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钟玥兮失神地喃喃道:“娘亲也失手了,还招了爹爹的冷落。”这可如何是好?这笔账,娘亲会不会算到她的头上?毕竟在这宰相府里,她一个庶出的女儿,一切都被嫡母捏在手里。“是的,三小姐。”刘春见钟玥兮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眼睛咕噜一转。“三小姐,钟意那傻子害的你跪祠堂,你也一定要为自己出口气呀。”“今日老爷说要钟意随行去龙回山参加狩猎祈福仪式,夫人还为三小姐求情来着,想让三小姐也跟着去,可老爷没答应,一定是钟意害的!”“什么?”钟玥兮扭头瞪着刘春,咬着嘴唇,恨得捏着手中的帕子一通绞。“娘亲为我求情,这么重要的事情,爹爹都不同意让我同去?爹爹是怎么想的?”钟玥兮此时此刻就连自己的亲爹都恨上了。“嗯。”刘春看着钟玥兮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心下也是十分痛快。凭什么只有她死了娘,凭什么只有她一家不好过,那就挑破了天,大家都难受才好。钟玥兮恨恨地咬牙,她就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哪个姑娘不想出去露露脸,到时候找个如意郎君。尤其自己是庶出的姑娘家,由于身份地位的限制,更难找到身家地位高的男子。钟玥兮上头两个嫡亲姐姐,一个是钟意,是个傻子不足为据。还有一个是周氏亲生的闺女,宰相府内的二小姐钟梦溪。钟梦溪出身好,相貌佳,才情更是压得住整个皇城的姑娘家,钟梦溪一直压在钟玥兮的头上,让她发不出一点光来。现在好了,不仅上头有一个出众的嫡姐压着,现在她连出去露脸的机会都被她爹剥夺了。这次机会被破坏掉了,钟玥兮也将这笔账算到了钟意的头上。若不是因为钟意,她也不会被她爹禁足。“你且先回去,等我消息,我想个法子,定要让那傻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钟玥兮冷冷地咬牙道,脸上和眼中全是恶毒。钟意在屋顶上听着,她猜的没错,这事还真跟那恶毒的丫头脱不了干系。感情钟玥兮还真是幕后主使!只是看来这钟玥兮的头脑并不是很灵光,策划的一点都不高明。没关系,一个都别想跑。钟意勾唇笑了笑。刹那间。钟意只觉得一个东西直奔她头顶袭来,带着强劲的破空之声。钟意手疾眼快,抬手一把接住。对方力道惊人,钟意如猫一般悄然起身一翻,借以缓冲了一下力道,然后又轻轻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嗯?那接到手中的东西,油腻腻的。是一只……鸡腿!!!钟意缓缓将那张刚刚被自己掀开的瓦片放回原处。伴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钟意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抬起。就算不用看,她也知道对方是谁,想来是来找她算账的,只是她今日没有遮面,看来是得暴露了。只见一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正坐在房顶的檐角上。那男人脸上捂的严实,只漏出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来,此刻,男人正抱着膀子饶有兴趣地盯着钟意看。从钟意的角度看过去,今日圆圆的月亮就在那男人的背后,他像是坐在了月亮里在这黑夜中光芒万丈,月亮都成了他的背景色。钟意勾了勾唇角冷笑,虽然今日没有遮住脸,但她也不怕这人知道她是谁。“坐那么高,不怕被护卫发现啊?”钟意含着笑揶揄道。那男人的嘲讽之色溢出眉眼。“我能从他们手上逃一回,就表示那群废物,抓不住我。”男人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充满磁性的暗哑和说不出的狂妄,好听,却也危险!钟意听他将宰相府中的护卫形容为废物,挑了挑眉,随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们确实抓不到你,可你也不怕惹上麻烦?”那男人挑了挑眉。“你在关心我?我以为你会说……冤家路窄!”钟意笑了,冷冽的眉眼笑起来,整个人瞬间显得软绵绵的。“什么冤家路窄,难道阁下今晚,不是特意来相府堵我的?”男人瞧着钟意,片刻之后冷笑,似是觉得钟意很有趣,他语气之中透漏着危险。“是,若不是来堵你,还不知道钟家大小姐藏的这样深!钟宰相得女如此,当真是好福气。”被人拆穿了身份,钟意也无所谓。“你今日运气好,正好碰上了我晚上出门,所以……你不会拆穿我吧?”“东西还我,我自然不会管你是圆是扁?是真疯还是假傻?”“嗯……”钟意托腮,做思考状想了片刻,果断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一口价,五万两!”那男人噎了一下,被气的乐了!她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他暗自顺了好一会儿的气,忍了又忍,才咬牙道:“向来只有别人花银子从我这里买消息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抢了我的东西,还伸手从我要银子的。”那有什么?钟意不以为然,她今日还刚刚在巷子里抢了别人一笔呢。“你是倒卖消息的?”钟意听此眼睛亮了几分。男人歪头打量着她,启唇都带着寒气。“正经生意!”正经生意?一倒卖情报的情报贩子,还敢说自己这是正经生意?钟意在心中腹诽。“皇城中官宦各家的消息,你能弄到吗?”钟意想了想问。男人模样高傲,打量钟意的眼神中满是不屑。“无所不知!”钟意咧了咧嘴,看着面前那一本正经吹牛不上税的情报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知者无畏。“我要这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关系以及全部信息,到时候,东西我会还你!”男人笑了,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像是准备要动手了。“这些……可不止五万两!”呦呵!还挺贵。钟意笑起来眯起眼睛,软软的,丝毫没了刚才的冷冽,瞧着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再不然,就与钟府有关的那些人也行啊,你看着,酌情再给我扩展扩展。”面前这男人,可跟白天的时候碰上的衣青裴那二世祖不一样,瞧着神秘又危险的,可不能硬来!钟意脸上笑的开,心下去很是防备,好在她这个人能屈能伸的。“你也知道的,我这傻病刚好,整日在这府里待着,就是一个笼中之鸟,你也让我见识见识阁下的厉害。”“再说了,交个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叫钟意,你呢?”钟意一边说着,一边往那男子的跟前凑近几步,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男人的眉尾。只见那眉尾处一切正常,钟意昨天晚上恍惚中瞧见的那颗小痣不见了。或许真的是天太黑,钟意看错了。这人,或许真的不是邵淳。好半晌,没得到那男人的回话,钟意讪讪的,觉得就此算了吧,这个朝代的消息,她再想办法。“召水!”召水?他的名字?钟意点了点头,就见下方祠堂的门被打开之后再关上,刘春从屋子里快步走了出来。钟意盯着刘春渐行渐远的背影,轻柔的晚风吹动她耳旁细密的碎发,钟意笑的有些危险。“明晚亥时,我房中等你!今晚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房中等他?召水挑了挑眉,这女人说话这般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