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午餐前，花滑队开了一次小会，主要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分析了一下之前全国高校联赛的比赛成绩，调整了一下训练计划。说完，卫教练也没留人，就解散了。队里几个关系不错的便凑在一起准备去食堂吃饭。
宋澄一直琢磨着怎么没见到季飞旸的人影，卫教练也没问，可能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方晓泽见宋澄东张西望，知道她或许在找季飞旸，便说：“飞旸哥一般开会不来，就是家里有事。大家都知道的，所以也就不奇怪了。”
宋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是季叔叔的事情吧？
虽然季飞旸一声不吭已然是常态，但大家都知道季飞旸怎么回事，而只有宋澄不知道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小失落。
虽然上次季飞旸说了， 他们或许也是朋友了……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宋澄心里无意识地更加在乎这个朋友，才会有一些心里的小别扭吧……
许果果一边吃着沙拉一边刷着手机，突然，她大喊了一声：“嚯，你们看，我刷到了什么？”
“啥？”
许果果抬眼看了一眼宋澄，眼睛里满是调侃。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手机说道：“是校内小报刚出的推送。”她清了清嗓子，读道：“惊爆！季飞旸终于有绯闻女友了！这些女神谁和男神最登对？快来看看！”
“你们猜这个绯闻女友是谁？”她把推送里那张图片点开，给桌上众人看了一圈儿。
“还能有谁？宋澄啊！哈哈哈哈哈！”众人起哄。
宋澄一看那照片，还真是。
这是英语课上宋澄和季飞旸一起站在讲台边的照片。画质有些渣，可能是教室后排的人偷拍的。
画质虽然不好，但却很巧妙地抓住了二人的神韵。宋澄正在做展示，她讲的很认真，面容姣好，气质上乘，眉目动人，已然不是低画质可以掩盖的了。而此时此刻，挺拔英俊的季飞旸正偏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乍一看，真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
宋澄心里不觉得也有些奇怪：真是的，那时候，季飞旸不看黑板投影屏幕，看她做什么……
不过，上次季飞旸已经带着她让那人把照片删了。看来，偷拍的可不止那位同学一个。只能说，偷偷拍照还忘记关掉闪光灯的蠢蛋，果然还是少数。
“哇……”
旁边几个队员都开始挤眉弄眼，起哄似的看着宋澄：“郎才女貌呀……”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宋澄被这么一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还是有些微微的小喜悦。不过一码归一码，玩笑还是要适可而止，她一本正经赶忙摆手：“就是一起上英语课！什么绯闻女友，乱七八糟的！”
“嘿嘿，其实季飞旸他不近女色全校皆知。这还是第一次真的拍到他跟一个女生的合照，他还真的认真在看着女孩子呢！”
“别说，宋澄这张确实好看！大美女！”
“这下，那些季飞旸的Y体大迷妹后援会分队估计都要哭死了。”
“尤其是外语系那些。”
宋澄听到这里，什么外语系、后援会，全是她所不知道的情报，内心已经八卦死了，表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十分懵懂的样子：“啊？关外语系什么事？”
果然，立马就有人给宋澄解释起来：“Y体大的青年运动员大多忙着自己的训练，除了花滑队成员，其他人碰不到季飞旸，也没空一天到晚跑过来找季飞旸。在普通学生中，季飞旸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外语系，那里可全是豺狼虎豹一般的女同志啊。那群女生啊还整了一个Y体大季飞旸后援会，真的跟追星差不多，一套一套的。”
许果果继续翻着那条推送，有些同情地看着宋澄，道：“橙子，现在全校同学都知道你是季飞旸双人滑搭档。留言板里不少都在骂你呢。”
“我看哪，就是酸宋澄大美妞呢！嫉妒，你是女人的大敌呀！”
方晓泽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翻着评论区，道：“哈哈哈，宋澄，你也别说，你也有粉丝群呢。那群老爷们儿帮你喷回去了，说季飞旸说不定是为了你才转双人滑的。”
大家凑热闹看得十分起劲。
宋澄闻言，反而更加郁闷。双人滑啊、双人滑啊！最近宋澄跟季飞旸配合度已经提高很多了，只是也因此更加看到她和季飞旸之间的差距。这让她难免有些沮丧和郁闷。
季飞旸的禁赛期就要结束了，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好好考虑复出战。到时候，如果宋澄给季飞旸拖后腿了，该怎么办？她主要不是怕自己丢脸，而是真的很害怕拖累季飞旸……
“诶诶诶，你们看，还有人发了个投票链接。叫什么，‘快来选出你认为的季飞旸最佳女友吧’，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们也太闲的没事儿干了吧？我赶紧去给橙子投一票！”
“哈哈哈你不也参与得不亦乐乎？还好意思说人家没事儿干！方晓泽，你这人太双标了！”
“哎呀，你们干什么啊？”宋澄脸皮薄，被闹得面上一热。
许果果一本正经：“肥水不流外人田！”
旁边的同学点头附议。
宋澄无语。
她点开群聊里许果果分享的那篇推送链接，发现评论区吵的确实不可开交。有真的喜欢宋澄的，也有单纯过来喷季飞旸粉丝的，。来季飞旸那副臭德行，也很多人看了不爽的嘛。
虽然宋澄也打心眼儿里觉得这种什么投票评选骗流量的行为，十分可耻无聊，但是她对到底哪些人对季飞旸有“不轨之心”，抱有十分强烈的好奇。或许是出于探查情敌身份的心理，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宋澄点开了那个投票链接。
她第一件事就是先找自己。现在宋澄的票数排在第二，票数还在不断地上升之中。
宋澄往上一划，只见榜首那个姑娘确实有些眼熟。
她的照片不像网页上宋澄粗糙的偷拍照，而是一张精美的写真。阳光倾洒，栗色长发的女孩儿手捧一本书，朝着镜头温温柔柔地笑起来，清纯动人，温婉秀丽。
宋澄总觉得这个女生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岳清荷不愧是后援会会长，手下多少虾兵蟹将给她投票啊！这票数，指数级增长。真是的，她排第一名飞旸哥就愿意搭理她了不？想得美！”
宋澄皱眉喃喃道：“岳清荷……”
宋澄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开豪车的女生，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不过这个岳清荷，照片和本人差别好像有点大哦！怎么一会儿是浓妆艳抹的俏丽美女，一会儿是书香温婉的清纯可人呢？
“岳清荷，你们都认识吗？”宋澄好奇地问。
“Y体大校花呀！你不知道？”
宋澄若有所思。那位岳清荷同学，确实长相出众，担得起“校花”二字。
“嗨，岳清荷喜欢季飞旸都好久的事儿了，不过飞旸哥从来不搭理她！橙子，你别担心咯~”
宋澄：“你们说的哪儿跟哪儿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宋澄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
等过了两三天，BBS转发这篇推送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校园十大，讨论度居高不下。方晓泽乐呵地跟季飞旸提了一嘴，说着全校同学准备给他塞个女友。“岳清荷，大校花呢~”
只获得了冰山美男的一句毫无感情的冷言冷语：“无聊。”
方晓泽把手机捧到季飞旸面前，故意让他看。“皇上，今天的绿头牌，您过目一下呗？”
季飞旸皱着眉头把他赶跑了：“还要再说几遍？无聊！”
宋澄在心里替季飞旸翻译了一下：关我屁事，莫挨老子！
她禁不住偷乐起来，结果被季飞旸抓了个现行。
“笑什么？训练都做完了？”季飞旸皱着眉毛。
宋澄忍不住做了个鬼脸，背着手，微笑着摇了摇头，哼着小曲往冰场中央滑去了。
反而是季飞旸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被说了一句，没顶嘴就罢了，怎么还心情不错的样子？
休息时间，宋澄又刷了刷排行榜，发现之前她和岳清荷的票数已经十分逼近了，现在又被岳清荷超过一大截。
虽然知道自己和岳清荷的人气存在着差距，但宋澄还是忍不住小心眼地怀疑了一下岳清荷刷票。
不对，她怎么跟许果果他们一样幼稚起来了？
就在宋澄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季飞旸坐在了她身边。
“你也很无聊。”他言简意赅。
宋澄瘪瘪嘴：“我这是紧跟校内时事热点，好吗？”
只见季飞旸打开手机，难得打开花滑队群聊，翻开聊天记录里那个投票链接。宋澄瞥到他的页面，嘟囔了一句：“你不也无聊起来了么？真选妃啊？”
“……你这张照片好丑。”季飞旸点开宋澄的照片。
“喂！！季飞旸！丑你就不要看！看校花去！”宋澄张牙舞爪，气急败坏。
只见季飞旸慢条斯理地说：“我不认识什么校花，这里面就认识你一个，友情票吧，不用客气。”他当着宋澄的面，给宋澄投了一票。
“行了，票也投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好好训练。”季飞旸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留下宋澄几乎石化在地。
她的耳朵红的就像天边晚霞。
这个季飞旸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他有没有看见那个标题啊！季飞旸在“季飞旸的绯闻女友你支持谁”里投了她一票？
真是的！还有她愁眉苦脸？她才没有愁眉苦脸！也不会因为她票数少而愁眉苦脸啊！
什么嘛！
宋澄又气又羞，再看远处的季飞旸却一脸堪称清白无辜的冷淡，她只好拍拍自己的面颊，对自己说道：季飞旸没有情商，没有脑子，不跟他多计较，不能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