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吗? 蒋宜想问,但没敢问。 郑文玉却没有保留,道:“当初留下来就是想看你长大,你现在已经二十一快二十二了,也已经经济独立,足够了。” 蒋宜:“……” “你最近对我很好,是因为你决定要离婚了?”她又问。 这句话郑文玉没有接,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也不算好吧。” 蒋宜抿了抿嘴唇,鼻子越发酸涩。 郑文玉察觉到她眼角红了,手上动作一顿,道:“你别误会,我当初留下来,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要感动谁,况且,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也因此受了不少苦。” 她看着她,“抱歉了。” 她用错了方式,她道歉,以此作结。 眼泪从蒋宜眼中流淌而出。 她一直恨她的后妈,总是和她争吵,但她的恨意来源并非对方对自己苛刻这件事,而是因为……对方不再爱自己了。 蒋宜抽出纸巾摁在自己的眼睛上,半天才吸干了里面的泪水。 她冷静了许多。 “七岁生日那天,你和我爸……蒋建宏都没回来,为什么?”她问。 郑文玉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她回想了一下,道:“蒋建宏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电话,说我临时加班回不去,让他早点回去,他答应了的。” 蒋宜:“……” 原来如此,原来加班的是郑文玉。 至于蒋建宏的说辞,那大概又是什么谎言吧。 蒋宜讽刺地想。 她低下了头。 半晌,道,“你要离婚的话,如果在财产分割上一事上需要我的证词,告诉我,我会帮忙的。” 郑文玉不动了。 她定定地看着她。 服务员敲门进来,放下酒水,询问两句,又离开。 郑文玉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包间房门,道:“蒋宜,你太容易被感动了,这样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什么?”蒋宜愣住,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说。 郑文玉道:“你突然得知我是为了你留在这个不堪的家庭,所以感动了?” 她道,“别这样,我说了那是我个人的选择。”她说,“我有个我觉得有所亏欠的妹妹,当时还刚刚失去了孩子,所以利用了你想在你身上实现另一种补偿,仅此而已。” 蒋宜:“……” 她失神,“那你留下来当真没有一点是因为爱我吗?” 她终究还是问了。 郑文玉晃神。 蒋宜沉默。 这次沉默一直持续到了这顿饭结束。 吃饭完走出饭馆,郑文玉还有工作急着回去,蒋宜目送她离开,看她走远,忽然朝她喊:“郑文玉,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一辈子不变!” “你给我的嫁妆我不还你!”她喊,“我不还你,所以——如果你哪天想起了这笔自己的辛苦钱,觉得不甘心,给我打电话!来骚扰我吧!” 街头另一端,郑文玉听到了声音,她没有回头,但一直冰冷的表情裂成了一片片,她双眼通红。 ——那你留下来当真没有一点是因为爱我吗? 怎么可能没有。 没有的话,自私如她,早该跑得远远的。 ——郑文玉要走了,未来她们不再是母女,一般情况下,可能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一般情况下。 但她们不是一般情况。 她们纠缠了这么多年,绝非一般情况。 蒋宜将自己父亲送去了疗养院,安排了心理医生给他治疗酒瘾,这一切她都是托人完成的,她没有再去见她的父亲,不想见,至少现在不想。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林安笛,林安笛赞成她的做法。 在蒋建宏被送进疗养院之前,林安笛其实有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后者因为短时间内两次胰腺炎入院,身体变得很糟,看起来十分憔悴,但林安笛没法同情这个男人。 在蒋宜家事情落幕后不久,林安笛收到了林均蔚发来的信息。 林均蔚:【安笛,你跟鸣呈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29. 阴影 李鸣呈的阴影。 林均蔚是租房住, 他回国后要忙的事不少,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去挑选自己的住处,便很随意地在第一医院的附近租了两室一厅。因为仓促, 他租住的这套房雷点不少,不过这段时间住下来,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他是真的忙,所以林安笛上门的时候还看见客厅里放着整箱整箱的行李没有拆, 要知道他回国都超过半个月了。 即使如此,忙碌的林均蔚还是抽出了自己少得可怜的假期, 亲自下厨招待客人。 林安笛不谙厨艺, 李鸣呈也鲜少下厨,所以他们两个虽然有心想帮忙,却也有心无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