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找一路喊阿辞的名字,雨大风大,雨伞已然成了摆设,他浑身早就- shi -透了。 “阿辞!阿辞,你在哪儿?!” 陆长亭高声的呼唤几乎被肆虐的风雨声给湮没干净,他环顾灰蒙蒙的四周,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阿辞!阿辞!快出来!阿辞!” “----诶!你站住!那里是我们老板住的院子,不让人进去的!” 陆长亭刚要迈出去的步子顿住,回头去看说话的人,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阿端,阿端一手艰难的撑住伞,一手连忙拉着不明状况的陆长亭离开,告诫他:“我们老板脾气不大好,你冒然闯进去被发现的话,当心被解雇。” 陆长亭听了才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他不动声色的跟阿端说知道了,等阿端放心的离开之后,他又迅速原路折返回去。 酒楼就这么大,阿辞平素也不爱出去,说不定还真误闯进这里面去了呢。陆长亭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毫无迟疑的就直接就冲了进去…… 第8章 第八章 阿展将半敞的窗子给掩上后,原本扰人的风雨声顿时变得闷闷的,总是不是那么吵闹了。 云染盘腿坐在榻上,面前矮几上摆着棋盘,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捻着棋子,独自一人研究着棋局,非常入神。 云染这些年在平昌城前前后后开了总共四家赌坊,而他今天所在的是城西的这一家。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巡视一次,今天来,刚好又碰上麻烦精蒋龙腾找上门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惹上这个麻烦,那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当年,赵烟儿帮他把孩子送回陆家庄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云染身上虽然有她留下的钱,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将就的过活。于是他开始寻找赚钱的机遇。 云染虽然是男子,但样貌脱俗,气质使然又有一种清冷凌厉之美,让人见之难忘。他在街上晃了一圈就被福运赌坊的老板蒋龙腾不经意瞧见了,当下眼睛都看直了,宝贝似的将他请回了府上,成天各种献殷勤,那模样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 有了杨崇义这个先列,云染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男人是何用意。不过蒋龙腾为着他那点自以为的君子之风,暂时强忍着没有挑明,也没有对云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云染也只当是不知道,虚以委蛇的跟他周旋。他随着蒋龙腾去了几次赌场之后看出这行的暴利,便动了心,之后便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向蒋龙腾套话,获取经验,蒋龙腾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珍贵,他问话哪有不答的,而且还答的那叫一个事无巨细,还有赌场常玩儿的那些暗箱- cao -作的猫腻更是带着云染站在楼上往下看,一点一点详细的讲解。 云染琢磨出点意思来了之后,就带着全部身家亲自上了赌桌,又借着蒋龙腾暗中搞鬼帮忙,用了半个月滚雪球似的赢取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蒋龙腾乐呵呵的宠他宠的心满意足,还天真的以为这样对他,他就更会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哪里知道,这小美人竟然带着钱跑了?!还自己开始开赌坊了?! 蒋龙腾气得差点吐血,他以为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美人儿原来是会狠狠反咬一口的毒蝎子! 蒋龙腾那口气着实咽不下去,在云染赌坊开的时候使了不少绊子,甚至直接让人去开砸,威胁那些赌徒不让人去,使得他新开的赌坊生意很是惨淡了一段时日。 可谁知,小美人倒也厉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少年,怀抱长剑往门口一站,气势凛凛,以一敌百,蒋龙腾派去的人便宜没捞着,倒是一个个的被打成了伤残,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更让蒋龙腾没料到的是,他正一门心思折腾这边的时候,自家赌坊出事了!有人在堵的过程中发现了赌局中的猫腻,当下就四处叫唤,有预谋似的引起一场极其混乱的斗殴,更别提那些输红了眼睛的赌徒们,他们知道自己的钱全可能是被骗走的之后,又经过煽动完全是疯了一样的打砸怒骂,把官府的人惹来了。 这天过后福运赌坊的生意就很是冷清了一段时间,而且蒋龙腾为了摆平这件事,还被官府的人狠狠敲了一次竹杠。 他这又忙着处理自家的事情,等再回神,云染的万祥赌坊已经逐渐走上正轨,而且让他抓不住任何把柄,也没办法阻止它的壮大了。 蒋龙腾元气大伤,也就暂时忍住了心里的恶气,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情,但是这恨意难消啊,特别是现如今万祥赌坊在平昌城现在可谓是一家独大,蒋龙腾哪天气不顺了,就会带人上门来找找麻烦,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非要闹到见到云染才罢休。 说白了他虽然心里恨云染抢了生意,但出于某些方面也挺敬佩他的心冷手狠,坚韧果敢,再加上忠于美色,又有些舍不得他那冷若冰霜却又别样迷人的- xing -子,过来闹腾一场,讨几句骂心里反而会有几分舒坦。 这天可不就是又来了吗?恶霸似的将人全都赶走,然后坐在大堂里悠然的喝茶,等着云染出现。 结果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连云染的影子都没瞧见! 蒋龙腾按捺不住在下面扯着嗓子高喊:“云老板,下来啊,再不下来,我可就直接闯了啊!” 云染蹙眉,兀自看着棋谱,没理睬。量他没这个胆子往上闯。 阿展走过来,比划着问云染,雨下这么大,还回不回酒楼。 云染沉思片刻,想起那孩子依恋亲近的眼神,心里不由涌起一股热意,他将棋子丢回去棋罐,笑了笑道:“回去,我们这就走吧。” 阿展拿了伞随着云染一起下楼,蒋龙腾听见动静一抬头,就见一身轻纱紫衣的云染正负手悠然走下来,他心中一喜,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凑了过去,只是等久了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他皮笑肉不笑:“云老板真是贵人事多啊,让我好等。” 云染看也不看他,继续走着,哂笑一声,夹枪带棒的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蒋老板应该是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才有这份闲心四处晃荡吧。” 蒋龙腾嘿然一笑,不顾阿展的阻拦,牛皮糖似的紧紧黏在云染身侧,望着他那白玉似漂亮的侧脸,“还不是托云老板的福,这生意,的确是越来越难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