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手,那些困难就很容易度过了,她是在一个又一个的人的帮扶下逐渐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国度里站稳了脚跟。 这些苦难,相较于过去曾经经历的家破人亡相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眼前这群讹诈撒泼卖力表演的混混,和那群吃人血肉的食人鬼比起来……也算是面目可憎里透着几分滑稽的愚蠢。 但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西野熏年轻时候也练过几年空手道,到了异国他乡为了自保也报名过武馆,哪怕年纪五十多了也仍然保持着相当不错的身体素质,她倒是不担心这群人动粗,如果动手,她反而有理由去教训这群不讲道德的年轻人,有手有脚不想着去工作,反而开始走向打法律擦边球的道路。 她正头疼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在门口位置。 “来碗拉面,面条要硬的,加叉烧和温泉蛋。” 说话的人用的是扶桑语,相当流利且地道的京都腔。 西野熏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碰到扶桑人……要知道,十年前海雾死潮封锁了海域,各国交流早已断绝,除了横行于大洋上的幽灵船队之外,根本没人能跨过海图抵达另一个国家。 走进门里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刀削斧劈出来的棱角分明的五官,就像是jojo漫画里走出来的猛男。 “我已经点单了。”中年人开口说道。 “好,我这就去……”西野熏望着中年人,觉得十分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去吧,我先打扫一下垃圾。” 中年人说着便弯下腰,随手提起来地上嚎叫的人和一旁的黄毛,一手提起一个,两人加起来起码三百斤重量,在他手里仿佛轻薄的枕头,直接顺手一丢,丢到了外面,两个人变成了滚地葫芦,这一 次是真的摔成了鼻青脸肿。 黄毛还想放两句狠话,结果中年人蹲下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在水泥地面上戳出一个洞来,当着他的面,手指就插在他的脸颊边上,刮破了脸上的油皮。 “给我听好了,你们这群杂碎,再敢来这家店里闹事,我保管你们会至少断上三根腿……”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神里透着浓郁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这恰恰对流氓最好用,他们太清楚什么人根本不能惹。 黄毛大概这辈子根本没见过这种绝世猛男,吓的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仅仅对上了眼神,他便觉得自己被千刀万剐过,仿佛已经死了十几次。 那根本不是什么戾气,而是杀意……这人手里绝对有人命,而且不少…… 他润了,整个人扛起小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十几米的距离连摔了三次,鼻血横流也不敢回头。 中年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回到面馆里。 老妇人正在做着拉面,没一会儿后她做好了,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心里有数肯定是坐在厅堂里的客人出手帮忙了,她倍感稀奇的笑了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连连遇到了这么多的好心人呢?” 刚刚一帅小伙才赶跑了流氓,现在又来一个看上去威猛的扶桑人。 她将拉面放在桌上,微笑道:“请慢用。” 中年人挑起一碗拉面,尝了一口,笑了笑:“还是以前的味道。” 西野熏坐下后笑着问:“您以前也来过这里吗?” “南陵市,我是第一次来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说:“不过这口味的拉面,以前尝过好多次……” “是?” “小舟町,西野家的夫妇开的一家拉面摊啊,味道可好了,我最喜欢吃拉面,顺带加一点关东煮。”中年人说:“吃了好多年的,若是有点关东煮就更好了。” 西野熏的笑容微微僵硬:“那可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她错愕的问:“可伱看上去还很年轻,啊抱歉,我的意思是说……” 中年人回过头看向老妇人,目光温和,一如当年九十岁的老人家:“你做出的面条,和你母亲做出的味道一样啊,熏……” 哐当…… 西野熏手里的盘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起来,指尖发麻战栗。 她听出来了,她记起来了,她认出来了…… 但是,她不敢确认,这是真的?假的?恶作剧? “桐生……爷爷?” 西野熏低声的,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的问,她的鼻子酸涩,生怕是自己弄错了,嗓音先是很高,然后变得很低。 桐生鹰次郎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熏。” 确认了,一定是,没有错。 西野熏从未和人提起过这段过往,她从这个中年人的身上窥见了老人那熟悉的气息……即便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那股温暖的注视仍然是 她内心的支柱,是她忘不记丢不开的安全港。 西野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此时不可能出现的再相遇。 老爷子坐着,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如今的西野熏,他满眼宽慰道:“当年的小丫头,如今也是长大成人了啊。” “现在……” “你过的幸福吗?” 他轻声的问着。 西野熏的眼眶湿润,三十多年没流过眼泪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变成了一个脆弱的无家可归的女孩。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抓住了老人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她呜咽着声音,说不出话语,只能不断的点着头。 最后语不成句,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梦也好,哪怕只有片刻,别让我醒来…… ……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白榆默默看着只剩下九十的命运点数。 他拂去了自己内心的小小纠结。 取之于英灵,用之于英灵。 没什么好可惜的,也绝对谈不上浪费。 对桐生老爷子这位任侠,白榆内心唯有敬佩,付出一些拂去他的意难平又有何不好? 只是一次英灵召唤时限不过三十分钟,也只勉强够说一些体己话罢了。 他在公交站台静静等待了三十分钟的时间,算准了一班车后,他刷卡走上公交,选了个位置坐下。 车辆缓缓走远,在三十分钟的节点刚刚抵达时,他也听到了提示。 【召唤结束,英灵已归于历史】 【你与任侠之间的理解加深了】 【当前契合度:90%】 白榆看到了提示后,不由得扬起唇角。 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看吧,老爷子是个好人,懂得投桃报李的好人。 不仅不亏,而且血赚。 他看向窗外风景,心情更加愉快……做好事是赢一次,提升契合度更是赢一次,双赢,赢麻了。 阳光洒在脸上,白榆手指敲打着玻璃窗,轻慢哼着。 “当行好事。” “莫问前程。” 第13章 南陵三中 这个世界的大夏类似于白榆上辈子待的国家,基本上普及了全民义务制教育,而且在社会化抚养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一些。 学校有着对学生更强的管理权,从立法层面解决了家庭和学校之间的权责不对等和管理区间模糊的问题。 官方也有专门的机构提供各种对家庭子女教育的辅助和托管,更有定期的寻访查证。 这一切都是为了培育出更高质量的下一代国民。 因而学校不单单是承担了学生的教育工作这么简单,更是整个国民素质提升的重要环节。 从学前班开始,小学、初中的学生都会经历两个阶段长达九年的启蒙教育阶段。 到了高中阶段,开始进一步学习更加高深的知识,并且在高中阶段,孩子的身体进入高速成长期,身体的种种指标从这个阶段开始接近于成年人,是最好的塑造时期,因而高中阶段的教育最为紧迫。 它不单单是承担着筛选人才的职责,而且也要为下一阶段的高等学府的培育打下基础。 高中不存在分科的说法,所有学生都必须经历来自两方面的教育,即文科和武科,其时间占比大约是七比三。 高考也同样分为文考和武考……都是强制参与。 最终感觉文考和武考的成绩来确定自己能上什么样的学校。 可以说,普通家庭培育孩子,最为鸡娃的时期一定是高中阶段。 高一高二的学生主要学习的目标是文科,而到了高三阶段,武科的比重会骤然提升,这是缘于‘启灵仪式’的出现。 人类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灵魂发育逐渐健全,这个阶段的启灵仪式让学生觉醒了自我天赋,其个人天资基本成型定性。 之后一整年的时间便是全力冲刺阶段。 偶尔也会有些天赋异禀的人提前开启了天赋,这就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打牢基础,冲刺武考。 高考对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公平的,因为所有学生之间的时间是相差仿佛的……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天赋是什么,往往很容易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时间。 一名弓箭手去练长跑肯定有问题。 当然了,对于原本起点就比较高的家庭而言,哪怕是同样的一年时间,其利用效率也是天差地别……原本就拥有超凡者的家庭对于后代的培养大多会不予余力,这些精英们往往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冲刺超凡的基础。 …… 南陵三中,南陵市第三中学。 也是少年的母校。 这个学校的整体布局看上去和白榆当年高中就读的学校十分相似,所以也不用担心迷路。 等白榆抵达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这时候早读课已经结束,学生们正在准备早操。 原本是不会让进去的。 白榆拿出了学生证后,学校保安看了一眼,然后拨通了校内电话,不一会儿后 ,有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赶到了校门口,把他领了进去。 这个中年人就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是语文和武科老师,姓张,名摧山。 挺霸气的一名字。 张摧山见到人后,第一眼看的不是他人,而是他的脚下。 见到没有影子后,张摧山的表情变得很沉凝也很哀伤。 作为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这班级三十多个学生,他带了足足三年。 哪怕是一条狗,养三年也得有深厚的感情。 三十七个学生,可以说每一个都是他亲手带大的,调皮捣蛋的也好,认真刻苦的也好,都看在眼里。 如今三十七个学生,只剩下眼前这一根独苗了,张摧山这铁打的汉子见到孑然一身没有影子的白榆后也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鼻梁。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吗?”班主任把他领到了办公室,也没让他站着,没找到椅子就把自己的办公椅让了出来:“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能配合长夜司工作配合一下,暂时就不要来学校了啊。” 白榆摇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来一趟的,有些事想弄清楚,顺带拿一些课本。” 张摧山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念书呢?” 白榆道:“因为失影症的缘故,我很多事已经不记得了,需要重新读一遍……张老师能把学生手册给我看看吗?” 张摧山皱眉:“伱失忆了?”他暗暗皱眉:“失影症的确会导致人失去行动能力甚至瘫痪,失忆应该是灵魂方面出了问题……都这么大事了,你不去医院?” 白榆反问:“去医院就有用吗?” 张摧山欲言又止,抬手挠头,重重叹气……失影症是绝症,找不回影子大概率活不过一个月。 这倒不是百度上看病截肢起步,因为百度也没办法继续夸大了。 张摧山拿出了学生手册递过去,白榆一个接着一个的看,开始记和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