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用过那种鄙夷不屑,又或者充满淫秽之色的目光看过她。 从那日起,她便对李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见不到他时,会不自觉想起他,路过那间初见的包间时,脑海中会浮现出他谈起诗词歌赋时自信的模样。 后来她听楼里的姑娘说,这是爱慕,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这种感觉。 她想,她可能喜欢上那位客人了。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那位客人都没有来过。 直到她快要忘记他时,他又来了,他还是那样子,只饮酒谈诗。 她推掉了旁的客人的邀约,接待了他。 即使旁的客人开的价钱很高,她也在所不惜。 那日过后,她以为她又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谁知,之后他来的次数频繁了许多。 直到三个月前,她与李坚互道心意,确认了彼此之间的情愫。 但是她是妖,人妖殊途,可她又舍不得李坚。 一日,她去街上采买胭脂,路上遇见了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 道士还说可以帮她解决心结。 她当时急切地想要与李郎在一起,便相信了道士的话。 道士说,他可以帮她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凡人,但是条件是将妖丹赠与他。 一只妖,没了妖丹,就相当于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但是道士说了,可以帮她变成真真正正的凡人。 她信了,为了和李郎在一起,她愿意放弃一切。 妖丹剥离体内的时候,真的很痛,比化为人形时渡的那场雷劫还要痛。 可她忍下来了。 那道士给了她一颗丹药,她吃下丹药之后,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真的如愿成为了普通人。 她很高兴,但是这份高兴只能藏在心里,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妖,她无法向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 后来,她把成为凡人之后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李郎。 李郎几乎每隔三日就来一次怡香楼寻她。 一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想着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便不再接客,也不能够再待在怡香楼了。 她与金娘子说了这事,金娘子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劝她三思而后行,男人是世上最不可靠的。 她也只是淡笑不语,她的李郎不一样。 金娘子见她这般,也不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她以为李郎与旁的男人不同,可她没想到,是她想太过于天真了。 在她与李郎说了她有了他的孩子之后,李郎并没有露出多么高兴的神情。 她当时也只当李郎可能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或者是可能不喜欢小孩。 直到前些时候,李郎提出将孩子流掉,她才恍然回神,原来金娘子说的是对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隔了两日,李郎将药带来了,亲自喂她喝下了。 她感觉到了孩子从她体内流失的痛苦,她感觉到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她别无选择,李郎不要这个孩子,李郎不要她。 在确认孩子完全流掉之后,李郎便离开了,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房间里,是金娘子察觉到不对劲,进来看了看才发现已经昏过去的她,叫人寻了大夫过来。 她醒来之后,身体很是虚弱,哥哥不知什么时候竟找来了怡香楼,看着没了妖丹,又如此虚弱不堪,狼狈至极的她,在哥哥的再三逼问之下,他才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哥哥杀李坚是为了给她和那个无辜的孩子报仇。 而李强……那日李坚死了,李强不知道在哪里知道了她和李坚的事情,认定了李坚的死跟她脱不开关系,便派人把她叫到了怡香楼后门。 李强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好一通,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一遍,黑心肝的下贱胚子,千人骑万人压的贱人…… 当晚,哥哥便怒气冲冲地尾随李强去到李家,把李强杀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谢知笙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小小福听后,满脸震撼和不可思议,“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啊!?那个孩子怎么他了?” 谢霁眉头紧蹙,似乎为娆娘的天真感到悲哀,又似乎为李坚这个人渣感到厌恶。 段云鹤也是万没想到命案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可他也觉得很奇怪,“不是说他正人君子吗?后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了这样?” 早已泪流满面的娆娘微微摇了摇头,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为什么事情的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知笙轻笑了一声,“段大人忘了吗?我去过花满楼,花满楼的姑娘们几乎都认识他。” “且,你现在去其他的花楼问问,估计大多也都认识他。” “小小福,算一算李坚是如何在医馆赊下十两银子的。” 小小福反手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个比寻常算盘要小一半的算盘来。 算珠子在他手中飞速地“哒哒哒”。 很快,小小福说道,“李坚共计来了六次医馆拿药,每次拿的都是红花,一次二两银子,六次十二两银子,后因他算是常客了,便打了个折,便宜二两银子,统共赊账十两银子。” 娆娘听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小福,她只怀孕了一次,怎么会买了六次红花? 谢霁听到这,就明白了,冷声道,“还不懂吗?除了你之外,李坚还与不少女子有染,其中六人怀了他的孩子,你只是他诸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且还是最傻最天真的一个。” 娆娘流着泪水,连连摇头,“不,不可能,不会的,李郎说了我才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说此生只爱我一人,怎么可能呢?不会的。” 躺在地上的猫妖无力地仰望着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