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那瞬间,贺兰沁儿差点脱口而出,将始末原委一股脑儿的道出。 也几乎就是在樱红的唇瓣微启之时,她想起他是风若痕,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动容的脸孔在他眼中逐渐恢复平静,沁儿笑得绚丽夺目,说话的口气自然得很,“乱世之中想找个靠山罢了~” “哦?”男人讥讽的笑又露出来了,“本王看来,你不是那么听话。” 伸手想去捏她雪白丰盈的下巴,却被她往后靠躲开,笑得更加灿烂,“王爷真的只想要个听话的女人就够了吗?” 他不语,手顿在半空,等她说下去。 那女子眼波流转,似柔情春水,又似蜜意月华,“女人对于你来说太廉价,若你愿意散了别苑的无数美人,从今往后只爱惜兰沁一人,妾身自当乖巧懂事,不但为王爷所用……” 她顿了顿,软绵绵的话音里欲扬先抑的,诱惑无数,“还能让王爷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罢她就看到风若痕墨画般的眉先扬了起来,眼睛也眯成缝,笑得干脆又讽刺。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话的意思。 只要他独宠她一人,她自当发挥完全,做与他风国摄政王并驾齐驱的女人。 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本事,风若痕会稀罕? 显然,他浓烈的讽笑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配么?” 他以为这天底下再狂妄的人也要在他面前收敛几分,未想到一个小女人能说出如此不羁的言论。 独宠的资格(一) 该褒奖她的勇气,还是嘲笑她的无知? 你配么? 这三个字让贺兰沁儿恼火! 当下被修饰得美极的脸也毫不留情的拉了下来。 阴沉着说,“我配不配假以时日不就知道了么?有什么好笑的?” 蓦然他铁般的手掌狠捏住她骄傲的面颊,用力的将她向自己拉近,疼得沁儿皱眉。 怎么办啊……大家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再看清他的脸,是无比的冷。 在风中摇曳的火烛,晃得风若痕的冷峻的脸孔霸气无情。 他用轻而藐灭的语气,“听好了,你只不过比本王其他的泄/欲工具多几分姿色,想要站在本王身边,你还没那个资格。” 谁要做你的泄/欲工具?! 心里不屑的反驳,面色却不改。 贺兰沁儿也笑,不媚,不亢,宝石般的眸子折射出来的光线异常刺眼,理直气壮,“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 他怔了怔,眉间的褶子更深。 她有足够的理由死。 可是为什么……不杀她? …… “……小女子贺兰沁儿,见过太子殿下,若痕殿下。” 幼年初见,那清脆的童声婉转于皇宫珠光宝气曼妙的回廊之间。 两位卓然的王子刚刚下学而归,身后跟着大串宫女太监。 一个十二岁,少年挺拔,如玉温文的皇长子。 一个十一岁,漠然冰冷,卓越淡薄的二殿下。 贺兰沁儿穿着裁剪精致妥帖的正宫装,浓密乌黑的秀发梳得一丝不苟。 额前缀着一枚闪闪亮的宝石坠子,据说是皇后赏赐的,带着有些大了,但也很好看。 她由宫里最好的嬷嬷手把手教了整整足月的宫规。 举手投足,衣着妆扮,都与放大了的女官毫无差别。 唯一稚气粉噗噗的脸上,有让人想疼爱的神色。 被卢尤带到两位皇子面前,双手交叠于身前,端正的行了一个宫廷女子的礼仪。 独宠的资格(二) 风曜见着小丫头装大人的精怪模样,觉得有趣得很,挥手免礼便问,“你在宫里是做什么的?” 其实早听说父皇为他找了个伴读,没想到是个女娃,更没想到那么小。 人小就罢了,语气还老沉得可以,在他眼里,就成了乐趣。 好心情的搭起话来。 沁儿懂礼懂节的打着官腔,心里回荡的全是威武爹爹的话。 说到底不过是个满是稚气的女娃,心里想到便全然幻化成语言,“沁儿入宫做太子殿下与若痕殿下的伴读,从今往后,勤……” 还没背完,风若痕鼻孔里冷冷不屑了声,极轻,极伤自尊,“你配么?” 小家伙微怔,眼珠子瞪得圆大的看着他,早听嬷嬷说二皇子不近人情,但是,也不至于冷言相对吖…… 她人才六岁,丁点儿大,最清楚的除了爹的教诲外,就是入宫三年才能出去一次,光是想想就叫人难过了,这会儿还被人身攻击。 什么配不配的?不配她还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么? 站在那两位皇子面前,眼眶里很快就被泪水盈满,却不敢哭出来,只能把眼睛越瞪越大,看上去委屈极了。 领着贺兰沁儿来参见两位皇子的嬷嬷入宫前受过贺兰萧大将军的恩惠,对恩人的女人自然极其维护。 见状,觉得风若痕存心刁难小丫头,入宫个把月,都是她在带她,当下就心疼起来,“二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 太子不都听高兴的么?你一个二皇子,刁难人家做什么? 风若痕目光深深的打量着贺兰沁儿,俊秀的脸孔显出鄙夷的神色,“父皇可没问过我们的意思。” 说完抬起腿自顾的走了,再不看她多一眼,仿佛,她就是个多余的。 “若痕,你看你真是……” 指着他背影,风曜大叹这家伙没趣,想帮才见面的小鬼追究一下都来不及,只好转身安慰贺兰沁儿几声,也匆匆离开了。 独宠的资格(三) 初见,她映像最深的不是风国温柔近人的太子,而是那个冷冰冰没给好脸色的风若痕。 那时候她想:你拽什么吖,等我做了伴读,把你比下去,让你无话可说! 还要五体投地! 倒时你就知道我配不配了! …… 听着绵长的钟声敲响,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在多年后被唤醒。 五更天,勤政的风国皇帝在大殿早朝,而皇子与伴读,则在上书房开始每天的学业。 即便离开风都多年,清晨一听到这卯时的钟声,贺兰沁儿就不自觉的睁开双眼,然后想到的,是昨天晚上的梦。 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再长长的、长长的叹口气。 “唉——” 兴许是回到故地难免心底感怀,最近接二连三的梦到小时候的事。 ‘你配么’ 这三个字对贺兰沁儿的幼时来说真是异常的痛苦万分。 她还记得初入皇宫吃瘪之后,在上书房勤奋好学的日子。 奈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