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淳双手托着脸,又在一旁啰啰嗦嗦地嘱咐着钟意回府之后应该注意的地方。什么伤口不要沾水啊,什么不要躺着压到伤口啊,什么要好好休息多多吃饭啊……钟意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丝毫不觉得邵淳啰嗦,只觉得暖心。“对了钟意,以后你的吃食,我都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别人给的吃的,你一口都不要吃,听明白了吗?”看邵淳那认真嘱咐着自己的脸,钟意笑了,故意问他:“为什么?”“哎呀,你听我的就对了,是书羽告诉我的,你可千万不要大意,这种害人的事情宫里经常发生的,我小时候……”邵淳说着,闭了嘴。“总之,你就听我的就对了,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流雨去给你送东西的时候,你就告诉流雨。”钟意看着邵淳,就算是邵淳不提醒她,她也知道回到府上要注意一些的。毕竟周氏想要她的命,回府之后就都是周氏的地盘了。“你小时候……怎么了?”钟意问了邵淳。“我小时候,就被别人下过毒,好几次呢,有几次是祖母的宫人发现的,还有两次,是毒发之后御医给我救回来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啊。”邵淳说着,也还不忘再提醒一次钟意。钟意看着邵淳,有些心疼。她小时候是那样的天真和幸福,很难想象他们这些从小就活在勾心斗角的深宫之中的孩子,会有怎样的童年。该是也和原主一样,过得并不容易吧。邵淳小时候,那般危险,甚至连健康长大都很难吧。想着,钟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抚了抚邵淳的脸庞。“邵淳,以后我会护着你的,你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嗯!”邵淳露出一丝笑意,看着钟意重重地点了点头。钟意将手抽了回去,邵淳的眼中甚至还有些落寞。没在钟意的马车上坐多久,邵淳就回了自己的马车。钟意挑开车窗帘子,趴在窗口透气。已经下午了,可今日却安静的很。该是众人都深知皇帝大发雷霆之事,故此都拘着自家的儿郎不许骑马乱跑,生怕一不小心犯了圣怒。钟意又百无聊赖地进空间去做了题,再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徳公公,请问还要多久才能进皇城?”钟意坐在马车上实在难受,伤口也难受,她挑开车帘一角,问了外面的徳公公。“安平县主,还有大概半个时辰,就能进皇城了。”钟意听了,放下帘子安心等着,趴在马车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回了钟府,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天早就黑透了。绕是如此,钟万凡连身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进了宫。钟意被徳公公扶下马车,看着钟府里的人从那车上卸着东西,可她乐的一身轻。“徳公公,有劳您送我回来,请代我给淳王殿下和祁世孙道谢。”“呵呵!安平县主客气了,既然到了地方,奴才也就先回宫回话去了,还请安平县主安心养伤。”徳公公笑的眯起眼睛,一脸的老褶子,看起来却慈眉善目的。“好,徳公公慢走。”目送徳公公走了,钟意一路上慢吞吞地往院子里走着。她没打算要让刘嬷嬷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否则她又要哭了。钟意动作虽然比以前慢了一些,但是看不出什么不妥。周氏和钟梦溪在钟意和徳公公寒暄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府。钟意刚进钟府的大门,就瞧见一个不招人喜欢的身影。只见钟玥兮此时正站在钟意前方不远的地方,像是在等着她,那目光绝对说不上有多友善。钟意没理会她,依旧慢吞吞地往回走。“你没看见我吗?”钟玥兮抱着双臂站在钟意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只要钟梦溪回来,她在周氏面前就丝毫没有什么存在感,周氏总是可着钟梦溪来。刚刚钟玥兮在周氏那里受了冷落,心气正不顺呢。正巧,就瞧见刚进门的钟意了。害她不能去狩猎祈福,这事钟玥兮还没找钟意算账呢。“好狗不挡道!”钟意挺直了脊背,冰冷的目光落在钟玥兮的脸上。钟玥兮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而后,她梗着脖子,瞧着钟意冷笑一声。“傻子。”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害怕这傻子刚刚的眼神。钟意长出了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内心。她的伤还没好,并不想此时与钟玥兮起争执。钟意转身准备绕开钟玥兮,没想到却被钟玥兮伸出胳膊再一次挡住了去路。“本小姐还没说你可以走了呢,你个傻子,长本事了,我们的帐可还没算呢。”“是啊,我们的帐还没算呢,谢谢你的提醒。”钟意看着钟玥兮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钟玥兮总觉得钟意的笑里带着些阴森之意,她撅着嘴挺着脖子,不屑地打量着钟意。大门口突然跑过来一个小丫头,趴在钟玥兮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钟玥兮明显地一脸高兴。“真的,衣哥哥……”钟玥兮高兴的险些伸手拍巴掌,那张脸上皆是小女儿家的羞态。说着,钟玥兮清了清嗓子,对着钟意施舍一般地说道:“今日算你走运,本小姐心情好,暂且先放过你,下次可就没那么走运了。”说着,钟玥兮就跑去了大门口。钟意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抬脚继续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虽然天黑,但好在今晚月光不错,也能看的清路。还不等走到自己的院子里,钟意就看见了前方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刘嬷嬷已经出来接她来了,在前方好像还不怎么敢上前,只探头探脑地踱着步等着她。“嬷嬷。”钟意见了,忙轻声唤了一声。刘嬷嬷那略显佝偻的身躯愣了一下,她似是有些踌躇,半晌之后才迈着跛脚迎了过来。钟意也向刘嬷嬷的方向走着。这个妇人本与她无甚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她牵挂。钟意为了不让刘嬷嬷看出她受伤,临入府之前,特意从医疗空间里拿出一支口红涂在唇上,掩盖自己唇上的苍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