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都有可能呀! 怎么能一棒子打死呢! 看着孟如寄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莫离笑了笑,过分白皙的脸上,他一笑,红色的薄唇就显得更显眼了:“所以,我蹦一下有错吗,我就是不确定呀。” 孟如寄揉了揉被气得有些疼的心口,最后还是决定一扭头,不去看莫离那张令人做噩梦的脸。 孟如寄呢喃自语:“最有可能的,还是他确实就是逐流城主。前段时间渡了河,但因为某种原因看起来年纪变小了……” 莫离插嘴:“最有可能的,不能就仅仅是单纯的长得像吗?” “闭嘴吧。”孟如寄骂了一句,继续捋着自己的思路:“他回到人间,然后出于某个目的,来偷我的内丹,没想到,跟我一起被劈到了无留之地,又一次……” 说到这儿,孟如寄都忍不住开始心疼起牧随来。 千金买命啊…… 千金…… 这得费了多大功夫才回的人间,这下好了,一道雷,一切从头来。 还成了她的悬命之物,还变傻了,还不记得事只记吃了,还天天围在她身边求贴贴求抱抱,一张嘴就是“姐姐姐姐”的叫…… 逐流城主啊…… 他要是找回了记忆,会杀她吗? 只是单纯的换位思考了一下,孟如寄就觉得,如果有朝一日,牧随要是回到了逐流城,做回逐流城主,找到办法恢复记忆…… 那么,他第一件事,应该不会是单纯的、开心的带着她这个“姐姐”一起千金买命,再回人间。 他应该…… 会想要抹掉这段过去吧…… 孟如寄陷入了更深层的沉思。 而适时,在一旁闲得玩头发的莫离,幽幽的说了一句话: “小孟,在无留之地,结为伴侣的话,是可以分对方一半钱财的。” 孟如寄被这句话从沉思中拎了出来: “嗯?” 孟如寄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对莫离的态度终于稍微好了一点点: “要不,你展开讲讲?” 莫离笑了笑:“不用展开讲,就是字面的意思。”言罢,他叹了口气,故作感慨道,“听说,逐流城主,又被大家尊称为千山君,因为,他财可累千山。分他伴侣一半,那至少有五百山呢。给我养老的话,可是一山都要不了的。” 孟如寄望着莫离:“你……” “我……没别的意思。”莫离凑近孟如寄,在她耳边轻轻开口,“我只是看见了有个傻子喜欢你,我年纪大了,不忍见着一番赤诚心意,被辜负罢了。” 他说完,离开了孟如寄的耳边。 孟如寄看着他,却像是看见了满脸的算盘珠子…… -------------------- 第24章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怎会出卖自己的姻缘来换取钱财!” “无论世事如何艰难,我孟如寄绝不出卖自己的本心!” 骂骂咧咧的,孟如寄从林间走到了集市上,然后站在了一个看起来挺破烂的店铺门前,门上挂着牌匾,匾额上赫然题写着“姻缘殿”三个字。 莫离说了,在无留之地成亲,需要在这“姻缘殿”里去买一套纸笔。 纸是写着“婚书”二字和一些条条款款的纸。笔是他们无留之地为新婚燕尔特制的一种笔。笔只能用一次,待把新人的名字都写上去后,笔就会消失,但写在婚书上的两个名字就会被无留之地永远记住,他们就会成为无留之地得到认可的夫妻,从此,生死与共,荣辱共享,钱财自然也该如此。 只是……看着破破烂烂的“姻缘殿”牌匾,孟如寄大概就猜到了,无留之地这些都“死”过一遭的半亡人,普遍对情爱婚姻没什么兴趣,比起荣辱与共,他们更希望自己一个人飞黄腾达。 谁会真死了都还要爱啊? 在这鬼地方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就已经够苦了,再找个人来一起花钱干什么? 除非…… 是找另外一个人来帮自己赚钱的。 孟如寄抱着手在“姻缘殿”门口来回踱步,内心全是她自己的絮絮叨叨: 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活到现在,算上这昏睡的八百年,拢共有一千多岁的年纪了,在人间,妥妥的算是个“老不死的”,都这把年纪了!来了无留之地后,她不仅体验了“老年”做工、入不敷出、食不果腹甚至牢底坐穿等情境,今时今日,终于还要为了自保,得去骗婚骗财了! 堂堂妖王,说出去,谁能信! 然而,当她内心的絮叨完成的时候,她手中也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份纸笔。 纸就是那个婚书的纸,笔就是那个写新人名字的笔。 她已经在自己内心的痛斥与不堪直视中,几乎下意识的完成了领取纸笔这个任务。 没人逼迫,没人恐吓。 人,总会在下意识里,做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就这样吧! 拿回去吧! 让牧随这个小傻子签了吧! 孟如寄决定放下自己的良心。 再过段时间,万一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就更完蛋了! 她不仅一文都拿不到,还得自己吭哧吭哧继续赚钱,等她凑到千金,人间都不知道几轮沧海桑田了,别说她五个护法,衡虚山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而且,她更在没凑到千金的时候,就直接被找回记忆的牧随杀了! 现在去写婚书,以后钱财就有了保障,钱财有了保障,她的灵力术法就有了保障,到时候,牧随恢复记忆想杀她,就算他不顾及无留之地的律法,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得让他签! 孟如寄下了决心,把纸笔收好,但她良心还是有些不安。 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却要去骗一个少年郎的感情…… 虽然之前她也骗过他。 但这情况可不一样,之前她骗他都是为了拿回内丹,内丹本来就是她的,她想拿回来理所应当,不管用什么手段。 但这少年郎的感情和婚约…… 孟如寄摸了摸自己兜里还剩的十文钱,她决定去集市上,给牧随买点好的。都要结婚了,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孟如寄站到了集市面摊前,打算用这十文,给牧随买些面回去,不用老板煮,也不在他们这儿吃,老板觉得省事儿,主动帮孟如寄再算便宜了一点点。 在老板给孟如寄准备面条和佐料时。 妙妙一直在旁边打量孟如寄,犹豫了许久,她终于上前,从包里摸出了五文,递给孟如寄:“如寄姐,这钱先还你。” “还我?”孟如寄不解。 “嗯,昨天……你让我买点东西去找牧随公子,我没买,直接去的,这钱就没用上。” “哦。”孟如寄应了,只收了四文,还是留下一文放在妙妙掌心,“还是辛苦你帮我跑这一趟了,这一文钱是个心意。” 妙妙看着掌心的这一文,表情又露出了犹豫,斟酌许久,妙妙又问:“如寄姐,你觉得牧随公子,对你好吗?” “嗯?”妙妙这问题问得突然,孟如寄思索了一会儿,“最开始不行,现在挺好的。”孟如寄笑了笑,“牧随是长得凶了些,但心里是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