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随下意识的将孟如寄抱住,然后就地一滚,卸掉去势,稳住了身形。 两人都没受伤,稳稳的躺在了地上。 夜间林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了两人喘息的声音。 片刻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说了截然不同意味的两句话: “那个男人是谁?” “呼,好久没这么刺激过了……” 孟如寄躺着,转头看向牧随,牧随也躺着,转头看向孟如寄。 不同的是,孟如寄眼神亮亮的,似乎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而牧随的眼神暗沉着,涌动着他自己也说不白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刺激?” 孟如寄坐起身来,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婚书,察觉婚书还在,她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我可以解释。” 牧随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表情,快维持不了自己这个“傻子”的模样了,他差点就冷笑出声了! 解释! 好好一个姑娘!在裤腰带里藏了另一个男人! 有什么好解释的! 牧随气得牙都要咬碎。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你不应该这么生气!至少你也不该气这个! 但他的情绪就是在脑子里疯狂的摔桌子,摔板凳,把自己的脑海里的房子都要拆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孟如寄见牧随是真的气狠了,生怕这婚书更没着落,连忙端坐起来,严肃解释,“那男子是魇天君,魇天君你听过吗?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他在人间的时候,差点把人间都毁了,搞得生灵涂炭的!” 牧随也跟着坐起来,任由着自己的嘴脱口而出:“他为什么会在你怀里!还刺激!” “不是!你误会了!不是他在我怀里刺激,是我把他扔出去,当武器砸!很刺激!我砸了魇天君你明白吗!” “不明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跟我真没什么!我也是到无留之地才遇到他的!” “重点是他在你怀里!” “重点不是什么怀里!他是块石头啊!我只能把他卡在腰带里……” “腰带里……” “说不清了……”孟如寄扶额:“他就是来找我给他养老的。” 越说越离谱了!牧随咬牙切齿:“堂堂八尺男儿!” “他……对……” “容貌年轻,盛似少年……” “他……也是……” “需要你给他养老!?” “他就是个老不死的!长就长成那样,我有什么办法!” 牧随看着孟如寄,她唇角向下,耷拉着眉眼,一副越抹越黑无法解释的委屈模样,牧随一边辱骂自己——这跟他有屁关系,瞎问什么!一边他又遏制不住的气白了脸。 他看着孟如寄还捂着自己的衣服兜,想着她之前把婚书藏在衣服兜里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她这样,三心二意、负心薄情、脚踏两条船、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还想签婚书!? “拿出来!”牧随呵道。 孟如寄被吼得一愣,见牧随盯着自己的衣服兜,便只好从怀里把婚书拿出来:“也不用这么气吧……”孟如寄小声嘀咕。 “笔呢!” 孟如寄乖乖的又摸出了笔:“喏,半截儿。” 牧随抬手就抓住了笔,又把孟如寄手里的婚书扯了过来。 孟如寄错愕:“哎?” 牧随也十分错愕:“唔!……” 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 牧随看着自己的手拿着半截儿笔在婚书上直接画下了一撇! 也不至于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就疯得要签婚书吧? 牧随心肝都颤了,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手,只能浑身往前一压,直接用笔尖戳破了地上的婚书,在婚书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破洞。 “啊……”孟如寄惊呼,“破了……” 呼……牧随心里松了口气:破了…… 牧随用左手把右手捏住的笔掰了出去,然后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他背对着孟如寄,不想再去直面自己鲜血淋漓的宿命…… “你别难过呀……”孟如寄是这么理解牧随的这个转身的,“这个婚书破了没关系,咱们再去领一份嘛!我愿意和你成亲,这也能足以证明我……唔……对你的……嗯……爱意了吧!” 牧随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些话,他咬牙忍住情绪,只迈步向前走。 孟如寄心急,蹭起身,抓住他,一时用力过大,只听撕拉一声,被孟如寄粗糙针脚缝起来的衣服就这么被扯开了。 紧接着,“叮叮咚咚”几声,银珠从牧随破烂的衣服里蹦跶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场面一时静默。 孟如寄和牧随,看着叮咚蹦跶的银珠,还有稀里哗啦掉落在地上的十八个铜板,两人,都没有吭声。 夜,很安静。 -------------------- 急,私房钱被发现了怎么办? 第28章 林间的夜风,有些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埃与枯草,但好多落叶,没有被卷起来,因为,它们都被牧随的银珠和铜钱压住了。 落叶在钱财下微微翻腾,牧随的衣服被孟如寄抓在手里,他的衣摆也在风中翻腾。 “你……”夜风中,寂静里,孟如寄开了口,“藏了钱?” 一时间,好像气不该生了,醋不该吃了,孟如寄怎么从裤腰带里掏出男人的事情也不该追究了,事情一下子反转到了他的过错上—— 他一个傻子,怎么还会藏钱了? 心绪百转间,牧随微微回过身,侧过头,看着拽着自己破烂衣裳的孟如寄:“对。”他大方承认,然后低下头,藏住所有的情绪的同时,却又因低头的动作,显现了几分愧疚和委屈,“我藏的。” 孟如寄心头警铃大作,她依旧拽着他的衣摆,只是眼神凉了下来,她打量着他,从上到下,最后眯着眼,盯住牧随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意的表情。 “你哪来的钱?” “山匪,我抓的。”牧随继续埋着头,低声说。 孟如寄思索片刻,觉得合理,时间对得上,那天他们回来见到妙妙时,妙妙那些奇怪的神情,一下也能解释得通了。 “你抓山匪,拿了钱是好事,瞒着我,作甚?”孟如寄收回手来,将双手抱起来,声音带着点诱导,“牧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牧随没有逃避,他抬起了头,望着孟如寄,以最真挚的目光,最恳切的语气,道:“我想起来的,都告诉你了,我瞒着你,是怕你,乱花钱。” 孟如寄觉得好笑:“我哪一笔钱是乱花钱?” “你不该给我买药。” 孟如寄一声嗤笑:“那看你死?” “就看我死。” 这给孟如寄整不会了,她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打量牧随:“你真想死了?” 牧随沉住心绪:“当然不想。姐姐,我没有任何事想瞒你。”牧随如是说,“我对你,已坦诚所有。”他还说,“此前,我瞒住你,独自去抓山匪,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孟如寄点头:“说得通。” “而后,抓山匪时,知晓了那山匪头子,在山下奈河边的一个客栈里,我便想去斩草除根,没想到,看到了你,见你受伤,我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