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慕紫苏这才意识到陛下在问自己的话。她低垂着眼眸,努力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低眉顺眼道:“回陛下,事情其实很简单。”“霍老将军昨日派人请臣女治病,臣女自认能力有限出言拒绝。”“贵妃娘娘认为臣女伤了霍家的颜面,决定对臣女施以廷杖责罚。”“还对掌刑之人下令,乱棍打死,不留活口。”“幸亏王爷及时赶到,才在乱棍之下,救了臣女一命。”“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瑶贵妃怒不可遏:“若非你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岂会在怒极之下责罚于你?”慕紫苏无辜地瞥瑶贵妃一眼:“这个罪名臣女可是担当不起。”“娘娘身娇肉贵,又是后宫最得陛下宠爱的妃子。”“借给臣女一万个胆子,又怎么敢对娘娘出言不逊?”“娘娘对臣女起了必杀之意,还不是因为上次在御书房时,娘娘便已对臣女心怀不满。”“当初若非陛下圣明力保,说不定那个时候臣女便惨死在娘娘的手中了。”慕紫苏这番话可谓是一箭双雕。她在提醒天晟帝,瑶贵妃心胸狭窄,没错都能挑出错来。分明就是想借贵妃之尊随意打杀官家子女。天晟帝仔细回想当日之事。这位慕家小姐在什么错都没犯的情况下,就遭来自己宠妃的敌意。赵维祯趁机说道:“父皇,这件事,还请您给出一个公正的解决方法。”“您的女人金贵骄纵,儿臣的女人也不是蝼蚁草芥。”“这次瑶贵妃未能如愿害死儿臣的媳妇儿,下次呢?下下次呢?”天晟帝消化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祯儿,你口口声声说慕三小姐是你内定的妃子,这件事,朕怎么不得而知?”赵维祯露出一脸诧异的神色,“慕三小姐难道不是父皇下旨赐给儿臣的媳妇?”天晟帝迷惑了,“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赵维祯苦笑:“父皇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当初下旨让儿臣去奉天殿选妃时,慕三小姐就在那些候选人的名单之中。”天晟帝是真的糊涂了。回忆许久,才恍然想起,在奉天殿给赵维祯选妃一事,还是瑶贵妃向他建议的。瑶贵妃当时的说词很是充分,身为皇长子的赵维祯虽被封王赐府,但府中后院至今空置。天晟帝心里明白,瑶贵妃急着为赵维祯选妃,且选妃名单中无一人出彩,为的就是让赵维祯永远退出政局斗争。瑶贵妃还自告奋勇,奉天殿选妃事宜,她会为明王殿下全权操持。之后的事情,整日忙碌于国事的天晟帝便不甚清楚了。赵维祯说道:“儿臣不敢忤逆父皇下达的旨意,于数日前出席奉天殿。”“经过儿臣一番细致臻选,慕家三小姐慕紫苏最终被儿臣内定为明王妃。”“父皇,儿臣不怪您对儿臣的婚事漠不关心。”“儿臣只有一个请求,念在儿臣曾为朝廷做过的那些贡献的份儿上。”“给儿臣及儿臣未来的媳妇一条生路,可以么?”这等诛心之言,让天晟帝无言以对。他可以不将赵维祯这个儿子放在眼中,却不能无视赵维祯当年为朝廷立下的种种功劳。朝廷多少双眼睛都在那死死盯着呢,他若真做出对赵维祯赶尽杀绝之事。无需赵维祯自己开口,那些曾拥护过、扶持过赵维祯的朝中大臣,必会口诛笔伐来声讨他这位帝王的不公。赵维祯这局以退为进,将天晟帝逼得无路可退。天晟帝说道:“朕并不知晓,慕家三小姐,竟是被你选定的明王妃人选。”赵维祯轻笑一声:“父皇日理万机,对此事毫不知情在所难免。”“可瑶贵妃明知道慕三小姐与儿臣的关系,还要对她打打杀杀,就让儿臣很不能忍了。”瑶贵妃怒吼:“本宫也不知道!”赵维祯冷哼:“贵妃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在本王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总有一个人告诉过你,本王与慕三小姐情投意合,关系匪浅吧?”瑶贵妃嚷道:“你胡说,我哪有在你身边安插眼线。”赵维祯垂下眸,“这种事情,贵妃不想承认,本王又怎么能以理相逼?”“父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儿臣相信,父皇会给儿臣主持这个公道。”“陛下……”有口难言的瑶贵妃真想大吼,她是很想在赵维祯身边安插眼线。但明王府规矩森严,被赵维祯重用的心腹一个比一个厉害。那些被安插过去的眼线在明王府还没站稳脚跟,便被明王以残忍的手段一个一个慢慢拔除。她冤枉啊!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的天晟帝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少言寡语的赵维祯,那日为何会在御书房为慕紫苏挺身而出。而瑶贵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管她和慕紫苏之间有什么恩怨,仗着贵妃之尊做出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不但丢光了她自己的脸,也丢尽了他这个帝王的脸。被他赵言翼千娇万宠出来的女人如此登不得台面,日后还有什么资格统领后宫?为了给儿子一个交代,天晟帝狠心定了瑶贵妃一个有失妇德的罪名。罚她抄经十篇,以示警告。有惊无险的踏出皇宫大门,慕紫苏再次向赵维祯道谢。“一连欠你两次人情,看来从现在开始,咱俩不得不被绑在一条船上结为联盟了。”离开皇宫,赵维祯又恢复了一脸孤高冷漠的样子。听了慕紫苏这番话,他反问道:“咱俩不是早在你逼着本王签下协议时就结为联盟了?”慕紫苏笑着摆摆手:“那都是开玩笑的,你是高高在上的千岁爷,我还能真逼着你替我做那些事?”“当初会让你签下那份协议,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我帮外公平反的绊脚石。”赵维祯瞪她:“你还真敢承认?”慕紫苏笑得无辜,“你帮我解了两次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慕紫苏在盛都交下的第一个知心朋友。”赵维祯沉下俊脸:“你错了,本王可不是你的什么知心朋友,而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娶你进门的夫君。”慕紫苏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还当真啊?”赵维祯道:“本来不想当真,但今日在父皇面前已将事情挑破,若不当真,必会落得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慕紫苏揉了揉下巴:“这还真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