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雷劈了的…… “半亡人”来到这里之后,只有三个结局。 第一,是孟如寄来的第一天,在奈河边听船夫说的那样,去买个船票,船夫将他们摆渡送回人间。 但这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 多到孟如寄问的人,基本都不知道一个准确的数,有人比了个一,有人比了个五,是一万还是一千,五百还是五万,都没人清楚。 大家唯一统一的口径就是:“想买票回去,算了吧。我们普通人,没戏的。” 第二,就是那条奈河,只要跳进奈河里,奈河水就会把那人带走,冲到天上,送他“往生”。 第三,就是直接往生。 无留之地当然也有危险,有的人被人杀了,有的人被石头砸了,各种各样与人间一样的意外来临时,“半亡人”会直接成为亡人,就那么往生了。 更有甚者,或许是时间到了,或许是缘分尽了,总有些人,会莫名其妙的从无留之地消失,就像来时那样。 懵懂的来,懵懂的走,一生匆匆,没有缘由。 而“往生”之后,到底又会到一个什么地方,这便更没有人说得清楚了。 就像在人间“死”后会去哪儿,永远没人能说明白一样。 孟如寄听到这三个结局之后,内心多少是有点崩溃的。 第一,赚到船票,还要两张,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没那么容易。 第二…… 这第二和第三与在人间有什么区别,这换句话说不就是“去死”吗! 她沉睡了八百年醒来,又不是为了换一个地方去死,既然都是死,那她八百年前为什么不直接去死!那不是还要轻松一些吗!之所以封印自己,不就是为了博一个出路吗! 结果这搏了个什么鬼出路! 孟如寄气得在墙角捶墙。 而另一边,一路跟着孟如寄走来的牧随却格外的沉默。 孟如寄在打探消息的时候,牧随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色。不知为何,牧随却觉周围的场景有一些莫名的熟悉。 他细细思索,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他在奈河边苏醒的时候,便有了。 那诡异的散发着幽光的河水,还有河水流淌过他脚边的感觉,以及先前那个用歪七扭八的潦草笔记提字的“衙门”的牌匾…… 都有一些…… 似曾相识…… 牧随站在原地,四周的喧嚣吵闹似乎都让他的世界在颠倒旋转,他看着孟如寄重整情绪,继续找路人询问去了。而他却好似陷在了一片混沌中。 迷蒙里,似有些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尖锐又夹带着凄厉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边。 “牧随!” “牧随!” “活下去!” “活下去!杀光他们!” 而随着这些声音与画面的出现,还有撕裂头骨一样的疼痛在他脑中炸开,然后传递到了四肢百骸。 牧随闭上眼睛,牙关紧咬,拼命忍住浑身的刺痛,而就在这时,一只掌心温热的手触碰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身上所有的疼痛霎时被这一只手带走。 牧随蓦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孟如寄。 孟如寄有些疑惑,脑袋微微歪着,打量着他,而她的手正轻轻放在他的胳膊上,她拍了拍他:“你是不是饿了,我先去给你找点吃的吧?” “不……”牧随声音喑哑,“我不饿。” “哦,那你不舒服吗?要不坐会儿?” “我……”牧随望着孟如寄,“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孟如寄愣了一下,转而嘴角一撇,她声音里也有一些痛苦和无奈:“正好,我们互相安慰一下吧!” 孟如寄一把抱住了牧随,哀叹,“……这钱要怎么赚啊!” 带着一个傻孩子,还巨能吃,这回家的天价船票,到底要怎么凑才能凑得到啊! 妖王崩溃! 而被孟如寄抱住的牧随,心脏蓦然紧了一下,片刻后,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热的血液充盈了一样。 他的一切焦躁都平静了下来。 牧随轻轻抬起手,环住了孟如寄,他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气息与温度。 真好…… “牧随!”没等牧随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多久,孟如寄忽然一把将他推开,“你听!” 牧随愣愣的看着孟如寄,听到了她的话,这才像把耳朵打开一样,听到了旁边有人在交谈。 “昨天集市上来了个耍大刀的,耍得还不错呢。” “我看到了,我还给了打赏呢……” 孟如寄双眼放光的看着牧随:“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开始赚钱吧!”孟如寄满怀期许。 牧随点头:“好。” “就去前面集市摆个摊吧,怎么样?” “好。” “没什么好卖的,先卖个艺吧。” “好。” “你卖。” 此时此刻,就算孟如寄说卖他,可能牧随也只会点头说: “好。” -------------------- 卖你~ 第9章 卖艺,当然不是那么好卖的。 首先,他们必须要有过人的技艺,且还能于人前展示,或使人惊叹,或令人捧腹。 孟如寄是不指望牧随能令人捧腹,所以她只能让牧随去使人惊叹了。 其次,这令人惊叹的技艺里,如果要动用到道具,孟如寄也是没有那个本金去支持的。 琴棋书画什么的,孟如寄率先划掉,她没有指望牧随会,因为哪怕牧随会,她也没钱买琴棋书画呀。 然后便是戏曲杂耍。口技、猴戏…… 孟如寄又望着牧随连连摇头。 再剩下的,就是什么奇技表演。 口中吞剑? 借路人的剑,要是真给牧随吞出个好歹,也不行。 胸口碎大石? 孟如寄倒是能去林子里寻点大石,但她现在没有灵力,普通女子一个,锤不碎大石。牧随看着倒是可以锤烂大石,但孟如寄又没办法出这个“胸口”,牧随要是一锤下来,怕是碎的不止是大石,还有她的肋骨…… 且,她也没钱买锤。 “你……会什么功夫招式吗?”孟如寄和牧随在集市路边看着行人穿梭,干站了半晌,憋到最后,孟如寄只得如此问牧随,“打着好看的。” 牧随想了想,摇头:“我记不得自己学过什么功夫。” 意料中的回答,孟如寄抬起手来:“没关系,先前在奈河边上,我看你躲避的那几个动作都是很有章法的,你身体还有记忆。”孟如寄以掌轻轻击打牧随的颈项:“你试着想想,如果我用这手攻击你,你要怎么反击。” 牧随任由孟如寄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被她手掌边缘碰到的皮肤酥酥麻麻的,这让他一点都不想反击。 牧随摇摇头,直言:“你不是真的想攻击我,我想不反击。” 孟如寄被这单纯又真挚的目光盯着,噎了半晌:“我是让你试想,如果我不是我。”孟如寄沉下神情,故作严肃,盯着牧随的眼睛,继续做了个假动作引导他:“如果我是一个歹徒,我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