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连连后退,嘭的一声撞在墙上,“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雁歌,你别来找我!” “不是你干的?那么,是谁干的?” “是……是……是西门强。” “他怎么干的?” “他将你打晕之后,一刀捅入了你的心脏。” “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在现场。” “你没有阻止?” “我阻止不了,也……也不敢阻止。” 穆尔的心跳得飞快,恍若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鸽子,看在咱俩相恋一场的份上,你别……别害我,你要报仇,就去找强哥吧。” “强哥?呵!叫得挺亲昵嘛。” “我再也不会叫他强哥了,如果我见到他,我会叫他强盗。” “你还能见到他么?” 穆尔黯然道:“再也见不到了,除非……除非……” 除非幸运的被选中,但名额稀少,竞争激烈,希望十分渺茫。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见到他,让你叫他强盗,如何?” 雁歌的声音温和而又宠溺,仿佛是穆尔的救赎。 穆尔不相信一个鬼能救赎自己,“你……你能让我……被选上?” “我是海选总管。” “海选总管?”穆尔脸上写着大大的惊讶,“你……不是鬼?” “不是,”雁歌摸了摸胸口,“西门强那一刀,并没有捅死我。” “那……那……你是怎么来的?” “跟你一样。” “我听说,只有女人才会被送到这边,你怎么会……” “可能是系统出错。” “系统?什么系统?”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来了,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男人。” “原来,你就是王的男人?” “或许是吧。” 穆尔万万想不到,宫女们传说中的王的男人,竟然是她弃之如破鞋的前男友。 她呆愣了一会儿,幽幽道:“鸽子,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回到从前?” “嗯,回到从前,你为我洗脚,我为你暖被。” 雁歌盯着穆尔,眉眼一如既往的深邃,但穆尔却感觉到,那双曾经给予她温暖和力量的眼睛,此刻发着寒光。 “黑木耳,我曾跪着求你不要分手,但你却猛扇了我几耳光,你还记得么?” 他对她的称谓也变了,以前,他会戏称她为“木耳”,但不会加上“黑”字。 ——她只是心黑,别的地方都不黑。 穆尔噗通跪在地上,一下下猛扇自己耳光。 “鸽子,我错了,我瞎了眼,求你原谅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记念旧情,让我回去。” 穆尔抱住雁歌的脚,“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黑木耳,你就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吧。” 雁歌抽出脚,转身就走,留下一张绝望的脸。 …… 深夜,厨房。 鲍鱼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襦裙,正在洗菜。 以前,她从来没洗过菜,也绝不会想到,自己某一天会沦为洗菜宫女。 神鱼公司CEO,在第一世界光彩照人,脸蛋像少女一般光滑,身材如模特一般诱人,穿着名贵的服装,走起路来风情万种。 现在,她的脸,已被生活磨砺得憔悴不堪,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和风采。 她原本细腻光滑的手,长满了水泡,时不时就会破一个,钻心的疼。 她端起菜篮子,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就看见了雁歌。 她的反应与穆尔差不多——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幻觉吗? 她揉了揉眼,定睛细看,不是幻觉,雁歌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像山一般伟岸。 雁歌伸出手,啪的打了鲍鱼一耳光,“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 鲍鱼勃然大怒,扔掉菜篮子,“狗杂种,竟敢打我!” “来人,将狗杂种暴打一顿,关进小黑屋。” 愤怒令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这里是第一世界,她依然是身份显赫的神鱼公司CEO。 啪!鲍鱼又挨了一记耳光,雁歌这一次出手更猛,令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疼痛令鲍鱼顿时清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一定是王的男人。 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双手合拢在胸前,“民女鲍鱼参见大人。” 雁歌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鲍总,你还认识我吗?” 鲍鱼道:“认识,你是我公司最优秀最杰出的经理,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既然如此,”雁歌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发我奖金,反倒扣我工资?” “我马上……” 她想说“我马上安排财务补发”,猛然意识到,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她一分钱都发不出来。 “鲍总,我猥亵过你吗?” “没有,是我瞎说的。” “我偷过公司的电脑吗?” “没有,是我栽赃你。” “我撬过公司的保险柜吗?” “没有,是……我陷害你。”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那样做?” “因为……因为……” 雁歌抓起一把菜刀,挥刀剁掉桌子的一角,微笑道:“鲍总,我想测试一下,用这把刀,能否砍断你的手?” 鲍鱼噗通跪倒,大叫道:“因为,西门强是我的儿子。” 雁歌一愣,上下打量着她,“你看起来才三十多岁,竟生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吗?” “哎,”鲍鱼叹了一口气,“我十四岁时被人诱骗……” 那是一段痛苦的往事,过了二十多年,仍令鲍鱼难以释怀。 雁歌终于搞懂了前老板陷害自己的原因:一个宠溺儿子的母亲,觉得自己亏欠儿子,愿意为儿子做一切事情。 “鲍总,马喜晶诬告我强奸,也是你指使的?” “是……是我指使的。” “呵!最毒妇人心!”雁歌挥舞菜刀,“我想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刀身发出的凌冽寒光,令鲍鱼魂飞魄散,“雁歌,我愿意弥补过错。” “如何弥补?” “只要我能回去,我会向公众澄清真相。” “这样就够了么?” “另外,神鱼公司的全部股权,我无偿转让给你,由你当公司老板。” ——大概率回不去了,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没那么贪心,我只要20%股权。” “没问题,我回去后,第一时间签股权转让书。”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肉痛?” “不肉痛,神鱼AI系统是你开发的,你应该获得那些股权。” 鲍鱼伸手整理凌乱的头发,上衣随着她的手向上,腹部露出一片白。 “雁歌,我只有回到原来的世界,才能兑现承诺——你能让我入选吗?” “当然,我是王的男人,”雁歌盯着一片白,“不过……” 鲍鱼跪在地上,为雁歌捶腿,“王的男人,我愿做你的女仆,为你捏腿捶背,为你铺床暖被,为你洗衣做饭。” “做饭?”雁歌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你会做鲍鱼捞饭吗?” “我啥都会做,包括鲍鱼捞饭!”鲍鱼媚眼如丝,“只要你想吃鲍鱼,随时给你吃。” “我吃不惯海味,我只想让你的儿子叫我爹。” “强仔从小就没有爹,如果你愿当他的爹,他不知会有多开心。” “不,他不会开心,我跟他年纪差不多,他绝对不肯叫我爹。” “那兔崽子如果不叫你爹,老娘把他屁股打烂。” 雁歌呵呵笑道:“不劳而获喜当爹,我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让你再捡一个更大的便宜吧——吃一顿丰盛的鲍鱼大餐。” 鲍鱼噗的一声吹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