒开一只香蕉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听老姐说,今天你们这群将我爸害惨了的混蛋会一起庆祝,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将他爸害惨的那个混蛋明明是他,而他居然还血口喷人的这么正气凛然。
期间,被挤出庆祝人群的几个女人回身时看到了我身边的步海洛,于是便佯装无事地缓缓靠到了这边,班上的那几个长得好看的女孩,男生缘特别好,我下意识地向步海洛微微靠近一点,就好像小时候害怕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步海洛好像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一样,很应景地伸出手来搂住了我的肩膀。听人说,他们这种贵族学校里的男孩,从小就会在老师的教导下与女孩手拉手跳交际舞,所以他似乎根本没把这种勾肩搭背的动作当成什么大不了,可是,我的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要不要违心地将他的胳膊甩开时,步海洛却重新将压在我身上的胳膊抬起,朝着对面的步海音打了一个响指:“老姐,老弟来参加你们的派对,难道你不欢迎?”
听到弟弟的声音,步海音赶忙笑着向这边走来,跟弟弟打过招呼后,又忙于应付相继赶来的校领导。无奈之下,她只好将步海洛交给了我。
她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唐宁,今天海洛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帮海音姐照顾好!”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其实当初那是步海洛和姐姐的一个约定,他帮姐姐重新回到了安老师身边,步海音就必须帮他把我追到手。
可怜那时连忙把手从步海洛掌心里抽出的我,还觉得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奇妙。
爱是不自主的傻
相反,我们班上的男生十有八九讨厌步海洛。
当步海洛的名字时不时从班上女生口中吐出,当他渐渐地演变成了女生心目中天神般的存在时,班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男生将炮火引向我:“你们别妄想了,人家步海洛喜欢的女孩是唐宁好不好?”
我刻意将脑袋垂得很低,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得意还是该沮丧,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们两个人只是在操场上坐了好久,我不确切地记得那一次我们到底说了什么话,或者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我只记得期间我们唯一可以称作亲密的动作是一只绿色的小蚂蚱蹦到了我的鼻尖上,被步海洛温柔地捉起,丢到了一旁的草坪。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步海洛的女朋友。
可是,班上那些自以为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女生并不那么看,她们总是找到机会就挖苦我。
“我看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吧,海音姐只是让唐宁暂时照顾弟弟而已。”
“如果步海洛真的喜欢唐宁的话,为什么最近看不到他来我们班找唐宁了!”
课桌后面,我的脑袋越垂越低,我听见人群中跟学生们谈笑风生的安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群小屁孩,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安老师明摆着是在偏袒我,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对他说声谢谢。我突然觉得那一天穿着“牧师”装的步海洛就像是一位上帝派来的使者,轻轻松松就取走了我的灵魂。我用看起来跟步海洛的手机一模一样的高仿4S给他发第一条短信,我说:“步海洛,你把我害惨了!”
我没想到步海洛会从守卫森严的贵族学校翘课来看我,下午第一节晚自习,气喘吁吁的他就轻轻地敲响了后门。
我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着发型被风吹得异常凌乱的他,多日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眼圈突然就红了起来。
我相信,我因他而受的排挤委屈,安老师一定告诉过海音姐,而海音姐悄悄地告诉了他,要不然,蹑手蹑脚坐到我身边的他就不会在手机上打下那几个问题了。
他的手指细长很好看,他把亮白的屏幕举到我的眼前问我说:“班上是不是有女生拿我挖苦你!”
我静静地坐在原地不说话。
他说:“唐宁,其实我就是要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静静地坐在原地不说话。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步海洛微微一笑,然后刷的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着讲台走去,拿起一只粉笔,飞速地在讲台上写下了一句话——我就是喜欢唐宁了!!!
粉笔与毛玻璃做成的黑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响,全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承认,步海洛从小家境优渥,受尽了恭维,我也知道他所在的贵族学校就算仅仅为了每年高额的学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是,明文规定不许学生早恋的我们学校,却并不是拿我没办法。
几秒钟的沉寂过后,已经有好事的男孩吹起了口哨,班里乱成了一团。隔壁办公室的安老师也闻声赶来,在看到讲台上一脸倔强的步海洛以及他身后那一行力道十足的粉笔字之后,飞速地冲上讲台,一把将步海洛推到一边后,拿起板擦,一口气将那行字擦了个精光,然后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告诫全班同学:“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哪个说出去了,我安陆轩就没有他这样的学生!”
想来,那一天的步海洛是被安老师强行拖出的教室,我不知道后来安老师将他带去了哪里,我只知道留在教室里的我因了他写在黑板上的那句话而变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熬到下课铃响,然后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做贼一般地冲出了教室。
校门口等在公交牌下的步海洛经过了安老师的说教,仿佛也知道了错误似的,一脸讨好低眉顺目地看着我。而我却不敢跟他说话,我怕身后的同学看到,只顾低头踏上公车,我从车窗的反光中看见步海洛跟了上来,心中难免一阵兴奋。
公交车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我将脑袋靠在玻璃上看向车外,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步海洛,我说:“你写在黑板上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他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窗外的我不敢转头,我怕他看见我脸上的笑容,我这人向来没什么心机,高兴忧伤统统写在脸上。
因了他的存在,车窗外的风景也变得分外美,我看见扶手处的两个女生朝着我们这边窃窃私语,我清晰地感觉到步海洛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抽远了身体,下车的时候还刻意跟我保持了好长一段距离。
那一次,我没有选择在我家那一站下车,而是选择了提前两站,这样的话,我就单独跟他呆更长一段时间了。看着身后一直远远跟我保持着距离的步海洛,我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于是停下了脚步,笑笑地等他走上前来。看到我的微笑,他脸上的表情立马轻松了不少,嘴角也泛开了笑容:“原来,你没有生气啊?”
我将下巴高高地扬起,用目光指了指街对面快餐店门口的长条形排椅,排椅上的麦当劳叔叔平伸双臂,将双手搭在椅背上。以前,我坐车回家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看见情侣分别坐在他的两边合影。彼时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跟心爱的男孩一起拍这样一张合影。
塑料做成的麦叔叔身边,我在左,他在右,我把这一幕定格在了手机里,做成了屏保。后来的很多天,每当看到这张照片,我都忍不住呵呵傻笑。
书上说,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后变理智叫婚姻。
而我却觉得,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变幼稚,才叫爱情。
对一个人倾心会变成什么样,不就是想要成天跟他耗在一起,一起去做所有的事情,包括傻事么?
错过了就叹息
我成为了步海洛的女朋友,当然,我们之间的来往依然是悄悄的。
在安老师的威吓下,班上很少再出现我和他的传言,日子仿佛回归到了最初的平静。虽然,班上了几个女生偶尔还是会找我的小麻烦,一起去做操的时候故意踩我脚一下,或者下楼的时候轻轻推我一把,但是,与步海洛带来的欣喜相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我按照约好的,每个周末去他家附近的海滩上等他,看他骑着四轮沙滩车突突突地驶来,然后笑着跳上车,沿着漫长的海岸线跑很远。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与微腥的海风混合在一起,是关于那个短暂秋天的最美好回忆。
他躲在一艘废弃渔船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拉了我的手,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潮汐蟹放在我的掌心。
头顶上刚刚升空的飞机有着黑压压的身影,自我们头顶轰隆隆地飞过时不远处的海面正有渔船满载归航。幸福有的时候很简单,就如同浅海底沙滩上倒影的波光一般,细碎而美好。
我和步海洛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提到过永远,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跟他永远在一起,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任何誓言都显得虚伪,都显得多余。
我本以为我们俩之间的这种关系会悄悄地维持很久,直到我们长大,考上了大学,甚至毕业后,有能力建立真正的幸福时,再跟他手挽着手去面对一切的。可是我太乐观了,我忘记了有句话叫纸里从来都包不住火,两个月后,当人们几乎都已经淡忘了步海洛在我们班做出的那件荒唐事时,居然有人将那件事情添油加醋写成材料,交到校长室。呈情人更是为免校长顾及学校名誉做冷处理,早早的便将材料复印多份,四处张贴,就连学校附近的街巷都未能幸免。
我从头到尾不知道安老师跟校领导怎样为我说情,才让他们相信那封匿名信的绝大部分都在夸大其词,最后对我从轻处理,仅仅只记了一个小过。但那天妈妈来学校谈话时眼眶通红,带我回家时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坐在爸爸的车后座,空气阴沉得好像伸手一拧就能拧出水来,我抱着抱枕,低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我听见忍了好久的爸爸终于再也忍不住打破僵局,他说:“咱们家女儿早恋,那说明有魅力,想当年……”
“年”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妈妈那句“你住口”给噎了回去,我也顺势压低了生气。
焦头烂额的我已经无力顾及是谁打的小报告,步海洛在我们学校女粉丝众多,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明明从未公开和他在一起,即使有女生视我为仇敌,也不至于要用这么劳师动众的方式来对付我。
但她确实达到了目的。
想到这里,我轻轻地抽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地从口袋口摸出了手机,我想跟步海洛发一条短信,我担心他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可是刚刚拿出的手机,却被妈妈猛地夺了过去。
我无辜地看了她一眼,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几日,被妈妈无情没收了手机的我,一直静静地等待着有关于步海洛的消息。可是,一直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有任何音讯。
直到海音姐借着给安老师送午饭的名义,偷偷地找到我时,我才如梦初醒般得知,这些天原来发生了那么多根本不受我控制的事情。
空荡荡的操场上,她将我拉到看台下的一个角落,眼神中有我读不懂的焦急与无奈。她问我为什么发短信给步海洛,问我有没有想过那条短信带给他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你们还小,爱情不是最重要,学业要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伤害到别人?”她怪我太决绝。
她噼里啪啦说了很多,抬起头一脸失望地看着像根木头似的戳在她面前的我:“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海音姐,许久才带着哭腔地对她说:“海音姐,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步海音先是一愣,下一秒她便恍然大悟一般相信了我,在连说三句“我就知道”后,她火急火燎的拎起我塞进那辆小轿车,自己连闯四个红灯,将我载到了山海机场,可惜,即便如此我也没能赶上步海洛前往新西兰的飞机。
将儿子送出国门深造是步爸爸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步海洛却一直不愿松口,直到几天前,失魂落魄的他才答应了爸爸的要求。
步海音跟我形容说,他顶着鸡窝头眼圈发黑的跑去找步爸爸,面无表情的对他说:“爸,你让我出国的事还算不算?”
坐在机场外面因为懊恼而失声痛哭的我可以想象步海洛说这话时应该对我失望成什么样子,我只想对他说声对不起,想见见他,可是,却似乎再也没有机会。
海音姐的小汽车里,我按亮步海洛没有带走的手机,却看见收件箱里只存着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我的名字,内容是:我们不合适。
我痴痴地望着屏幕上那五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字,突然难过到不能呼吸。我知道,就算知道了实情,跟新西兰那边的管家保持着单线联系的步爸爸,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步海洛,断不会因为我而断送了儿子光明的前程。
步海洛没有来
两年时间有时候很长,有时很短。
两年后我已是山海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大学期间身旁许多同学不再忌惮早恋问题,纷纷找到合适的人交往起来。同寝室的几个姑娘也只有我从没接受过任何男生的邀约,父母欣慰说我变了,可只有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身体里某个地方一直存放着一个名叫步海洛的名字。
我谢绝了海音姐帮我联系步海洛的好意,并不想再凭一己私心耽误他的前途。
两年里,我也曾打着小小的条幅,去步爸爸的公司门口静坐。我并不是妄想能够重新跟步海洛走到一起,我只是总想为步海洛也为自己做些什么,如果眼下自己什么都没做,很久很久以后也许会连自己都看不起。
条幅是我亲自做的,字体也是模仿当初的步海洛,内容是后面加了好多个感叹号的“我就是喜欢他了”。
我记得以前步爸爸很吃这一套的,可是我的人缘没有安老师好,鼓动不了那么多同学前来声援。胆小的我甚至连横幅都没有拿出来,它始终只是安静的被我揣在怀里,跟我一样静静地等着步海洛。
偶尔从身边经过的那些大佬们,一个个都如同众星拱月,我不知道哪个是步爸爸。好在,我并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到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在那里等多久,我也不知道步海洛多久后会像初次见面那样,天神般降临在我的面前。
我坐在公司空荡荡的大厅里啃汉堡,我把每一张包装纸都收拾好丢进门口的垃圾桶,我不想让步海洛他们家公司里的人觉得我没素质。
我等第一天,步海洛没有来。
我等第二天,步海洛没有来。
……
我等第十一天,步海洛没有来。
……
我等到第十六天的时候,却等不下去了。细心的爸爸发现了我的行踪,他来接我时对我说,其实长大就是在走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我们可以疼,可以痛,但不可以原地踏步徘徊。
我对着巨大衣冠镜里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对前台时常照顾我,为我倒过好多次热水的漂亮姐姐轻轻地鞠了一躬,然后,笑着走出了大厅。我把小小的条幅卷成一团,插进门口的花坛里,我告诉自己,我已不在乎它会不会生根发芽开出花朵,至少,我曾虔诚地将它种进泥土里。
两年里,我不敢主动去打听任何关于步海洛的消息,我怕听到他过得不好,更怕听到他过得很好。这种感觉,一如两年后坐在大学阶梯教室上自习的我接到步海音的电话,邀我去参加海龟步海洛的接风宴时一样忐忑。
抓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时,我深呼一口气,最终还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甚至对着镜子告诉自己就算那一天的步海洛带回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也要笑着说祝福。可是,随后发生的一切证明我的这种想法很多余,我没想到步海洛的接风宴会邀请的人那么少,少到整个大厅仅仅只有我们两人。播放着轻音乐的西餐厅里,桌子上细瓷花瓶里插着三朵白玫瑰,我探头探脑地走进去的时候,躲在玫瑰后面的步海洛一如既往地朝着这边打了响指。
我试探着走上前去,还未坐下,便听见双肘支在桌子上的他,故意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问我道:“听老姐说,有人两年前就想跟我说声对不起?”
我张开嘴巴努力微笑,可是,隐忍了那么久,眼泪还是顺颊而下。
我矫情的想,旁人口中的幸福究竟是什么,莫不就是,经年以后,当你回眸,他仍在原地静静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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