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蔚怡君脸色一寒,她最讨厌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如果这狗皇帝语气好点,这笔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做。但现在,这狗皇帝一石粮食也别想从蔚氏手里拿走。“我可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今天这粮食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李岘老脸有些挂不住,他一个皇帝亲自上门买粮,要是空手而归,岂不沦为笑柄?“天下哪有这么霸道的生意?”蔚怡君嗤笑道。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吗?今天她偏偏要让皇帝吃瘪。现在天下最弱的就是皇帝,随便挑一个军阀出来都能踏破长安。“真不卖?”“不卖。”“好,高源,将他送入宫,侍寝。”李岘一拍椅子,愤怒的站了起来。这小子嫩得滴出水来,晚上灯一吹,打开后门一样能用。“你,无耻……”蔚怡君顿时面红耳赤。她一点也不怀疑这好色狗皇帝的话。“陛下,饶命!”躲在屏风后面的魏国公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跪了出来。“再给你们蔚氏一次机会。”李岘看也不看看蔚淳,淡淡的道。“臣愿捐三十万石粮食给朝廷。”蔚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瑟瑟发抖道。他不是怕这狗皇帝杀他全家,是怕自己女儿被狗皇帝抢进宫。这些年,蔚氏之所以能商通天下,蔚怡君有一半的功劳。没有女儿出主意,做决定,蔚氏的生意根本做不了这么大。“朕是皇帝,不是叫花子,三十万两白银朕会让人送到你府上来。”李岘冷冷的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蔚淳头上直冒冷汗,恶了皇帝,这长安他蔚氏恐怕是待不下去了。“你现在恐怕是在想着怎么跑路吧?朕还没你想得那么小气,朕上门不仅仅是买粮,还想跟你合作开一家钱庄。”李岘又坐了下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蔚氏乃是勋贵,也不算太坏,李岘打算拉拢一下。如果蔚淳不识趣的话,那他只能举起屠刀。“钱庄?”蔚淳皱起眉头,皇帝脑袋抽风了?做钱庄能有什么钱途?这个时代的钱庄可不是银行,只是单纯的银钱兑换。顾名思义,就是把铜钱兑换成银子,银子兑换成银票。“此钱庄非彼钱庄,朕要开的钱庄,不单单是能兑换银钱,还要有存储、借贷、异地存取的功能。”李岘看了蔚淳一眼,淡淡的道。存储?借贷?异地存取?不管蔚淳父子,就连张小敬和高源都愣住了。蔚怡君呼吸不禁有些急促起来。这狗皇帝好脑子啊!天才般的想法,她怎么没想到呢?不过,现在天下这么乱,根本不可行。而且,还得承担巨大风险。“敢问陛下,这个钱庄怎么赚钱?”蔚淳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好用,感觉放贷也赚不到太多钱,跟暴利的海贸比起来,这种生意纯属鸡肋。“利差,存款与贷款的利差,兑汇的利差,手续费……“风险你们不必担心,朕会给你们提供保护。”李岘开始耐心的解释。听了半天,蔚怡君算是懂了。皇帝想要银子。一旦蔚氏跟皇帝合作,那以后钱庄里的银子岂不是归皇帝随意调度?“你们不必立刻答复朕,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另外,朕需要大量的玉米、红薯,这两样东西两广地区、沿海应该有,开春之后,朕需要一大批种子,你们也可在南阳、蜀地、荆襄等地大面积种植,拉入关中,朕给你们粮食的价格。”北方的大旱鬼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李岘得做好准备。北方大旱,南方一旦再出现大涝,没有红薯,那关内外的百姓都得饿死。红薯比小麦更耐旱,而且山地、平原都能种,产量还是小麦的四五倍,可以活人无数。现在的小麦、水稻亩产四百斤,顶天了。但红薯,只要稍微打理好一点,亩产两千斤没有问题。就算干旱,红薯长不大,红薯的叶子也能吃,总比吃树皮、吃土好。“臣定不辱使命。”蔚淳感觉脑子还是不太够用。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等皇帝走了,好好让女儿出出主意。“给朕做事,朕不会让你们吃亏。”李岘拍了拍蔚淳肩膀,然后站起来直接走了。不过,似乎想起什么,李岘又忍不住冷冷的扫了蔚怡君两眼。蔚怡君眼皮一跳,这狗皇帝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蔚淳愣愣的看着远去的皇帝。不会让蔚氏吃亏?这话狗都不信。不过,人家是皇帝,就算被宰了一刀,也得感恩戴德。蔚氏这个体量,也只有跟皇帝一起玩耍才最安全。要是皇帝没了,那些反贼杀入长安,怕是第一个拿他蔚氏开刀。“恭送陛下!”蔚淳带着一家老小,跑到门口,磕头。裴绩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脸色古怪,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张小敬,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陛下,一千灾民少年已经送入右神武军大营。”“去看看。”李岘挥了挥手,直接朝着右神武军大营疾驰而去。“对了,裴卿,有了粮食,就发粮食给灾民吧,给他们银钱,都落入那些奸商口袋里去了。”到了大营门口,李岘又对裴绩道。“陛下,天气渐冷,灾民大多数没有牺牲之所,臣请开放几个废弃的坊市,安置灾民。”裴绩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暂时安置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你看关中什么地方抛荒最严重,划给朕。”这十多万灾民,李岘打算自己治理。“遵旨。”裴绩愣了愣,不过却爽快的答应下来。关中连年大旱,再加上匪患、兵祸,抛荒的土地到处都是。现在关中人口不足一百五十万。再来一百五十万流民都安置得下来。李岘摇了摇头。现在关中好歹还有一百五十万人口。要是再这样大旱下去,十年之后恐怕八十万都没有了。如今的关中根本不适合做首都。要不是大明宫、太极宫还在,李岘都想放弃关中,带兵南下夺荆襄、蜀汉之地,种田。干旱就算了,最主要的是粮食还运不上来。靠牛马运送,根本行不通。漕运又困难,黄河根本不适合漕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今年是最困难的一年,明年风调雨顺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