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气。 女摊主捏着抹布,在旁边桌上擦着不纯在的灰,一面跟说着话。像是在跟颜青棠说,又像喃喃自语。 “他是为救他兄弟的孩子走的,从小在水边长大的人,竟溺在水里丢了命。也活该他有这一劫!打小跟他兄弟打死打活,他娘偏心,才十六就把他撵了出来,怕他分了家里的房子。兄弟俩都成仇人了,他看见那孩子掉进水里,偏偏狠不下心不去救。” 颜青棠不会安慰人,半晌才捏着汤匙,干涩地说了一句‘节哀’。 女摊主似被她逗笑了,道:“早就过去了,都好几年了。不过那会儿也顾不上伤心,都说好人有好报,偏偏好人死得早,救了人家的儿子,转头人家欺负孤儿寡母要夺我家房子和小摊。” 然后呢? “那我能允许?夺走了我和两个孩子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 女摊主叉着腰:“我就跟那一家子闹,闹得翻天覆地,闹得街坊邻里都知道了,又闹去官府,官府大老爷说我有子不算绝户,驳了他们的诉状,还打了他兄弟十板子。” 颜青棠记得以前她还是个害羞的小妇人,头几回跟她说话时还会脸会红,没想到现在变得如此泼辣。 泼辣好,所幸守住了家业。 “其实我还借了您的势。”女摊主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有一阵子我真的觉得老天爷不给人活路了,怎么就这么难!我就把水生叫来,看看您给的那块小牌子,我就想如果真被逼到绝路了,我就来求求您,到时候您肯定能帮帮我们,然后我就有了继续跟他们拼的勇气……” “我听说那心肝坏了的一家子也想夺您的家业?”说到这里时,女摊主表情忐忑。 “您可别让了那一家子,也千万别怕他们,咱们一城的人都站在您身后呢。就跟他们闹,就不信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当家男人死了就得被人夺家业,女人不是人啊?这些都是我们亲手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凭什么他们要就得给他们?!” 第14章 第14章 14 颜青棠眨眼,失笑。 “你说得对。” 似乎看出少东家并不介意她说这些,女摊主也放开了些。 “您不知道,我认识的人中就没有不骂那一家子的,都说他们死皮不要脸。对了,还有人编了顺口溜,我家水生和一群孩童经常唱呢,现在城里的孩童都会唱了,听说他家的人只要一出门,就有孩童跟着唱,臊那一家子。” “什么顺口溜?” 颜青棠倒真好奇了。 女摊主学了两句,实在臊得慌,叫了在一旁玩耍的女儿。 女童才四岁多点,穿着一身干净的花布衫,见娘让她唱‘颜二皮’的顺口溜,就拍着巴掌唱了起来。 “旺水弄,颜二皮,生了两张厚脸皮。 欺弟媳,欺侄儿,如今又来耍赖皮。 吃稻糠,吃麸皮,吃人绝户不要脸, 做坏事,短寿命,阎王抓你下地狱。” 开始女童还唱得磕磕绊绊,后来越唱越顺溜,唱着唱着就有小伙伴跑来找她玩了,几个小童跑到一旁,一边唱顺口溜,一边跳起百索来。 河道里,撑船老翁划过时,看着玩耍的小童们,露出微笑。 河岸上,颜青棠真是又诧异又好笑,眼圈却不知为何有点发热。 一旁,素云和鸳鸯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女摊主见颜青棠笑了,也露出笑容。 这时又有人来吃馄饨,女摊主忙上前去招呼。 颜青棠低头吃着馄饨。 她知道主枝之所以会变换策略,是知道一击中,再来就不好寻到机会了,也是怕闹大。 不动用官差势力,仅凭主枝那些人根本动不了她。 所以他们又用回了正常手段,借用律法来针对她。 且不说夏伯伯不可能徇私帮她,即使夏和洲帮了她,有那位按察副使在,诉状还可以递到府衙,递到提刑按察使司。 只要理由充足,符合律法,那些人就不怕事不成。 她一直在想破局之法,却忘了对方有势,她也同样可以借势。 就像女摊主这样,就像舅舅那样,不管颜瀚海到底贪图颜家什么,他贪图的东西,别人也不傻,她总能找到比对方更高一等的势。 即使找不到,她也可以拖延时间,尽快生下一个孩子,有子不算绝户,到时这群人还怎么卡她的脖子? 枉她自诩聪明,却一叶障目,人家一个寡妇都能穷尽所能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她为何不能? 至于谢庆成—— 重提招赘之事,本就是为保住家产,她却才知道无子招赘,也需另立嗣子,家产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