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春日长

言溪一觉醒来,从出租屋里的码字少女摇身一变,成为自己宫斗文中的炮灰皇后,虽生的貌美,但嚣张跋扈,不受圣宠,活不过十章。 言溪望着屋里来给她请安的诸位嫔妃美人,想到日后自己的悲惨遭遇,做出一个严肃的决定——草包皇上魅力太大,她要搬去冷宫躲灾。 依靠现代文明的智慧,言溪过上了佛系皇后的日子,开办美容班,闲暇时给大家算算命,更是以言公子为笔名,书写皇宫秘闻话本,在整个京城轰动一时。 本来准备就这样颐养天年的言溪,却突然被草包皇上给接回凤鸾宫,珠宝翡翠,绫罗绸缎,赏赐应有尽有。 还没等言溪从“皇上怎么拿错剧本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众嫔妃已经身揣宫斗BUFF气势汹汹地赶来。 言溪:“……当事人就是很后悔,后悔不该给这个草包皇帝安排这么多妃子,要是我现在还有笔,我马上让他领盒饭。”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草包皇帝周宸川:……?

第十三章 天黑请闭眼
殷王周寻云要回宫了!
这消息转眼间便传遍了大顺宫里每个角落。周寻云身为大顺的殷王,骁勇善战,意气风发,是大顺国土江山的保护神。
至少一听见殷王回宫的消息,众人便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朝中重臣在看见周宸川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无奈。
“这些日子,陛下后宫还真是闹得哀家头都疼了。”薛太后揉了揉眉心嘟囔道,“也不知道言亦溪究竟弄的哪一出,这后宫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太妃温氏眼中划过轻蔑一笑,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真切的模样:“皇后是言丞相爱女,入宫之前深受宠爱,性子跋扈些也是正常的。”
当初便是自己撺掇先帝给太子选了这门婚事,言相爱女又如何,不过是个粗鲁丫头,又如何能担上帝后之位,后宫搅得天翻地覆那才是好事。
“唉,倒也不是嚣张跋扈。”薛太后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只是她时不时便给哀家送来些什么胭脂水粉,虽然好看是好看,可哀家一大把年纪了,哪用得上这些啊。”虽如此说着,但话语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之意。
温太妃的笑容僵在嘴角,只能悻悻作罢,岔开话题。
温太妃坐在一旁,看薛太后修剪花枝,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屋檐上,使得整个人心情也逐渐沉寂下来。
前来禀明消息的人一走,温太妃阴郁的双眸终于浅藏起几分笑意。
“阿云回来了啊?”薛太后笑吟吟地将剪刀放在桌上,又招了贴身的宫女过来,取来一块玉佩递给温太妃,“这还是先帝在世时,送给哀家的,是开过光的玉,阿云为大顺奋勇杀敌,这块玉希望能保他平安。”
温太妃起身,感恩戴德地行礼接过:“太后费心了。”
薛太后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你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要这些虚礼做什么,阿云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陛下还得靠殷王守卫大顺江山社稷,不过一块玉佩罢了。”
“既然阿云要回来了,哀家便让礼部看着准备给殷王接风洗尘一事了。”
温太妃连连称是,对这块玉佩爱不释手。
天色渐晚,薛太后也不留她在永寿宫,便挥挥手让她回去。
等出了永寿宫,刚刚还笑吟吟的温太妃,逐渐恢复到往日淡漠的眉眼,手中紧握的玉佩也随手递给了一旁的宫女:“拿去扔了。”
“可……”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奴婢遵命。”
这枚玉佩温太妃见过无数次,曾经太上皇每每带兵出征时,便会随身携带。
可一看见这枚玉佩,就会想到曾经的族人,想到曾经的大雍皇室,想到她的兄弟姊妹。
以为一块玉佩就能收买了周寻云的心吗,这薛太后憨傻了几十年,到死也不知道最后会是她疼爱的周寻云攻破城池吧。
温太妃眼中划过一丝阴鸷,她的确是看不惯如此有福气的薛太后。当初薛氏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也配与她前朝公主平起平坐。周家灭她族人,登基为帝,自己为了苟活受此屈辱,薛氏却在后宫岁月静好,赏花弹琴。
夜色浓郁,温太妃的身影隐入潇潇雨幕之中,再也看不见踪迹。
等到温太妃从永寿宫离开,薛太后的贴身宫女班嬷嬷收拾着桌上的糕点残渣,看了眼窗外的雨景,喃喃道:“太后,这外面还在落雨呢,该留太妃多坐一会儿的。”
“这殷王一归宫,她的心思哪还在哀家这儿。”薛太后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都这把年纪了,却还是不肯罢休啊……”
永寿宫的宫人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班嬷嬷,把先帝给哀家的那枚玉佩单独送给殷王吧。”
班嬷嬷有些愣怔抬头,才看见薛太后手中还有一枚玉佩,色泽温润清透,是块上好的玉石。
“她对周家有怨气,也对哀家有怨气,本想送她个赝品探探她的态度。”薛太后起身扶着宫女往内室走去。
“结果啊,她这人,几十年过去,什么都没变。”
茗兰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回长门宫,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娘娘!殷王要回宫了!”
言亦溪正握着毛笔在一块块小木片上画着花纹图案,闻言,也是惊喜不已:“殷王?是周寻云吗?”
“是啊!殷王回宫,礼部还在商讨宴席一事,若是陛下心情好,娘娘,咱们就能从冷宫出去了!”
言亦溪倒是不在意什么冷宫不冷宫,但是殷王即将回宫这件事儿,她记得应该是当时她正在写的最后一个剧情。
殷王北伐载誉而归,在宫中宴席上结识琼郁之后惊为天人,可对方却已经是周宸川的妃嫔,极度的懊恼与悔恨还有不舍充斥着周寻云的内心,而战神周寻云,也将是周宸川最大的情场对手。
言亦溪嗑着瓜子在脑海里看戏,原本周寻云便与周宸川颇为不和,二人矛盾的激化也正是因为琼郁的出现。从她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看来,虽然周宸川的长相十分合她胃口,轻功也勉勉强强,还是主角身份,可要是与周寻云相比的话,她还是觉得周寻云更适合琼郁。
毕竟美人就该配英雄,而不是配草包纨绔。
这种恋爱修罗场的画面,真是让人想一想便不由自主露出姨母笑呢!然而,言亦溪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小说里,殷王回宫的时候,琼郁已经成为四妃之一,怎么现在还是个昭仪?而且……她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这时候应该是琼郁最得圣宠的时候,周宸川还把她从锦宁宫接了出来,单独安排了离乾福宫最近的宫殿。
现在的剧情走向到底是哪一章啊!
还没等言亦溪想明白,周宸川已经带人来了长门宫。距离上一次见到周宸川不过是十八个小时之前,然而每见到一次对方,言亦溪心里的紧张又会多几分。
“殷王要回宫了,你知道吧?”对方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喝茶,言亦溪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准备怎么安排?”
这话把言亦溪给问住了,她看了看周宸川,心里揣测大顺天子的想法。自己还在冷宫就不说了,难道他是想问其他妃嫔的事儿?
“到时候,安排琼昭仪陪您一起?”
周宸川一言不发,只默默饮茶。
言亦溪心里打鼓,又试探道:“那把宋修仪和徐婕妤叫上?”
周宸川还是不说话,依旧低头浅呷一口。
嫌少?这还真是难办,难道周宸川是想让她挑几个自己心爱的妃子陪他一起?那干吗不早说!
言亦溪暗地腹诽,但不知为何心中却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想到周宸川曾经也带其他人看过晚霞,也带其他人飞过这皇宫大大小小的角落,就气得想重新改写小说结局,把周宸川写成个油腻的秃头大胖子。
“朕是问,你准备如何安排。”周宸川把茶碗轻轻搁在桌上,抬眸看她。
被周宸川这么看着,饶是言亦溪,都有些愣怔了。
“你身为皇后,出席是必须的。”
“我……”对方的双眸似有柔情千种,言亦溪突然心跳如鼓擂,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抹些花里胡哨的颜料在眼睛上,也不要弄复杂的妆容。”周宸川摆摆手,“口脂颜色也可以换一换嘛,娇嫩的粉色就挺漂亮。”
“哦……”
直男果然还是直男,无论哪个时空的直男都是差不多的生物。
等到了举办晚宴这天,言亦溪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别说是现在参加大顺宫里的晚宴了,就是她小时候和长辈一起吃个饭都战战兢兢,还得面对这一群朝中大臣,要是她途中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紧张什么?”感受到身边人微微的颤抖,周宸川满不在乎地拈起一颗荔枝剥了壳扔进嘴里,含混不清道,“就吃个饭而已,看把你吓得,你原来不是胆儿挺大吗?”
“这不是忘了嘛!”言亦溪不甘示弱小声辩解。
她摔进水池里再次醒来记忆出现缺失这事,还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万用理由。
随着礼乐声响起,整个大殿便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言亦溪一边喝着果酒,一边小心打量殿中的众人。她身边坐着琼郁,太后她是见过的,旁边那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应该是温太妃,至于下座的几个官员……一个都不认识。
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她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位一派正气的中年男子正朝她笑了笑,那神情很是慈爱宠溺,恍惚间让她有一种亲人的错觉。
“那是言丞相,是你爹,你总不会这都忘了吧?”
耳边有人凑上前来轻声说道,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耳朵上,惊得她心口狂跳。
“你挨这么近做什么!”她气急败坏地推开周宸川,有些心虚道,“现在在大殿上,得注意形象。”
“你是皇后,朕是皇帝,咱俩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妻!”周宸川有些纳闷,“你这样说,朕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花心大萝卜一样。”
言亦溪要说的话噎在喉间,最终只能敷衍且讨好地握了握他的手。
“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周宸川心里很满意。
两人打趣斗嘴才说到一半,便听见礼乐声响起,通传的太监高喊道:“殷王到—”
诸位大臣纷纷起身行礼问安,言亦溪和周宸川居于上座,便看见一道玄色衣袍迈着大步进了殿内。
周寻云比周宸川小几岁,眉眼间却已有了凛冽之气,或许是因为年纪轻轻便已经上了沙场,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意,从他刚刚迈步进了大殿,言亦溪便觉得有些冷飕飕的。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对方,虽然兄弟俩都挺帅气,但周寻云的长相着实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唉,又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你说说你写小说的时候能不能对配角上点心啊!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对于这个皇兄,他算是恨铁不成钢。可在周宸川面前提过无数次,对方只当耳旁风,而后长大后去了边塞,两人自然而然地也疏远起来。
周寻云一掀衣袍,对着周宸川行礼问安,言亦溪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听周宸川淡淡道:“你也是辛苦了,赐座吧。”
周寻云点头退下,往一旁的坐席上走去,却感觉有一道目光在追随自己,等落座后才发现是皇后身边的一位蓝衣女子。
想来应该是皇兄的妃嫔吧。
他礼貌地笑了笑,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易犯困,言亦溪再一次打了一个大哈欠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向一旁的周宸川:“咱们这个饭局……不是,咱们这个宴席,什么时候才吃完呀?”
“这才到哪儿?”周宸川睨了她一眼,“等会儿还有唱戏的戏班子和跳舞的舞女上来。”
“哦……”言亦溪叹了口气,继续和果酒作斗争。
你说说你,开个宴席,每份菜才那么一点,塞牙缝都不够,干脆做几锅红汤火锅好了。这吃得普通就罢了,表演的除了唱歌就是跳舞,一点新意都没有,乏善可陈。
有此想法的当然不仅仅只有言亦溪一人,众人只见殷王突然起身,歉意地行了个礼:“陛下,臣想起府中还有事,得先走了。”
顿时,大殿里的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谁都知道今日这宴会是为了给殷王接风洗尘,他这样明晃晃地离开,不就是当着众人打脸陛下嘛。
言亦溪看了眼皱紧眉头的周宸川,又看了眼茫然无措的薛太后,最后看了眼埋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的诸位大臣。
—得说几句话把这场子给圆回来才行。
“陛下,臣妾就说该早点把那小游戏给拿出来,您看看,现在晚了吧,您还说给殷王一个惊喜呢。”言亦溪清了清嗓子,突然对一旁的周宸川打趣道。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尤为突兀,周宸川一愣,周寻云迈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身狐疑地看向他二人。
“什么游戏?”
言亦溪连忙把眼神抛向一旁的周宸川,示意让他接话。
虽然周宸川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言亦溪在给自己解围,然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合适的游戏,只能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言亦溪。
“说得对,皇后,你来同殷王解释解释吧。”
言亦溪一愣。
周宸川你是真的狗啊!
她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个游戏是前些日子本宫同陛下琢磨着在宴会上给各位助兴娱乐的,是靠用语言和神情来破案。”
破案?语言?
一听这话,武官和文官都来了兴趣,本来这国宴上喝喝酒看看歌舞着实已经是几十年来的传统,毫无新意,他们吃得也味同嚼蜡。这话可刚好说到了周寻云的心上,他是武将出身,平生便在沙场上打打杀杀,这些靡靡丝竹之音在他耳里只会成为催眠曲。
“敢问皇后娘娘这游戏叫什么?”
“天黑请闭眼。”
要对一群古代人科普这种桌游,简直是要了言亦溪的老命,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地讲完了规则,言亦溪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等待众人的反应。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言亦溪一时有些无奈,她就知道这种游戏对于古代人来说,理解起来是有点困难。
“皇后娘娘,游戏我听懂了,只是部分环节有些不明白,能否再讲一次?”周寻云拱了拱手,恭敬地问。
这有何难,言亦溪是求之不得,连忙又重新讲解了一遍平民如何指认杀手,杀手如何“杀人”,天黑请闭眼这比狼人杀容易得多,言亦溪讲起来也毫不费劲。
终于,周寻云恍然大悟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其他大臣也是互相交头接耳,终于弄明白了这个过程。
“微臣也觉得可以一试。”言相率先出声,欣慰点头,女儿长大了。
“臣妾也觉得娘娘的提议很不错。”琼郁紧接其后,微微一笑。
这游戏对于琼郁和言相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无非是揣测对方心理活动的戏码,他们早已驾熟就轻,但言亦溪担心的只是草包皇帝周宸川。
以周宸川的智商,能不能理解游戏规则还得两说。
“不错。”谁料,周宸川也颇有兴致地拍手,“这个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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