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空韵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还有刺客执剑对准自己的一幕幕不断回荡在脑海。 她在心底问自己,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她……会还手杀了他们吗? “沁姑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吧?” 细心的替她伤口上好药,司空韵便在沁儿身旁坐下了。 好似要和她聊聊。 微微点头,“死亡战争见多了,头一回遇到冲着自己来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司空韵盈盈的笑,“吓到了?看你不像是胆小的人吖。” 和她说话,司空韵就是没有提防的自觉。 总感到面对这女子亲切得很,似乎能在她身上找到某种共鸣。 “是吓到了,不过不是被那些刺客吓到的。”沁儿口气有些自嘲。 “这话怎么说?”一般遇到这样的事,刀光剑影,不小心就送了命去,说不害怕是假的。 司空韵知道兰沁会武功,但未见过,她是柔弱女子的典范,根本无法想象那女子施展起来到底是多厉害。 你我都是戏中人(十二) 抬眼看她,沁儿的眼睛被桌案边闪烁的灯映衬得熠熠生光,波动的涟漪中有某种后怕。 说出来的话,却又有些轻描淡写,“本来我可以杀了他们,可我没有,结果~差点被他们杀了。” 司空韵脸色一僵,“沁姑娘,你——” 仿佛是陪着她惊心动魄了一遭,忽然她‘扑哧’笑出来,“难怪王爷脸色会那般差!” 她跟在风若痕身边的日子太久了,这样的暗杀遇到无数次。 本想今日好好安慰兰沁,毕竟女儿家都柔弱,血雨腥风里需要男人保护。 看到她精致的面颊被划伤,若是毁了容,怕一辈子就毁了。 哪晓得这女子对容貌不以为然,说出来的又是骇人得不得了的话。 那时风若痕定然被困住无法顾她周全,危急关头,她本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却因为心存善念给了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她自己倒是还在迷惘该不该动手,旁观的人可着急了。 司空韵乐不可支,似乎好久没这样笑过。 不对,是好久没有人能让风若痕如此恼怒无措! “哪里有那么好笑……” 沁儿微微发窘,心里清楚得很! 十年以前,贺兰沁儿只当风若痕是风国的皇子,不苟言笑、少年老成。 十年之后,她哪里晓得风国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会对自己是那般心思。 说到底,他们不过都是戏中人罢了。 “韵夫人……” “叫我韵儿吧。”这会,司空韵更加确定兰沁的真正身份了。 无非她隐藏得不好,而是风若痕身边的人都知道,贺兰沁儿对于他来说占据着何种地位。 “我们岁数大抵无差,在王府里说得上话的寥寥可数,你我以后做对知心人可好?” 沁儿面容和煦的笑着点头答应了,“韵儿,你也觉得我该杀了他们?” 司空韵不语,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对面的女子也跟着沉了脸色,许久怅然道,“或许吧……” 你的身和心,我都要(一) 身处乱世,立场不同的人,站在敌对的那一方,他就必须是该死的。 初时贺兰沁儿目标简单,以为来到风都救出风曜,之后远走高飞便可以远离战争和灾祸。 不知不觉,却已经身陷囹圄,呆在风若痕身边,招来杀祸无数。 这次遇袭不会是最后一次,更不可能是仅有的一次。 “以前,我也不是很明白。”司空韵口气很淡,她的声音很舒服,让听的人不自觉放松心神。 “兰沁。”她轻轻的唤她问,“你有非做不可的事吗?” 沁儿嘴角飘出一丝浅笑,目光忽然放得深远,“有,否则我便不会来。” “那就是了。”司空韵站起来走到窗边,将打开透气的陵格窗合上,“既然有,那就不能死,若是人死了,怀着的那些信念也就成了空谈。”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做不成了。 贺兰沁儿若有所想,而今风若痕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不点破的原因,她也清楚几分。 他不点穿她,留她在身边,越来越宽容,理由……只有一个。 “如果做成那件事要放弃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呢?”她忽然问司空韵。 那样重要的东西,比如是……自由。 风若痕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所以未察觉罢了。 她不确定,顺了他的意,是否他会答应她的要求。 即便如此,她回来的意义何在? 任他禁锢么? 这疑问仿佛是问到了重心,司空韵颇为感慨的答,“凡尘俗世里,身不由己太多了。” 早她就告诉过兰沁,她爱的人不是风若痕,无奈她是司空家小妾生的女儿,能被利用的价值,只有那么多。 “至少——”离开前,司空韵隐秘的说,“现在你被纵容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对谁如此。” 沁儿眉梢挑起,兴味缭绕,“好像来到王府之后,我的小心思越发多了。” 你的身和心,我都要(二) 兰沁,你从来就不糊涂,虽然现在你仿佛站在弱势,可是依我看来,你却处于上风。 无关你有没有小心思,而是看你愿不愿意去那样做罢了。 司空韵说完这些话,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贺兰沁儿眼珠子转了又转,朦胧中越发明媚。 那女子是在暗示她利用风若痕对自己的感情吗? 这……会不会太缺德? 再想到第一次见到司空韵时,她便明目张胆的说过,她爱的人可不是风若痕,加上今天的对话。 她能在风王府,不过是委曲求全罢了。 起身,随便用丫鬟送来的热水洗漱了下,沁儿和衣躺上床,天都快亮透了,哪里还有心思睡。 不管是暗示自己的司空韵,还是一直怀有敌意的花殇,贺兰沁儿从未将她们想得太复杂。 唯有风若痕…… 在真正静下来后,最为震撼自己的,是她才将察觉的他对她的感情。 原来,那个男人竟然对她有情。 更甚至——也许他做的一些,都是为了等她出现。 “我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大彻大悟之后,窗外洒进了一缕晨曦的阳光,阴霾的严冬似乎就要过去。 初春,他要带她南下。 ……远离风曜。 利用他的事,她做不出来。 可是到底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