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的大太阳照在众人的身上,烤干了前两日的积水。钟意就那样肃静地端坐在钟万凡的身后,就足以压得住全场的姑娘。此时此刻,谁还记得钟府还有别的姑娘。狩猎正式开始,皇城贵子们身着骑装,背着弓箭傲然立在校场之上。那群挺拔的身姿惹得姑娘家们偷偷拿眼睛瞧着,钟意看了却是兴致缺缺。前世她在军营中,整日看着那挺拔魁梧的军人,仿佛已经有了免疫。圣上的众位皇子们也都在列,就连邵淳也穿着一身骑装立在众人之中。钟意只有在看向邵淳的时候,那面上才会带上几分笑意,又犯了一次花痴。心里想着,这男人穿着骑装的样子可真有型!礼部官员当着帝王的面,大声唱读着参与狩猎的各位皇城贵子们的名字和出身。唱读完毕,本该是击鼓作气,男儿郎们上马驰骋的,可那礼部官员却踌躇片刻后跪在御前上奏道:“启禀圣上,根据祖制,每一次开弓仪式的胜者,都会参与狩猎,且在狩猎场上都会有不小的收获,只是今年……”今年?今年完成开弓仪式的是个姑娘。但却是个能打虎的姑娘……皇帝老神在在地瞧着底下的礼部官员。“今年开弓仪式的胜者,是安平县主。”“是,臣恳请圣上让安平县主下猎场狩猎,若是安平县主不能参与狩猎,只怕……会坏了祖制!”礼部官员振振有词。声音高昂,在座的各位都能听得到。钟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的礼部官员,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圣上,小女柔弱,狩猎场本是皇城男儿郎们角逐的地方,小女同去,恐怕不妥,更何况,我大庆朝的祖制上也并没有明文规定,在开弓仪式上的胜者,就一定要参与狩猎。”钟万凡面容严肃坚定,很是护着钟意。这让钟意有些意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她爹的话。她爹让她在梦里告诉她娘,他也很爱他们的孩子……“钟相,我朝祖制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每一次开弓仪式上的胜者,却是都参与了狩猎的。”礼部官员面对钟万凡虽然说话和声细语,但却丝毫不让步。“百年前,曾也有一位女子完成开弓仪式,开创了女子开弓和上狩猎场的先河,先祖帝这才准许女子参与这盛式,这位先祖后来也成为了我大庆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护我朝一方国土,直至现在都是一段传奇。”礼部官员说着,看向钟意的方向。“若安平县主也能效仿先贤,也不枉费钦天监断言,安平县主能为我朝带来吉瑞。”钟意淡然看着那侃侃而谈的礼部官员,转头就见她爹冷哼一声,似乎已经变了脸,动了怒气。“历届的礼部官员,也都知礼而守礼,懂礼而尊礼,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为难一个柔弱女子!李钊,你到底是何目的?”钟万凡出言沉声讥讽,暗指他受人指使,有意为难。“圣上明鉴,臣只是为了家国吉瑞。”那名唤李钊的礼部官员高呼万岁,好不委屈。双方争执不下,寸步不让。皇帝淡然瞧着,没出言偏向任意一方。一时间,钟意又成为了众人目光的中心。突然,礼部又有一位官员出列启奏。皇帝目色深沉,让人看不透。“爱卿有何事要说?”礼部侍郎陈瑞手中拿着册子。“圣上,前两日臣看了册子,淳王殿下身为圣上的嫡长子,也是要上狩猎场的。”“这有什么不妥吗?”皇帝看着那官员,微微眯起了眼睛。“圣上,淳王殿下身为圣上的嫡长子,又是众皇子之中唯一封了王位的,地位尊贵,理应在狩猎场上身先士卒,为皇城贵子与众位皇子们做出表率,而不是在外围,在侍卫们的陪同下做做样子。”陈瑞说的义正言辞,仿佛邵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一样。坐在案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上狩猎场的祁书羽轻咳了两声,但见他面上言笑晏晏,瞧起来温和又好脾气地说道:“陈大人此言差矣!”陈瑞转身看向祁书羽,只见祁书羽的眉宇之间除了温和还是温和。谁人不知道,当今太后娘娘养了一个病秧子,一个傻子,这二人虽然都身份显赫,但……终究是无法再向上走上半分的。若不是祁书羽实在得圣上宠爱,想必此时这位出言不逊的陈大人也必定不会说祁书羽什么好话。“陈大人,谁说淳王殿下去狩猎场上只是做做样子的,淳王殿下苦学弓箭,一心想在猎场上多射一些猎物来孝敬圣上,陈大人此言,以偏概全,倒是看轻了淳王殿下的一片赤子之心了。”“咳咳,可淳王殿下,如何都是皇家的嫡长子,陈大人如此诋毁,无异于轻视皇家!轻视圣上”祁书羽语气和缓温和,这一番话说的陈瑞无言反驳,当即对皇帝请罪道:“圣上,臣绝无轻看淳王殿下,轻视圣上的意思。”还不等皇帝开口,祁书羽咳了两声,又接着道:“陈大人若是真的没有此意,那给淳王殿下赔个不是,才更能彰显诚意。”祁书羽说这句话的时候收了笑意,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咄咄逼人。他强忍着说完这句话,就又开始咳嗽了起来。皇帝顿时心疼起来。“知道你护着淳王,别说那么急,当心自己的身体。”祁书羽边咳嗽边摆手,示意皇帝自己没事。那陈瑞此时向邵淳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他跪在圣前,既然事已至此,他当即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圣上,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臣绝对没有轻视圣上和淳王殿下的意思,臣是想说……臣只是想说……”“圣上,淳王殿下天资如何大家都看得见。”钟意和祁书羽听了陈瑞这般过分的话皱了皱眉头,那看向陈瑞的眼神都冷上了几分。只听陈瑞又道:“安平县主既然是淳王殿下的准王妃,又是开弓仪式上的胜者,前两日传言,安平县主还杀死了一只老虎,那便不算是什么柔弱女子了。”陈瑞抬起头来看着皇帝。“圣上,臣以为,安平县主,完全可以代替淳王殿下前往猎场狩猎。”一旁的李钊闻言连忙附和道:“启禀圣上,臣以为陈大人此建议可行。”钟意闻言勾起唇角笑了,这些人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拿皇帝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