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莫离的揶揄,牧随只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我的,一个也不会给你。” 莫离立马回神,开始兢兢业业的在树下捡起自己的“饭”来。 不一会儿,莫离的衣兜捡满了,牧随也捡了小半人高的果子,垒在一堆。 孟如寄从树上跳了下来,坐到果子堆边,准备开吃。 而她这手里刚扒了个完整的果子出来,面前忽然就伸了一只白皙的手来:“小孟,饿饿,不会剥。” 莫离盘腿坐在孟如寄旁边,瞪眼嘟嘴的装可怜。 孟如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没有拒绝,莫离就当她同意了,喜笑颜开的拿过孟如寄的果子,捧在手里,一口咬下,牙齿相撞,“咔哒”一声,却没吃到一点果肉。 莫离转头看去。 见是牧随捡了最后一批果子从他旁边走过,将他手里剥好的果子直接顺走了。 牧随抱着衣兜里的果子坐下,将手里顺回来的果子还给了孟如寄,纵使他现在肚子里的咕噜声已经似雷响。 孟如寄见回到自己面前的果子,一愣,还没等接过,便又听到了旁边莫离在嘤嘤假哭: “小随弟弟怎么这样对我,果然是没有血缘关系啊,你们的承诺也就这么回事了,连个果子也不给我……” 当他哭到三句的时候,孟如寄就已经很不耐烦了:“给他给他给他!烦死了!让我安静点!” 然后下一刻,一个没有剥的果子直接砸到了莫离的脸上。 果子砸来的力道很大,莫离身体都往后仰了仰。 “你要,就给你。”牧随说。 孟如寄看了一眼,也没有制止,继续自己剥了果子填肚子。 等莫离揉了揉脸,重新坐好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牧随冰冷的目光和孟如寄看戏的脸。 莫离掂了掂手里的果子,收敛了假哭:“千山君,不是说你摘的果子,一个都不给我吗?” “用刚才的方式,我还愿意多给你几个。” 莫离一笑:“没有我光收礼的道理,礼尚往来……” 莫离话音一落,一个果子也照着牧随的脸砸去。 牧随早有准备,微微一偏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躲开了莫离的果子,然后他轻蔑道:“嗟来之食的,我不用。” 莫离眉梢一挑,手里已经拿起了另外两个果子。 “不准浪费粮食。”孟如寄适时开口,制止了这场智力顶多五岁的争斗,“要打远点打。” 莫离和牧随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稍微消停了一些。 尾声是莫离点点头,浅浅的说了一句:“行,我记住了,千山君。” 一顿果子,孟如寄吃了七八个,吃饱了,便开始给牧随剥起了果子,指望他吃快些,而这个举动让莫离又闹了起来,他不依不饶的在旁边拽孟如寄的衣袖:“我也要,小孟。” 牧随吃着果子,目光一直盯着莫离,咬果子的力度好似在要莫离的脑袋。 孟如寄翻着白眼把手里的果子掰成两半,一人一半,两人都接了果子,下一场纷争这才平息下来。 给莫离养老的第一天,孟如寄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疲惫起来。 为了不让莫离再闹,孟如寄选择跟他聊点正事:“那临岚山的人,待会儿我们上哪儿去找?” 莫离已经吃饱了,孟如寄递过去的半个果子他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像在啃零嘴:“小孟,瞧你这话问得,好似我应该知道他们在哪儿一样。” “你当然应该知道。”孟如寄冷冷道,“之前我和牧随在哪儿,你不就知道吗,带着那临岚山主就找过来了。” “那颗内丹在我身体里好歹呆了那么长时间,我能察觉到,不正常吗?” 孟如寄目光微微一斜,扫了牧随一眼。 牧随继续吃着果子,好似根本就没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孟如寄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莫离:“别演了。早点找到洛迎风,拿到钱,早点上路,去逐流城,给你养老。找个安稳的地方住着,不好吗,哪有在路上给人养老的。” 莫离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点头:“言之有理。”莫离站起身来,对孟如寄张开双臂,“那你先抱抱我……” 话音未落,“啪”的一个果子又狠狠砸在了莫离的脸上。 旁边坐着的牧随,脸色铁青,他一边瞪着莫离,好似想要杀了他,一边又狠狠将自己砸果子的手摁在胸前,好似怕自己真的杀了他。 这矛盾的状态让孟如寄和挨了打的莫离都有些沉默。 牧随咽下嘴里的东西,僵硬的站起了身,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要抱,我来抱。” 孟如寄:“……” 牧随说了这话,紧接着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的动作和神态,好似都在表明,他也不想这么说,这么做,但他就是没控制住。 而莫离却显得很淡定:“也不是不行,那就来吧。” 孟如寄:“嗯!?” 她一转头,却见莫离直接对牧随就扑了过去,他双臂张开,径直将牧随抱住,就好像那种几十年没见的亲兄弟,抱住的时候,撞得哐哐响。 孟如寄还没来得及把下巴掉在地上,便见莫离周身散发出一股灰色的气息,就好像经常做的噩梦里,视线受阻时出现的那股灰黑色。 而这股灰黑色气息沾上牧随的那一瞬间,牧随眼瞳里光芒一暗,一如此前被操控的洛迎风一样,成了莫离的提线木偶。 “千山君,牧随。”莫离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这是独属于魇妖的能力,“告诉我,你是否想起来了,你是谁?” 牧随眼瞳无光,他唇角微启,在莫离与孟如寄都以为要听到他的回答时,牧随却又紧紧将嘴唇闭上。 他甚至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唇。 莫离身上气息越来越多的逸散出来,他声音也更大了:“你是否,记起你是谁?” 牧随的牙齿将唇咬得死紧,他抗拒回答,甚至用力得让自己浑身颤抖,直到嘴唇都被咬破,淌出浓稠的血来。 “好了。”孟如寄打断莫离,“别问了。” 莫离依言,周身气息收敛,随即放开了牧随。 气息消失,牧随浑身脱力一般,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莫离面色变得更加苍白,额上也渗出了冷汗,显然,方才动用魇妖的力量,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可真能抗。”莫离望着地上昏迷的牧随,“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人。” 孟如寄走到牧随身边,看了看牧随,见他眉头紧皱,似乎沉浸在了他人难以探知的痛苦与煎熬中。 “这种问题,你都不该问,懒得用这能力。” 莫离撇嘴:“小孟,我可这是在为你打算,你丈夫心眼多,当然得掏掏他的底。” “这算什么底。”孟如寄在牧随旁边坐下,“他肯定想起来了。” 莫离挑眉:“你怎么知道。” “奈河水能令我看到过去,甚至看到你的过去,怎么就不能让他看到他的过去呢。上次他从奈河出来后,言行举止与之前便有细微不同。我进奈河洗了一遭,若还不知道,我那曾经的妖王头衔,便真该是徒有虚名了。” “你不确实是没有登上妖王之位吗?”莫离适时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