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橘：“！” “电视，很贵的吧。” 他们生产队还没有人家里安装电视呢，她也没看过电视。 电视，可是有钱人家才享受的。 陆衍舟在盘子里挑了块没什么肥肉的排骨放苏福橘碗里：“我想买个好点的，老早就在预定，才买上。” 家里就要有电视了，苏福橘心里开心。 “嗯嗯。” 吃完饭，陆衍舟把碗刷了，小两口上床睡了。 苏福橘最近来例假，陆衍舟挺守规矩，晚上会用温热的掌心帮她揉肚子，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苏福橘背靠着他的胸膛，靠着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虽然这人揉着揉着手会不老实，吃几口豆腐。 苏福橘就睁只眼闭只眼。 翌日，苏福橘去农场。 现在鸡舍的鸡都大了，看到苏福橘过来，都飞奔着跑到栅栏边，叽叽喳喳的要吃的。 刘芳看到了，气笑了。 “这些鸡就和你亲，还认人呢，早上刚喂过，现在饿的都大张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给它们吃的呢。” 刘芳想到什么：“你快去苏爷爷那里，他们明天坐车回家过年。” 苏福橘点头：“好，那我就不进去，先去那边了。” 苏爷爷平时对她太好了，冷不丁听他要回去，苏福橘心里很难受。 苏福橘一路小跑到了苏爷爷家里。 屋子和平常一样，只是门口的小茶几和板凳收起来了。 那一瞬间，苏福橘的心里十分难受。 苏老爷子从窗子里面看到了苏福橘，他出来迎接：“福橘来了。” “爷爷你要回家了。” 苏福橘很舍不得。 “要不……去我家过年吧。” 假如爷爷家很远，家里没有很多人的话。 苏老爷子也舍不得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就留下来陪她了。 这是他唯一的孙女，善价的血脉。 但不行，京城那边人多眼杂，他出来这么久，过年还不回去太不正常了。 苏老爷子领她进屋，倒了杯大红袍放她手边。 “爷爷过完年就回来了。” “等以后有机会，爷爷肯定要在你家过年，让你给爷爷做饭吃，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爷爷。” 还是亲孙女，他能感觉到小福橘舍不得他的心。 血脉的力量啊。 苏福橘抱着自己的小斜挎包，垂下头，抿了抿唇，动作别扭的打开军绿色挎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条暗红色的围巾。 “天气冷了，这个是送给你的。” 苏老爷子不敢置信的接过围巾。 他年纪大了，皱皱巴巴的皮包裹着弯曲的手指，长了一些老人斑，他的手摸着红围巾，激动不可抑制的情绪冲击着他。 “真好看，你织的吗？” 苏福橘点头：“嗯。” 苏老爷子迫不及待的把围巾戴上了，长度和宽度正合适，颜色适合老人家，也适合冬天戴。 “真好看，爷爷喜欢。” 苏老爷子也有东西给她，是一本破了皮的手札。 “这是爷爷早年间游历各地的日记，你每天多翻着看看，最好把上面的都记录下来，过年期间也可以看看周围有没有适当的老货。” “有就买下来，不要怕吃亏上当，有些经验，就是要吃亏才能学到的。” 苏老爷子笑着说：“天底下没有常胜将军，你要放平心态。” 苏福橘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将手札收到包中。 “好，爷爷你老家在哪里啊？” 苏老爷子如实相告：“在京城。” 苏福橘没有过多问他，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有些东西，对方想说自然就说了。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苏爷爷不会害她，只会帮她。 苏福橘在这上了年前最后一节课，晚上依依不舍的走了。 苏老爷子明天的飞机，当晚被童玉君接到市里。 苏老爷子离开，苏福橘在农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天气冷，鸡舍也稳定了，日子过的简单又平淡，时间转瞬来到了阳历年一月初。 1976年一月末，是除夕。 临近年关，早就下雪了。 鹅毛大雪被北风吹过来，顷刻间覆盖了燕京军区还有五华山农场。 姚杰号召了一批壮劳力，每天扫雪，清理雪路，还要巡山。 这不过年了，农场除了食堂以外，学生都放假了。 姚杰就让住在军区的家属们不要来往于农场，免得雪崩压在路上。 农场可是三面环山的，十分危险。 就这样，苏福橘暂时不用去农场，每个月还有钱拿，日子美滋滋。 不去农场的日子里，她白天洗衣服做饭，看苏爷爷留下来的手札，晚上由陆衍舟教她读书。 日子十分充实。 这天，苏福橘把在外面冻的硬邦邦的衣服取回屋子放火墙上烤着，刚坐下，外面传来了招呼声。 “福橘在家吗？” “苏二丫头，苏二丫头！” 听声音是个男人。 苏福橘起身走出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穿着旧袄子的男人，他带着雷锋帽，两个手互相揣在袖子里，冻得脸青红发紫。 看到苏福橘，男人指着自己说：“是我，赵铁根！” 是铁根哥啊。 苏福橘赶紧邀请他进屋来：“铁根哥快进屋烤烤火，暖暖。” “你咋来的？” 赵铁根一瘸一拐的走到屋里，靠着火墙坐下，温热的触感让他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了。 福橘家里竟然这么有钱？ 好大的房子，他这辈子估计都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走过来的。” 走了两个多小时，脚趾头上的冻疮生疼。 苏福橘冲泡了一碗红糖水给他。 “铁根哥你喝一些。” 赵铁根受宠若惊的接过红糖水，闻着红糖的甜味儿，他心道自己今天可有福气了。 他咕嘟咕嘟喝下，热乎乎的红糖水进了肚子，终于缓过来了很多。 喝完，赵铁根吸了下鼻涕，祈求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劝劝福梅，别让她嫁给隔壁村的傻子。” 苏福橘面色转为凝重。 “你说什么？” 赵铁根：“你不知道吗，福梅要嫁给那个傻子了，除夕后就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