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屏风后传来一声‘免礼’,又轻咳了一声,叫冯统领进去。 不多?时,冯统领手持一册卷宗出来,将卷宗递给颜青棠。 颜青棠告了声罪,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一目十行?,把卷宗从头至尾仔细地看了一遍。 其实这卷宗上所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近几年每年织造局上交给朝廷丝绸布匹的数量。 颜青棠在心中估算了下,数量并不多?,至少与她之前猜测的数字不能比,而且能明显看出,上交朝廷数量与织造局往下摊派数量不对等。 这个?不对等,指的是心里的预估,大致上的猜测,实际上织造局到底摊派给了各大商多?少数量,除非一一当?面询问,或是查到对方账册,根本确定不了。 这就?是织造局的聪明之处,从不往外透露摊派数额。 大商们都怕被?织造局摊派,想的都是让自家能少被?摊派一些。可若自己被?少摊派,别家的数量相对应就?会增多?。 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哪怕各大商心中对被?摊派到的数量不满,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只会私下偷偷找织造局,以期能减少自家的摊派。 所以这个?总数,除了严占松,大概谁也不知道。 “其实本官这趟来苏州,并不仅是为了查织造局,织造局是为蠹虫,但杀了严织造,还会有马织造,刘织造。” 若不铲除整个?利益链条,任何行?举不过是饮鸩止渴,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暗疮依旧在那儿,没有挖除。 颜青棠听懂意思了。 那要?怎么解决? “所以本官希望你能利用颜家之便利,打入那群海商的利益团伙儿,帮本官收集有用的证据和消息。” 什么便利? 颜家有丝绸,丝绸是海上的硬通货。 堂堂织造局还要?假借摊派之余,从中截取丝绸,求得利益,更何况是其他人。 阮呈玄所在的派系,难道真只是为了官位,才想扳倒严占松那一伙儿的势力?恐怕也不光如此吧,难道他们心里就?没有点小九九? 之前,颜青棠一直有疑惑。 小小的颜家,何德何能,被?如此针对? 此时一言惊醒梦中人,让她意识到颜家也不是毫无?用处,让她心有余悸之余,不禁想得更多?。 “可如今颜家被?各处都盯着,民女?想做什么事,恐怕会很困难,织造局那也不会容许岁织有失。” 想去接触海商,必然要?用丝绸开路,可颜家上半年能产出的丝绸,恐怕连织造局那都不够支应,又如何拿去开路? “这个?你不用担心,颜瀚海已经离京了,如今正在盛泽。” 颜瀚海? 主枝那位四爷? 一直想谋算颜家家产、把她逼得不得不去借子的人? 颜青棠脸色不太好看,半晌才道:“大人这是想让民女?周旋于两方势力之间,与虎谋皮?” “本官相信以你的聪明,此事并不难。” 顿了顿,屏风后的人似乎也知道就?这一句,便指望人帮他卖命,有些太过想当?然。 又说:“当?然,本官也不是那种不顾他人安危之人,本官会让冯统领派人暗中保护你,你不用再担心被?人袭杀丧命。” 一旁的冯统领忙点头领命。 “甚至你家的那点事,你也可暂时不用担忧。当?然,事成之后,必然对你也有所奖赏,你不用担心会吃亏。” 她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 各方的杀招没至,不过是忌惮太子近日?可能会到苏州。 那位太子殿下既派了眼?前二?人私下前来,必然自己要?在明处吸引注意,所以这个?时间应该不长。 一旦这些人确定太子来不了,眼?前的平静顷刻就?会被?打破,那些早就?隐忍多?时的针对会接踵而至。 颜瀚海那一派不会放过她,即使她倒向颜瀚海一派,作为炮灰蝼蚁的颜家,也扛不住江南织造那伙人的愤怒。 颜家只有一个?下场,身当?马前卒,在双方争斗中灰飞烟灭。 反倒跳出来投靠第三方,不失为一个?求全之法,但同样也不安全。 “此事民女?还需回?去后细细斟酌,还望大人勿要?催促。” “只要?你在办事,本官自会看在眼?中。” 说着,屏风后的人又把冯统领叫进去,给了他几册卷宗。 比起?方才那册卷宗,这几册显然要?厚实许多?,沉甸甸的,表皮上并未署任何文字。 “这些东西,你应该有用,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