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知,这世上竟有人能为了二两银子,便将自己卖进军营。我此前觉着军营好,是我只要好生干活儿,便不会受尽侮辱欺负;如今觉得好,是我想学萧浮生和凝月的本事,让自己变得强大。可我也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丢了性命。子衿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却为了二两银子,把自己推上这生死由天的战场之上。“整军!出发!”正说着,那边便有将士大喊了一声。我循声抬头,见萧浮生已上了马,目光透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了我。那干粮我只啃了一半,剩下的用布包好了,对子衿道:“谢谢你。”“不客气,”子衿咧嘴笑笑道,“咱们晚上应该会在上皖河歇脚了,那里的河灯很好看。”上皖河,我倒也曾在侍郎府听说过,都说上皖河河灯三千,如星光撒在水里一般,好看的紧。至于这次,我身子虚弱至此,怕是也没机会了。萧浮生仍是快马加鞭地赶,我在马上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头晕的厉害时,便晃晃脑袋保持清醒。我刚晃过一次,便感觉到肩膀一沉,萧浮生竟扳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了他身上。上午那两个时辰,萧浮生虽环着我,我却是刻意坐直了,跟他保持着距离的。我知道他为何要让我跑出城外,见我摔倒,还将我横着放在马上,折磨我一路。萧浮生也没那么自由,他的身边,有王爷的人在盯着。我虽不知这队人马中,哪几个是王爷的人,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何况世子此次出了事,王爷肯定更加谨慎。萧浮生对我虽无甚情谊,也想着磨炼我,但不会无缘无故折磨我。就像他自己说的,若没有利益,他也不会去费心思。我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直配合着他,没有闹。可萧浮生这会儿怎么转性了?我正想着,便见他又拉了一下缰绳,高声喊道:“加快速度,驾!”马的速度虽快了些,我靠在他怀里,背上的疼痛还是减轻了许多。但虽如此,到上皖河时,我仍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这般快马加鞭,正好赶在落日前到达了上皖河的驿站,我匆匆吃过几口饭菜,便进屋睡了。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正想翻身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拢紧了被子,转眼便看到萧浮生一边脱着盔甲,一边向我走了过来。不是吧……我脑袋一懵,他要这个时候对我做哪种事么?莫说行军路上这样不合适,如今我这身子,也实在经不住他折腾。“萧浮生你……”我往角落缩了缩,“你别……”萧浮生已经走到床前,一把掀了我的被子,又二话不说来扯我的衣服。“你干什么!”我挣扎起来,“行军路上你也发疯?”我刚骂完,便见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二话不说为我擦了起来。我一愣,顿时脸红得发烫,我真是……“继续叫啊,”萧浮生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轻声道,“刚才怎么骂的,现在就怎么骂。”“啊?”我又愣了一下,还有人上赶着找骂的?不过我也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该是隔墙有耳。我便轻咳一声,又骂了起来:“萧浮生你这个禽兽,你去找你的凝月姑娘啊,折腾我做什么?呜呜呜你放开我我要回京城……”断断续续骂了一刻钟,萧浮生的药也上好了,为我拢好衣衫后,便在我旁边睡了下来。我的骂声戛然而止。“睡觉。”他又道,“明天一早便要出发,别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就会给你优待。”我穿好衣服,想着还没骂痛快,干脆又骂一句:“禽兽!”萧浮生似是没想到我还会骂,头一转,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我。看了我一会儿,他又冷笑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大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将我按进了他的吻中。萧浮生一边吻着,一边低声喃喃:“你都骂了我一晚上了,我若不做点禽兽之事,岂不是太冤枉?”我愕然,不禁骂自己一声,我刚刚多骂那一句做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我与萧浮生虽因诸多事宜隔着嫌隙,但床底之事,他却不受丝毫影响。我真是不该惹他。还好,许是顾及我的伤,萧浮生也并没有做更多的事,只是吻,便将我吻得迷迷糊糊,晕了过去。萧浮生说到做到,次日一早,他便喊醒了我,让我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萧浮生昨日为我上了药后,我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睡了一夜,精神也好了许多。匆匆吃过早饭后,我们便出发了。我终究还是没看成河灯,也不知子衿看到没有。这一赶,又是整整三个时辰。这次中午休息时,萧浮生吃过东西,却没给我多少休息的时间,反而牵着马来我面前道:“我教你骑马。”我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骑马?”“不然我一直带着你吗?”萧浮生冷声道,“两人同乘一骑,终究会拖慢行军的速度。”我其实并非不满他教我骑马,我还挺想学的,日后战场上有个万一,他若顾不上我,我也不至于拖他后腿。但萧浮生这么说了,我便也跟着应了:“我知道了,我学。”萧浮生让我上了马,告诉我如何夹马肚子,如何拉缰绳,如果转弯儿,我都跟着做了。他在时,我尚算放松,他一离我远些,我便紧张地不敢动了。教了还没多久,他便没了耐心,冷着脸点了个将士过来教我,我一看,正是子衿。子衿乐呵呵地:“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一定教会夫人。”不过是教我骑马,他倒当成军令来执行了。这几日我也看出来了,萧浮生治军严厉,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是这样,将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尤其是子衿这样的小将士,平日里很少被指派什么任务,好不容易接到个任务,便更是重视。萧浮生将我交给他后,便去一旁坐着喝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