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崔府外面却闹翻了天。崔永贵神色阴沉的带着一群家奴走进崔宅,崔宅外则满是愤怒的百姓。“崔永贵,你个杀千刀的老贼,还我媛儿!”“血债血偿,今天你们不给个交代,老子一把火烧了你崔家大宅!”“大不了鱼死网破,我韦氏可不是你崔氏家奴。”许多百姓,拿着锄头、镰刀聚集在崔宅门口,愤怒的吼骂,群情激愤。“出什么事了?”崔怔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韦媛儿死了!”崔永贵一甩衣袖,有些恼恨的道。“怎么就死了呢?”崔怔吞了口唾沫,吃惊的问。“王忠看上了她,哪知她刚烈得很,连夜逃了回来,在家上吊自杀了!”崔永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现在,更棘手的是,韦媛儿在村里还有个“姘头”。这个姘头叫崔扈,在村里一呼百应。而且这个崔扈还是崔家的死敌。三年前,为了讨租子,他逼死了这个崔扈的父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天要是不除掉这个崔扈,说不好真要出大事。“得先稳住外面的局势。”这个时候,崔怔也不敢大意。崔家庄几百户佃户几乎都山穷水尽。这个时候这些“贱民”一旦被鼓动,很有可能铤而走险,酿成民暴乱。“先安抚,将那个崔扈先稳住,把他跟韦媛儿的父亲都请进来,好吃好喝的招待,只要他们愿息事宁人,不要吝啬银子,这件事你亲自来办,我下去歇一歇。”崔永贵揉了揉眉心道。这种脏活,他不想自己做。因为,这个崔扈绝不可能同意赔偿。所以,今天崔扈必死。“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崔怔之所以能爬到这个位置,就是因为他什么活都能干。崔家大宅门口。“二郎,真的要烧了崔家大宅?”“若是闹出人命来,咱们可都要吃官司。”“是啊,那崔大郎可是刑部侍郎……”听着韦媛儿的族亲你一眼我一语,渐渐目露畏惧,崔扈勃然大怒:“都是没种没骨头的奴才,待会儿崔永贵施舍你们几两银子,你们怕是就会调转矛头把我绑起来,送给狗官府。”“崔扈,你休要胡说八道?”韦媛儿的兄长韦秀清愤怒的抓住崔扈衣领。他韦秀清不是没种,只是形势比人强。报官,韦媛儿本就是被那狗官害死,根本行不通。除了造反,他们无论如何都干不过崔家。但造反,更是死路一条。这可是关中,要不了三天,他们就会被长安的禁军踏成肉泥。“陛下怎么还没出来?”张谦、魏绾、阿史那思赫等人混在人群中,神色颇为焦急。“干脆杀进去,救出陛下。”李丹有些暴躁的道。陛下都进去一个时辰了,要是发生什么不测,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能莽撞,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崔家至少有上百家奴,而且崔家大宅墙高宅深,易守难攻,咱们要是强攻,怕是会造成很大伤亡,甚至暴露陛下身份,酿成大祸。”张谦皱起眉头道。“那你倒是说,该怎么办?”阿史那思赫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咱们不如先点把火……”张谦见崔扈等人要火烧崔家大宅,眼中突然露出一抹寒芒。“怎么点?”魏绾好奇的问。“你们三个,马上带着几个禁卫到村子里大喊‘崔老爷放粮’,让饥饿的百姓都聚集起来再说。”张谦小声对魏绾、阿史那思赫、李丹道。“喏!”魏绾几个也不傻,自然知道张谦是什么算计。张谦见魏绾等人离开,则挤上前靠近崔扈。这时候,崔怔恰好带着一群家奴出来,想将崔扈、韦秀清等人骗进去。“韦老哥,崔扈兄弟,韦大郎,我们家老爷是真心想解决矛盾。毕竟,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既然事情发生了,咱们也没办法,后续的丧葬、赔偿,麻烦你们随我进去细谈……”崔怔姿态放得非常低。想要获取韦家人的信任。“既然这样……嗯……那……”韦父是老实巴交的佃户,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既然崔老爷都“认错”,他觉得这事也只好这么了结。关键是赔偿。现在全家都饿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能获得赔偿,至少能度过这个寒冬。“别听他的,血债血偿,今天崔永贵不死出来给个交代,咱们跟他崔家干到底。”崔扈见韦父要妥协,气得暴跳如雷。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糟蹋、惨死,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大家听我一言,你们就算杀了我家老爷,韦媛儿也不能复生,更何况害死韦媛儿的不是我家老爷。”崔怔站在台阶上,大声道:“大家只要放下手中的刀棍,我崔家送粮一石,让大伙儿度过寒冬,免于饥饿。”一听见崔家要送粮食,本来支持韦家人和崔扈的一群村民顿时斗志全无。“真的假的?”“真要是送一石粮食,我就给崔老爷磕个头。”“口说无凭,快快将粮食抬出来。”虽然他们对韦媛儿的死义愤填膺,但在饥饿面前,却毫无抵抗力。“我崔怔什么时候骗过大家?”崔怔见一群贱民这么容易被分化,嘴角不禁露出冷笑。“抬上来!”崔怔大手一挥,一群家奴挑着一石石粮食鱼贯而出。“大家按次序登记,领取粮食。”崔怔指挥着一群家奴将闹事的百姓分割、隔离开来。因为几石粮食被抬出来,这些百姓完全忽略了崔家家奴人数不断增多。“不要上当,大家不要上当……”崔扈见状,睚眦欲裂,但却又无可奈何。“哎!”韦秀清也叹了口气。他们一开始就错了。早知道就应该杀进崔家大宅,先杀了崔扒皮再说。“怎么,韦老头,韦大郎,崔扈,你们还是跟我进去吧?”场面一下被控制起来,崔怔冷笑不已。“崔怔,你……”崔扈满额青筋,手握着斧头,恨不得一斧宰了崔怔这条老狗。“我阿妹的事与崔扈无关,我跟你们进去。”韦秀清一咬牙,推开崔扈,走向崔怔。“不行,他必须进去。”崔怔怎么可能放过崔扈这种亡命之徒。崔扈不除,他今后怎么可能睡得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