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顿了片刻,轻叹一口气,走了进去。“你又要说教?”我问。萧浮生回过头来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又叹口气,走进去关了门:“说吧,又要教我什么道理?”“已经教过了,”萧浮生道,“但我不知,你是不是会长记性。”“没有足够强的能力之前,不要随便帮别人吗?”我走过去,坐在了桌旁,“将军是看准了我这弱而不自知、还爱强出头的德行,才让玲珑来跟着我的?”萧浮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看来你心里还有怨念。”“我不该有吗?”我问萧浮生,“萧浮生你平心而论,让玲珑到我面前,除了照顾我,就没有半分盯着我的意思?”萧浮生走到我对面坐下:“有又如何?身归荑,你不惹事,尚且吃了秦明隐的闷亏,这教训还不够吗?”我纵然心有怨气,也不得不承认萧浮生说得对。我是蠢得很,此次他若不拦下我,依娜公主若是被其他人抓了,亦或是没被人抓,但后面查出此事与我有关,我和萧浮生都性命难保。我的确是教训吃得不够多,把很多事情想得简单了些。我的确是,没有萧浮生思虑周全。“是,我思虑不周,”我认下了此事,“可我想对你说的话,和玲珑一样。萧浮生,你能不能有事同我商量,你分明看出了我要帮她,何必又陪着我来演上一出?为了让我看明白,我永远都在你萧浮生的掌控之下吗?”“自然不是,”萧浮生道,“我掌控你,是因你太蠢。我陪你演戏,是为让你长记性。”萧浮生将胳膊放在桌上,微微前倾了身子盯着我:“与你商量,你未必会听;吃个教训,你定能记得住。”我微微一愣。仔细想想,萧浮生若劝我,依我那时心绪,确实未必会听。见我神色间有了变化,萧浮生又道:“你不是要学么?学了,那就记住!若再有下次,沈归荑,我定不饶你!”“还有,”萧浮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让西域公主记着你的好,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就算她以后不是一个公主,她也绝对会有一番作为。”闻言,我又慢慢抬起头来。“所以,你是为了让她对我心存感激?”我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也对,在庙里我对她掏心掏肺,又让她看着我与你那场争吵,她也很难不记得我的好。萧将军果然会算计。”萧浮生并不在意我话里的讽刺之意:“你若觉得走到如今地步,还有行将踏错的机会,那便与等死无异。”我知道萧浮生说得没错,可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觉得凄凉。萧浮生,这个与我日夜相拥而眠的人,却时时算计着我,或许……还时时想着,将来要送我个什么样的死法。见我不答话,萧浮生又问:“在想什么?”我忙摇摇头:“没什么。”萧浮生却是看穿了我:“觉得我无情?觉得我可怕?觉得我难对付,无法帮你舅舅报仇?”萧浮生突然提到舅舅,我目光又是一凛:“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小七能好好活着。”“有也无妨,”萧浮生站起来,又压低了身子看着我,“人总是要有个目标,才能更好地向上爬。沈归荑,你若真爬得上去,我等着你来报仇。”我真没想到,萧浮生竟能这般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来。但转念想想,他可是萧浮生,说出什么话来,那都是不奇怪的。萧浮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冷静得……都不像是个人。“不过在此之前,”萧浮生说着,又捞起我腿弯,将我打横抱起,“你只能听我的。”我自知逃不了,只能任他抱着我进了屋。将我压在榻上时,萧浮生不知又发了什么疯,无端端地问我一句:“你可是很喜欢孩子?”我眉头一皱:“哪来的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萧浮生道:“玲珑说,你跟世子妃一同出游,见着那孩子,欢喜得很?”原来如此……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逗逗孩子而已,我早就没了母凭子贵的想法,将军大可放心。”“那你还不满什么?”萧浮生将身子压得更低,“你都曾想着母凭子贵过一辈子了,那跟我在阴暗里过一辈子又能如何?难道仗着个孩子过,就能过得更好些了?”我实在不,他这无端端地,到底在发什么疯。自知逃不过,我便逞了一时口舌之快:“是,我觉得母凭子贵好,谁知你萧大将军这么没用,如此餍足,竟也没留下一儿半女。”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答,萧浮生的脸上,竟罕见地有了霎那间的龟裂。其实,我从未想过这是他的问题,想来我此前喝堕胎药,喝出病根儿来了。好在,我也没想着再要孩子。世子妃那番话,我还是认同的。我与萧浮生的孩子,能过什么好日子?何必生出来受活罪?萧浮生错愕了片刻,又轻笑一声:“好,很好,沈归荑,你很好!”他一边咬牙说着,一边狠狠扯掉我的衣服,带着惩罚一般,狠狠地折腾起我来。我哭得厉害时,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何必要逞那一时口舌之快,受他这份折腾。同萧浮生逞口舌之快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腰腿都酸软得要命,动一下都费劲得很,我干脆破罐子破摔,躺在床上不动了。萧浮生倒是精神好得很,一大早便去上朝了,散朝后也没回来,不知又去了哪里。我让玲珑去打听了一下,依娜公主已经跟着使团回去了。“萧浮生既然说了会救济依娜,就一定会派人跟着她回去,”我猜测道,“他应该是去找合适的人了吧?”昨日之后,玲珑一直都有些怕我,也不敢随意同我玩笑了,只是规规矩矩地伺候着我。我见她如此,便同她讲了春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