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此没有办法给出合理解释。 当然,如果走到了必死的那一步,他还是会使用英灵投影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靠着现有的实力尝试这一场死斗。 实力的提升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死斗的确是提升最快的方式没有之一,双方都把性命押进枪膛,谁能赢谁能就更近一步……从这个角度来说,任何生命都是食尸鬼,吞下了别人的生命才能延续自己的生命,超凡之路更是如此,一步一艰难,一将功成…… 手中只有一把球棍,要赢下等级高于自己足足一倍的强敌……即便之前便有所尝试过,也仍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对方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认真起来后,自己的胜算……极小。 “要拼命了啊。”白榆自言自语了一句,旋即低沉一笑。 他直接抡动球棍,对着地面狠狠砸去,飞溅而出的砂石泥土如同雨点般落向庄道。 后者开始了运动,而不是托大的站在原地挨打,他是凶星追随者中的一员,有充沛的实战经验,更是有师傅亲手教导,那种步伐施展出的瞬间,就如同在夜晚中飘过的一瞬鬼魅,瞬间就拉开了十几米距离。 眼神根本追赶不上,只能看到空气飘过一抹残影。 白榆听到了危险的声音,听到的同时,斩击也已经抵达。 他往旁侧闪避,慢了一拍,小腿被划破,灰色的运动裤上撕裂,鲜血溅落出来。 有点疼,但还好没伤到跟腱和肌肉,不影响行动。 紧随而来的斩击接连在空气和地面劈开一道道缺口,白榆被迫运动起来,不断躲避。 看来凶星追随者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他们的箭矢是有限的,一旦箭矢用光了就无法杀敌,所以为了弥补缺陷,才开发出了这一种超凡技艺,让他们几乎可以不用消耗箭矢就能做到远程攻击。 不过更致命的还在于…… “当心!” 谛听发出叫声。 白榆横起球棍挡在身前,一抹黑影飞掠到了眼前,在球棍上摩擦出了尖锐的金属声,直接将他击退了三米多远,连脚底板都一度离地,落地后,脚跟后方飞溅出了十几米远的砂石,这次射箭的冲击力可见一斑。 他只来及喘息一口气,下一刻又失去了庄胜的行踪,不得不再度开始跑动。 最危险的还是黑箭。 弦杀三振危险但不算太致命,最多相当匕首砍上一刀,甚至切不开骨头,最多斩破皮肤。 但箭矢是致命的,藏在绵绵不断的进攻里,根本很难预判从什么地方射杀而来,而且更麻烦的是白榆感到自己的真气消耗了许多,渐渐体力不支。 这才是双方最根本的差距。 五感、耐久、体魄,全方面的落后。 白榆就如同一个猎物,落入了丛林里,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猎人的陷阱,弓箭随时对准,等待他露出破绽的大意瞬间。 继续下去也只是当靶子而已。 白榆果断离开了空旷场地,冲到了附近一栋废弃的二层洋房里,这种建筑物在农村里很常见,还有比较大的院子,不过墙壁已经坍塌,是一个d级危房。 得以喘息了几口气,白榆又很快听到了对方的冷笑。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 “我不一定非要去找你,我可以把阮家兄妹抓出来,然后当着伱的面杀死他们。” “你想不想看一看她死前的表情啊?” 庄胜已经完全不装了,用恶毒的口吻开始威胁白榆自己走出掩体。 他有人质,自然没必要以身犯险。 “啊……艹!” 白榆骂了一句,被迫放弃掩体,捡起一个没人要的平底锅当做防具挂在左手上,从二楼一跃而下。 此时的庄胜就站在阮青山的旁边,人魔被黑箭牢牢钉死在地上,咆哮着却动弹不得。 阮青山的双眼满是疯狂嗜血,已然没有人性,他的理性早已荡然无存。 凶星追随者用的箭是特殊的箭,被称之为诛魔箭,这既是超凡技艺,又是箭的名称。 “你要是再来迟一步,他可就没命了。”庄胜说。 “和他无关。”白榆举起平底锅。 庄胜顿了顿,忽然瞥了眼地上的人魔,恶劣的笑起来:“你很在乎?那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诛魔箭,将其拔出:“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就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应付这头人魔!” 他拔出箭矢后,猛地踢在人魔的后背上,任由疯狂的阮青山扑向白榆。 这一幕让他由衷的愉快。 “你不是很在乎这个人么?” “那就试试看,看看他会不会吃了你,看看你会不会杀了他!” 白榆手里的平底锅直接被人魔咬穿,他一脚踹在对方胸膛,两人分开几步,等不到他开口,阮青山又一次扑杀了上来。 秦雪澡传音:“没有用的 ,他入魔太深了,已经没有了理性,已经救不了了。” 白榆一边周旋一边问:“真的救不了?你是阎罗司,都没有镇压它的办法?” “聚魂索在我的偃偶身上……” 言下之意,现在没有办法。 人魔的恢复力很强,白榆数次强攻都无法中断他几乎疯狂的进攻,这么下去,自己体能损耗的更快,必须尽快将对方也拖入战局,否则会被活活累死。 双方擦身而过的瞬间,白榆抓住了一个机会,抓住人魔后领,背身一摔,将他砸向庄胜的方向。 同时脚步踏地,猛地发力前冲,再一次抓住了贴近庄胜的机会,挥动的球棍砸在了黑弓上,两者发出清脆的声音,砰的一声,反震力让虎口一阵酸疼。 庄胜冷笑,以他的身份,想要闪避开十分容易,不过闪身便离开了危险的范围,继续隔山观虎斗,等待着白榆气力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人魔又一次扭过头,又一次扑向了白榆。 此时他的气力也不足以挣脱开,被人魔牢牢抓住,一时间挣脱不开,看着近在咫尺的獠牙,冷汗直流,几乎忍不住要开启英灵投影救驾。 这时,有一团白毛忽然跳了起来,扑向了人魔的脸部,把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 后者竟然一时间凝固不动了。 这算是给白榆喘息了一口气的空间,他 此时还以为是秦雪澡给对方贴了什么符咒,结果定睛一看,那不过是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家人的合照。 阮青山抓着相框,眼中的理性重新回归,他张开口,嗓音沙哑着,发出模糊的声音,眼中流下红色的眼泪。 白榆知道时机来了,大喊一声:“阮青山!”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瞬间,紧接着眼中的红色退去了许多,捂着额头发出痛苦嘶吼声,下意识的松开手:“我,我……” 然后下一刻,他又抬起眼睛,再度扑向白榆。 不过这一次,是撞开了他。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瞬间击穿了阮青山的胸膛,这一次,位置在心口。 而且,这一箭的威能远胜过之前,直接在他的胸膛开出一道洞口。 是诛魔箭。 他撞开了白榆,自己却承受了这一箭,身体脱力的跪坐下来,口中溢出鲜血。 白榆伸出手,想要堵住伤口,可是胸口的伤口太大,根本捂不住,血液直流。 他的手掌被阮青山握住,他张开口,口中溢出血色,艰难的发出干涸的声音。 “告……青雪,我,我,对不,起……” 他泪流满面的说着。 下一刻眼中的光芒消散,脑袋一低,气息断绝。 白榆的手被他死死的握着,有些挣脱不开。 这证明他的死满是遗憾,满是不甘。 白榆能感受到这股执念,甚至听得到。 火焰的文字在眼前缭绕成型。 【事件:除魔】 【简介:披着人皮的魔,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白榆咬住牙关,他有些后悔自己藏拙了……即便对方或许从堕魔身的一开始就没得救。 他一根根掰开阮青山握的太紧的手指,起身回头。 球棍从手掌中延展变化,化作一把狮心长枪。 他吐出一口气,渐或面无表情。 垂枪 抬眼 蓄力 冲锋 第94章 破境,月隐,断脊之犬 “道别完了?” 庄胜握着黑弓:“那我们也该结束了。” 他故意说的仿佛自己刻意留出了时间没有偷袭,实际上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诛魔箭的释放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每一次释放后都会造成自身的短时间虚弱期。 他在等待下次诛魔箭的释放机会。 只需要一箭就能结束这场倚强凌弱的战斗。 白榆摆出沉默的起手式,拖枪而行。 发起沉默而鲁莽的冲锋。 他不想说话了,满心容得下的思考就是如何将长枪扎进对方的脑壳里,让他永远永远的闭上这张嘴。 不知是不是内心两股激烈冲突的情感,让炽烈的愤怒和冰冷的目光交汇。 他又一次听到了那美妙的音符。 应激期虽迟但到。 看向凶星追随者,这披着人皮的魔的全身都发出美妙的音律,正在彰显着他将力量倾斜到了左腿上,那是某种步伐的前置动作。 他的拨动弓弦不过是一种假动作而已,第二次才是真正的攻击。 看得见,看得清,看得懂。 白榆往前行走的动作没有停顿,面对第一次假动作毫无反应,第二次的进攻也不过是侧过肩膀,避开撕裂而来的真空斩击。 擦肩而过的空气波动里满是类似鸟鸣般的歌唱声。 如此的曼妙,如此的清晰。 但是,还是不对。 白榆没能破境,即便他已经看的如此清晰,却还不够,还是差了一点——那一点便是破境的最关键之处。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的时间足够漫长,足够让他去感悟自己的超凡技艺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有足够多的容错空间。 在这个状态之下,他的体感时间变得更长,阅读也变得更加清晰,五感更加通透,眼神能够牢牢追踪上那使用奇特步伐的鬼魅残影。 抬起长枪刺出。 庄胜刚刚停下步子,见到一抹寒光递到眼前,下意识低下头一个就地翻滚,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跟上了? “你……” 开口的空隙,第二次长枪已经扎向他的肩膀,他被迫将话语咽下去,继续拉开距离。 又一次,庄胜抬起黑弓,被枪尾抽的手臂颤抖。 他震惊道:“不可能!你是怎么追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