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趁着楚明亦赴宫中宴会,东珠使计带着云疏有惊无险的逃离了。而她竟然也大胆,带着云疏逃了半个月之后,又安排了人扮成云疏跟她的样子四处扰乱视听,而她又把云疏悄然带回到了一处离东阳非常近的渔村。 云疏也是那之后才渐渐发现,东珠原来不仅会医术,而是会武功,擅长乔装打扮,甚至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出的木讷,反而聪明又冷静,完全换了个人一样。云疏不是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东珠却仿佛察觉他的警惕,对他面露苦笑,眸中显露出的压抑情意让云疏不敢深究。 东珠对他道:“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是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我都可能伤害,独独不会伤害你。” 云疏最终选择相信她,然后跟她在村子里生活下来,云疏肚子渐渐大起来,不方便露面,衣食住所有一切都是东珠一人打理,有条不紊。东珠的话很少,安静而沉着,总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望着云疏出神,但被发现后又立马慌乱的移开目光。 她将他保护的好好的,完全不受外界的任何一丝的侵扰。 云疏回想起来,觉得当时在那里生活的日子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好景不长,在生下孩子不久,他的行踪还是被村民暴露了,仓促逃离的时又和抱着孩子的东珠走散。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能见过那个孩子,也在他心里留下一块心病。 他如今连看清楚东西都成问题,怎么可能找的到孩子,他只有寄希望于阿染。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阿染太过分了。 刚重逢的第一天晚上就塞给他这么棘手的大难题。 “您别多想,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不愿意,只是这件事我得想想怎么处理。现在,您赶紧睡吧,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陪阿辞玩儿啊。”云染面上带着笑,语气比平常快了许多,语调也很轻柔,他将云疏扶着躺下,“快睡吧,嗯?” “阿染。”云疏见他似乎下床要离开,莫名的不安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去哪里?” “我现在也睡不着了,索- xing -出去安排手下去打听打听。” “都这么晚了……” “没关系。我也很想快点找到弟弟。” 云疏见他执拗,只得松了手,云染道:“我很快就回来,不过不要等我。” 云染见他低声应了,穿上鞋子,疾步走了出去,一开门阿展就守在外面,月色映得云染的脸如同厉鬼般惨白无色,阿展被吓了一跳。 见云染要走,阿展也下意识里要跟过去,云染步伐不停,只嗓音压抑的说了句:“你留在这里守着,哪里都不要去。” 阿展茫然的看着远去的背影,小小的追了两步,最后也只能听他命令。 媳妇孩子都不在身边的陆长亭根本没法睡着,正把云染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轻嗅傻笑,乍然响起的推门声让他微微受惊的转过头去看,屋内的烛火未熄,借着光线一眼发现是云染的时候,眼睛骤然发亮,鞋子也没穿,光脚跳下床去,冲过去就将云染纤瘦清香的身子给抱了个满怀。 嗅嗅他的头发,亲亲他的耳朵,陆长亭这才沉醉的笑问:“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想我。” 陆长亭将他搂紧了些,“你算是怕对了,我正想你想的睡不着呢。阿辞跟父亲一起睡吗?” 云染将脸贴在他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长亭光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都止不住一阵热意涌动,顺手关了门之后,一把将他抱起就往床上放,迫不及待的想和他亲热亲热,凑近了刚想亲吻时,陆长亭这才发现了云染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就连一向嫣红的唇都是冰冷的白。 他立马停下动作,将云染扶着坐起来,上下查看,紧张兮兮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云染眸子扫向他,静了静才又接着道:“睡下吧,我有点困了。” 怎么都觉得不对劲,陆长亭捧着他的脸,蹙眉不已,“到底怎么了,难道你还是将我排除在外,不肯跟我说心事吗?” 云染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柔声道:“说什么呢……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 陆长亭将信将疑的搂着他躺下,手搭在他的腰身上。云染却不肯对着他睡,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长亭心里也猛地沉沉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静了片刻,云染突然出声:“我其实……是做了一个关于阿辞不好的梦,长亭,你能跟我讲讲阿辞吗?” 陆长亭一听原来如此,这才稍稍放心,安慰他说:“别怕,梦都是反的。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讲……阿辞被他娘送回陆家庄时吧,那时候的他……肯定也很可爱吧。” 提起阿辞,陆长亭当然有讲不完的话,他从背后抱着云染,贴在他肩头轻声讲述,“当然,很可爱,也不大爱哭。他那时候也才差不多一个多月大的样子?像个粉嫩的小团子,躺在襁褓里,眼睛又大又圆……” 云染咬紧了牙关才至于让嗓音抖动,“一个多月,不是刚出生就送回来的吗……” 他当时的孩子才出生不到五天,就让赵烟儿给送回去了,并没有满月。 “嗯,对啊。”陆长亭道:“我是看着阿遥长大的,这还是能分清的。一般刚出生不可能有那么大那么精神,而且我找有经验的奶娘看了,也说是差不多一个月。只是可惜我不知道阿辞具体是哪天生的,所以才想着找算命先生给算了一天。虽然可能有偏差,但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陆长亭当时说起阿辞生辰的时候,的确是提起这个,但是云染只当他是太过迷糊,把刚出的孩子给硬生生的弄了个满月的生辰。 现在看来,迷糊的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