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里真的有他们这些丘八!士为知己者死!他们的性命从今往后将是陛下的,将是大唐的。古往今来,恐怕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关心最底层士卒的皇帝。李岘也并非作秀。他是真的想来看看底层的百姓,想给那些为他、为大唐献出生命的壮士做点什么。他到底是个现代人。不是个冷血的古代帝王。第二家在更偏远的永阳坊。家徒四壁,房屋到处是破洞,就两个六、七岁大,衣不蔽体的孩子在家,两个孩子正在编草鞋,看见李岘等人,就好像森林里的小狼一样警惕。天子脚下,百姓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见大唐腐朽到什么程度。“娃儿,你阿娘呢?”李岘脱下自己的披风,蹲下身子,给小一点的孩子披上。“阿娘做工去了。”大一点的孩子见王豹等人将布匹和粮食搬进屋,这才放下警惕。“好娃!”李岘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竟说不出话来。后世这般大的孩子,应该在上学,学校还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是我阿爷的上官么?我阿爷是不是死了?”小一点的孩子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李岘,突然像只愤怒的小狮子般怒吼起来,一大颗一大颗的滚热的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娃儿,你阿爷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李岘无法直视这小孩的眼睛。两个孩子突然不再说话。大的继续低头编草鞋。小的呆呆的坐在地上,愤怒的盯着众人。“高源,照顾好他们,要是下次朕再看到烈士子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朕扒了你的皮。”李岘压抑的冲出院子,头也不回的远去。连续走访了十多个贫苦烈士家庭,李岘身心俱疲,直接回到了宫里。看着宫里随处可见的太监宫女,李岘突然皱起眉头。“高源,宫里还有多少太监、宫女?”“陛下,大明宫大概有内侍六千五百余人,宫女五千余人,不足神龙时三分之一。”“太多了,朕的內帑养不起这么多人,但凡愿意离开的,给盘缠让他们回家吧!”“陛下,那不愿离开的呢?”“不愿离开的,朕给他们选择,要么去学医,要么去学算术……若还有其他特长、手艺,就带他们来见朕,能用的朕都会用,不能用的就让他们留在宫里,伺候宫里的贵人们。”“陛下仁慈!”李岘真不想将这么大群人关在宫里。大唐现在什么都缺,缺人才,也缺人。“对了,你去给打听一下医学、数学方面的人才,找到了直接带来见朕。”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岘准备提前培养一批军医、理科人才。他开局不是一个碗,好歹有一座长安城,必须把基础打牢了。“再让郑怀恩去把独孤贵妃、贤妃、苏贵妃、太后、小公主都请过来,朕有些话想同她们说。”李岘揉了揉眉心,打算让家里的女人们都见见面。皇家也是家,不能总这么冷冷清清,勾心斗角,老死不相往来。常言道“家和万事兴”。想要扫平天下,得先摆平这群女人。不过,太后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因为这位太后也是出自河东苏氏。但太后跟苏玉娥绝不是一丘之貉。恰恰相反,太后对她这位侄女万分警惕。不过原主色迷心窍,宁愿跟太后翻脸,也要封苏玉娥为贵妃,所以关系一直很僵。要不是太后拦着,苏玉娥现在恐怕就不是贵妃,而是皇后。但愿能够跟太后冰释前嫌,到底是血肉至亲,李岘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太极宫孤独终老。太极宫。“皇帝是要请哀家去给他请安吗?”苏太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寒着脸道。“太后息怒,陛下是请太后赴家宴。”郑怀恩跪在殿中,小心翼翼的道。“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摆什么家宴?你们这些狗奴婢,莫要误了皇帝,你回去告诉皇帝,让他睁开眼睛看看,大唐的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到处都是揭竿而起,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哀家愧对先帝……”其实也不算什么家宴,李岘只是单纯的想跟她们见上一面,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但最终来紫宸殿的只有独孤月和郭清漪。苏玉娥称病不来。小公主说母后病了,要照顾母后。独孤贵妃倒是不再浓妆艳抹,本色赴宴。贤妃或许是来不及打扮,穿得极其素雅。两位倾国倾城的妃子,就算素面朝天,也如天上仙女下凡。她们款款而来,让李岘都有些恍惚,如在天宫。“太后还在生朕的气,小公主和苏贵妃都不给朕面子,你们能来,朕很开心。”李岘上前,拉着两位宛若神仙的妃子,缓缓入座。“陛下有心事?”贤妃看着晒黑、变瘦的皇帝,心疼的眼泪差点没流下来。独孤月看向李岘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关切。皇帝近来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她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这个男人。“其实也没什么,朕就是感觉孤独,或许你们都觉得做皇帝的就应该是孤家寡人,可朕却不这么认为,皇帝也是人,也需要有个家。”李岘罕见的真情流露。“天下都是陛下的,哪里不是陛下的家?”独孤月微微蹙眉道。她蹙眉不是嫌弃皇帝的脆弱,而是不知道如何向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表达作为一个妻子的关切。“哈哈哈,我差点都忘了,天下都是我的。”李岘心里积攒的那些负能量突然被独孤月这句话给冲散了。他能感受到独孤月对他的关切,内心十分感动。这位素来冷傲,拒人千里之外的贵妃能关切他,不容易啊!“陛下!”贤妃很想说,她永远是陛下的家,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怪。“我饿了,咱们吃饭吧!”看着身边两个貌若天仙,善解人意的妃子,李岘心中不快荡然无存,食欲大开。什么孤家寡人。他可不打算累死累活干一辈子皇帝。还是赶紧让两位爱妃给他生个几大胖小子,让小王八蛋们来接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