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笙走过来,看了看死者的面相,又看了看李强那坚定的面容,沉默半许。 “既如此,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李强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不同寻常的事情吧? 忽然目光微闪,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我记起来了,我哥他前两日急匆匆地回来拿了几两银子就出了门,神色很是着急,我还当时还担心出了什么事,问了一嘴,只是我哥说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约莫半个时辰便回,我当时便也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难道与我哥的死有关?” 李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他心里懊悔,当时他就应该追问哥哥到底出去做什么的。 谢知笙扫了眼在场的人,几乎都是普通的凡人,只有三两个修士,倒是不见得有妖物,而李坚的身上却萦绕着妖气,此妖修为并不低,一般修士察觉不出来。 段云鹤修的是儒道,而今也才是筑基四层的境界。 【注:修仙之道分为剑道,无情道,佛道,儒道,丹道以及魔道。其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个境界又分为七层。】 “这位姑娘,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段云鹤见谢知笙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思路清晰地询问着李强关于案件的问题,他有些许微微的惊讶,但他确定,眼前的姑娘并不是修士,身上并无灵气修为。 “倒也没有,就是觉着奇怪,你也偏见了,他脖颈处有淤青,是新添的伤,而眉心正中毒针,能不偏不倚正中眉心的,只能是位于他正前方的人,而在这半柱香的时间内,不管是坐在他正前方方向的人,亦或是从他正前方经过的人,都有嫌疑。” 谢知笙拿着手里的血玉骨扇指了指他脖颈处的衣领。 “且他身上有女子常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可见他常去花楼寻欢作乐,从他刚进茶楼到命案发生,我一直都在,他进来时的神色很是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害怕什么,期间他离席了两次,去了茶楼后方的院子。” “便是当他喝多了茶水,人有三急,第一次去时,他的手遮遮掩掩般护着衣袖里的东西,回来时却一身轻松,第二次去了回来,面露愁容。” “我想,第一次应该是他在后院见了什么人,把东西给了对方,至于第二次,不好说。” 段云鹤更是惊诧,这般仔细? “你与李坚是何关系?为何如此细致地观察他?” 段云鹤到底是大理寺少卿,断案警惕是他的特性。 谢知笙并不畏惧于段云鹤,笑了笑,扫了眼自己方才做的那桌,“你自己看看,我做的那个位置,正好能将整个前厅一览无余,至于为何观察的这么仔细——李坚先前寻我买过几次药,在我那赊了账,一共十两。” 段云鹤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谢知笙,他还是不太相信,在场的茶客见出了命案都避之不及,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可谢知笙却凑了上来,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怀疑。 谢知笙看得出他在怀疑她,这也实属正常,出了命案,就没几个普通人会像她这样往上凑的。 而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李坚真的欠她十两银子。 好巧不巧,就是李强刚刚说的李坚急匆匆拿了五两出门那日。 李坚跑来她的医馆,寻她赊了一颗失子丹,后又用那五两买了一些事后需要熬制的补药。 “段大人,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这小小的医馆大夫身上,还不如派人去排查一下天水城的花楼,或者是查一查此事有无可能跟妖有关。” “对了,提个醒,茶楼的后院有个狗洞。” 谢知笙说罢,回到方才坐的位子上,继续品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啧,果然,人走茶凉,算了,最近生意不好,好不容易有了客,还赊账,赊账就算了,这会儿还嘎了。 茶凉了就凉了吧,凑合凑合喝喝得了。 段云鹤并未打消对谢知笙的怀疑,但谢知笙的话却也提醒了他。 衙役们搜查完茶楼后,把所有茶客都盘问过一遍,便放人离去,将尸体带回衙门,寻来仵作验尸。 谢知笙右手拿着并未打开的血玉骨扇,轻轻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左手手心,一边往“在世医馆”走去。 “知笙大夫,今儿又去茶楼听说书的胡说八道啦?” “谢大夫,今儿出来晒太阳了。” “谢大夫,要不要尝尝新鲜的果儿,今早刚摘的,可香甜了。” “谢大夫,我媳妇儿这几日身体不适,明日我家不出摊,带她上你那儿瞧瞧。” 沿途的小摊老板,店铺老板或者是路过的逛街的人都寻常地跟谢知笙打招呼。 谢知笙在天水城待了六个月,靠着医馆和自己那勉强还行的医术,跟天水城的百姓,天水城有权有势的人,都混的挺熟的。 毕竟,在这世上,大家都懂得一个道理,惹谁都不能惹医者,凡人不能惹大夫,修士不能惹丹药师,这些人可都是随时救命的。 特别是丹药师不能惹,丹药师较为稀少,厉害了丹药师就更别说了。 整个大陆,也找不出二十个称得上名的丹药师来。 “谢大夫,你可回来了,可有遭了事儿?我听说茶楼那闹了死人,你说你,追个债怎还碰上这样晦气的事儿来。” 医馆里的小药工见谢知笙回来了,连忙迎上来,拉着谢知笙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谢知笙笑了笑,“今儿可有病人来问诊?” 小药工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回到药柜分捡药材,将药材装进每一格抽屉柜子中。 “这个月来来回回一共就接诊了六个病人,如今医馆的开支是只出不进,光是每日买菜,一个月下来都三十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