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个人,并肩站着,没有话语,气氛是如何都觉得怪异。 本想出来透气的,可现在让她深夜难眠的问题所在就站在身边,早知道,不如就在帐篷里纠结到天明呢…… 沉了一口气,沁儿忽然看着远处天边和平原交结的那条暗暗的线,问身旁的男人,“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她问得好似自己配不上他似的,于是风若痕难得无声的笑了。 仿佛这女子永远能为他带来别人无法给与的快乐。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会……呃……喜欢我。” 怎么会想到呢?从来没想过的事。 她贺兰沁儿伶牙俐齿,也从来没想过只要眼前站着风若痕,语言就表达不全。 动不动就心里没词儿,哑巴似的。 “我不能看上你吗?”他好笑的问,舒展的眉间有飞扬的神采。 沁儿干笑两声,“等着你看上的女子多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那风曜呢?”提起那个名字,他的语气轻松得好似不过闲聊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沁儿的面容都罩上一层愁云。 “不是被你关在宫里的吗~”她赌气似的说。 风若痕看向她,解释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问题引得身旁的女子瞪大了眼扫视他,王爷还会关心国家大事之外的……儿女私情? 这感觉真是说不清的奇妙。 她倒是不反感。 扬着脖子看天,惬意的说,“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风曜,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没有太子的架子,带着我到处玩,有什么好吃的都想到我,大概……是亲近吧。” 她小小年纪就被送进宫,过了秋冬都见不到爹娘一眼,若不是风曜贴心对她好,恐怕再能强装的丫头片子也早哭着闹着要回家了。 还有楚嘉,那长她两岁却块头长得高大的坏家伙。 他最是喜欢作恶多端的叫她‘太子的小妃子’,所以贺兰沁儿一直有了那样的意识。 爱意,自然而然的萌生。 他的柔情,只给她(三) “风曜对任何人都很好,但是你呢……”沁儿撇撇嘴,实难形容。 风若痕却眯着眼看她,一副‘不说不让走’的表情。 琢磨自己似乎打不过他,于是在心底默默思想一番,才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说你对人不好,只是太冷漠了。” 冷漠,对这个词风若痕早就习以为常。 壮着胆子说完,她不自觉侧目去看他。 也许是距离太近的缘故,她在他眼里仿佛看到类似失落的情绪。 还没等沁儿反映过来,那神色就一闪而过,恍然让人以为是错觉,风若痕便问,“你怕我?” 她诚实且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王爷平静的表皮下,内里差点揶出内伤。 兴许真的是夜色蛊惑了人心,沁儿平时不敢说出来的话此刻也都宣道了出来。 她说,“其实我回风都的第一天就见到你了,那天你骑着马从宫里出来,穿着一身素黑,身后跟着精锐的军队,和你一样的……冷血无情。” 也是那时候她笃定,她这样去找他与他直面,他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所以你挖空心思接近我?”他的语气里附带了些许讽刺。 还有一层意思,是在毫不留情的嘲笑这女子,费尽力气倒头来是在做无用功。 沁儿早就习惯他冷漠的态度扎人的口气,顺着他的话温软的问,“如果那时候我来找你,你真的会放了风曜吗?” 对他那天说的话,她依旧不相信。 如果他真的会放人,又何必禁锢? 不等风若痕回答,沁儿又抢白道,“其实你放了他,他也不会再来找我的,一切已经不同了。” 说完,她暗自惆怅。 他薄唇微启,头一次萌生了想要安慰这女子的心情,却发现自己也是局中人,是将这棋局逼成死局的人。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初时他忍让,如今他掠夺,可是面对这女子,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的柔情,只给她(四) 末了他的没有表述出来的情绪,只能化作轻描淡写的气息,毫无痕迹的从胸腔里送出。 沁儿今天晚上话很多,于她来说,倘若风若痕没有如她说的‘看上她’,她亦不会对他有如此强的戒心。 说不定,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总能不自觉走进人心里去。 夜好静,她看着无限广阔的星空,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也是如此看着天,心想风曜此刻是不是一样也在看它们? 奈何身旁的人不是他。 心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可奇怪的是,曾经让她感到危险的风若痕……此刻让她心安。 这样静默了好久,久到沁儿都忘记要去惆怅,忽然听到身旁的人说,“回风都后,我会放了他。” 沁儿怔了怔,眼底有期盼的光彩在流动。 刚才……确定没有听错。 早料到人是这种反映,怪就怪在,偏偏是她。 他看着她笑得很深,狭长的星眸异常明亮,说,“可我不会放过你。” 轻而易举的灭了她心里燃起的火苗。 他风若痕看上的,没有那么轻易放手。 沁儿挫败,狠狠瞪了风若痕一眼,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着,眼中有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转身往营地走,留下句‘早点休息’的淡淡话语。 站在广阔的平原上,贺兰沁儿看着那袭孤寂的影子,忽然又鬼使神差的叫住他。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会对我有……情。” 风若痕顿了步,倒是善解人意的没回头,如此时刻,他若是回头,指不定要把她吓得语无伦次呢~ 贺兰沁儿强装的坚强,他总是能轻易看穿。 “你和风曜不同,但是,你对我的好……”她低眉看了看压在肩上将她护得温暖的他的衣袍,说,“我会记住的。” 只是你的情,恕我无法回应。 缘来缘去,到底是谁错过了谁? 他的柔情,只给她(五) 这朦胧的夜过去,一切恍然未曾改变。 风若痕性子里本来对任何都漠不关心,喜怒不溢于言表,最是让别国来与之打交道的人黯然。 自那一夜,沁儿好似有了觉悟,既然他说这次回了风都之后就放了风曜,那么她,是否也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直至,他厌弃为止? 好自私啊…… 骑着马,插在队伍的前面,看着不远处风若痕的背影,心里又是唏嘘又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