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碧溪轻声嗤笑了一下,似是自嘲,又似讽刺。 “所以父亲做错了事,害了别人,女儿点出了父亲的错,便是忤逆吗?” 周碧溪在汝阳王的怒视下,站起了身,略有些许狼狈,盯着汝阳王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眸。 “父亲,女儿这么些年学的规矩,在宫学中学到的一切,都在告诉女儿,生而为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金尊玉贵的生活,身为陛下亲封的郡主,享受着黎民百姓的仰望,更要对得起子民。” “女儿活来这十几年,所做之事,所道之言,秉着的便是行得正坐得端,清廉正直,可如今,因缥缈城一行,女儿竟发现自己从来尊敬的父亲和母亲,背地里是那样歹毒,藐视王法之人。” “女儿还请父亲告诉女儿,女儿该怎么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着良心包庇父母,还是秉承正义大义灭亲?” 周碧溪一字一句都没有丝毫的怯懦,眼里的坚定和心中的信念正在翻滚。 “王娘子做错了什么?父亲因为自己的私欲,害得王娘子委身为妾,后更是被追杀至今,到处逃亡,不惜冒着被杀的风险挟持了女儿,只为求一个公道。” “袁家小姐又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想要过上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她差一点就嫁给了自己相中之人,就因为父亲的出现,毁了她的婚事,毁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人生,母亲更是背后派人灭了她满门,父亲,您告诉我,她们都做错了什么?” 周碧溪说到这,顿了一下,轻笑一声。 “她们都没错,错的是父亲和母亲,一个因为自己的欲望,一个因为自己的嫉妒与强烈的占有欲。” “她们都是因为遇见父亲,才一个每日在死亡的边缘寻找一线生机,一个死了全家,就连几岁的孩童都没了,连刚出生的小狗都没能逃过一死。” 汝阳王攥紧了拳头,看着周碧溪的眼神里逐渐有了杀意,他的女儿在将他的罪行一件一桩地,对着他说出来,眼里的意思更是明确地想要他为曾经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身为汝阳王,能有如今的地位,就连圣上见着他都要敬他三分,他自己的女儿却为了一些毫不相干的蝼蚁,如此忤逆他! “呵,父亲夜里做梦的时候,可有梦见袁家人找你索命啊?” 周碧溪身姿挺直,毫不畏惧于汝阳王的怒火,即使是大义灭亲,她也要还百姓们一个公道,即使父亲要杀了她,她也无愧于心。 “周碧溪!你在找死!”汝阳王运起体内的灵力修为,手心凝聚一团火焰,手一挥,那团火焰直击周碧溪。 周碧溪即使想躲开也来不及,她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躲得过有作为修士的汝阳王。 周碧溪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谢知笙一个闪身挡在周碧溪身前,甩开左手的血玉骨扇,那团火焰触碰到骨扇后,瞬间化为乌有。 汝阳王震惊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谢知笙,又不敢置信谢知笙只用一把扇子便抵了他的攻击。 他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只有一步之遥便能到元婴期! “你是何人?!” 汝阳王双眸微眯,警觉地盯着谢知笙。 周碧溪没有等来死亡,听到汝阳王的话,睁开双眼,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等不来谢知笙。 谢知笙笑脸盈盈地看着汝阳王,“久闻汝阳王玉树临风,长相俊逸,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可信。” 汝阳王脸色一沉,她在说他丑? “汝阳王莫要如此眼神看着小女子,小女子小时候被狗咬过,挺害怕的。” 谢知笙笑道,嘴里说着怕,神态却毫无惧意,即使对面站着的是一位金丹期大圆满,也不见慌张半分。 “你!自掘坟墓!”汝阳王运起体内的修为灵力,攻向谢知笙。 谢知笙“啧”了一声,拉着周碧溪迅速躲开,随后塞了一张符纸在周碧溪手中,随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便闪身引着杀心四起的汝阳王到了外面的屋檐之上。 周碧溪捏着手里的符纸迅速跑出去看着屋檐之上的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周碧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着手里的符纸小跑着朝驿馆门外去。 才到门口,就见翠红带着八名护卫和汝阳王身边几个侍卫堵在了门口。 周碧溪眉头紧蹙,“翠红,你在做什么?!” 翠红看着周碧溪,面无表情地说道,“临行前,王妃特意交代,缥缈城之行,若郡主得知了往事,便将郡主就地处决,对外称在袁家被怨鬼所害。郡主,莫要怪王妃心狠,是郡主自己做事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周碧溪眼中满是震惊,她可是母亲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女儿,是母亲矜矜业业十多年培养的王府郡主,母亲竟狠心至如此? 翠红所言,便是母亲早已预料到了她会发现真相,以母亲对她的了解,更是猜到了她会大义灭亲,所以,无论如何,她只要踏进了缥缈城,进了袁家府邸,便注定了她此行要丧命于此。 母亲真是,好狠的心。 “动手!” 翠红一声令下,八名护卫和其他几个侍卫纷纷手握长剑大刀围住周碧溪。 周碧溪攥紧手里的符纸,所以,谢知笙早就猜到了一切,包括父亲和母亲要杀她……所以今日才会前来。 在一名侍卫扬起剑杀向周碧溪的时候,不知何处飞来一只镖,打掉了他手里的剑。 随即,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匆匆闯进驿馆,将包围周碧溪的护卫和侍卫团团围住。 “下官参见郡主殿下。” 周碧溪望去,大理寺少卿?他怎么会在这里? 段云鹤心中暗叹,他本是已经在回京都城的路上,谁知途中遇见了一只已经死了化为鬼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