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为他

过了这么久,她始终逃不过这两个字——胡樾 上边划下来的酒吧贩毒案里,余海璇和两年前分开的恋人胡樾再次相遇,海璇在用自己能够读取物品记忆的能力破案的同时陷入了一连串危险事件中,而胡樾也与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尚息的归来,让余海璇得知父亲死亡“真相”,满心愤怒的她听不进他的一句解释。为什么你可以站在这里说话,为什么,沉在海底的不是你。所有的案件最终水落石出,深海物种贩卖的背后竟是要得到他们与常人不同的能力,胡樾为了保护余海璇选择牺牲自己,余海璇来得及营救他吗? “胡樾,你能不能爱我这一秒,只要这一秒。” “我爱你不只这一秒,接下来得每一分每一秒,大概是一辈子,我都爱你。”

第二十六章 我爱你不只这一秒,接下来得每一分每一秒,大概是一辈子,我都爱你。
1
果然,海璇站在海边,潮湿腥咸的海风如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傻子一样。
这里从来都没有渔民捕到过什么珍稀物种,也从来没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存在过。所以,一切都是假话。
就连胡樾,也骗了她。
“会不会,这件事情的隐蔽性太高,他们并不知道呢。”何度安慰着她。
海璇摇着头,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看向何度,“你还记不记得,夏川洋那些行程单?”
“嗯……”
“上面有好多次……看牙医。”
“然后?”
“夏芷荷当时来警局的时候,说了夏川海死的前一天,去看了牙医……而且夏川海死的时候,是捂着脸的,就像牙疼的样子……”
何度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海璇的眼睛,“既然如此,胡樾为什么要故意把你往错误的路上引?”
海璇停了好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他恨我,可有时候,也会爱我。
海璇和何度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来得及在夏川洋出逃之前。
何度带着人闯进夏川洋的办公室,他似乎还不死心,隐隐挣扎着。何度将一包假牙扔过去。
他的表情一瞬间便凝住了,可眉眼见不见丝毫的慌乱。
何度看着他,语气透着幽森,“夏川海嘴里现在的牙齿,是你特地给他准备的吧。”
“知道他要去装假牙,所以为他准备了这份大礼,现在他嘴里的那副牙,第二磨牙中间,有一个小缺口,如果去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缺口里,因该是微量的氰化物……”
何度转到他的面前,微弓着腰平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他喜欢硬物,水里的冰块一咬便会戳破那层隔膜,氰化物也会随之被他吞下去……”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夏川洋始终都面无表情。
原来,整个川海水族馆的最终目的就是那只座头鲸,协议上写的是夏川海将以极高的价格将座头鲸卖给澳大利亚海洋生物研究小组。
而夏川洋无意间得知此事,本来一直以来对于川海水族馆就耿耿于怀,如今夏川海又一个人在私下里做着这样的交易。
一怒之下便起了杀意。
也许看着谭佳音将冰块水送进去的那一刻他也有想过,夏川海也许会等到冰块融化的时候再喝,那样他或许会反悔。
定于不定,交与天意。
可最后,他顺利的接管了川海水族馆,也拿到了座头鲸的交易权。
面对警察的调查时,他也有胆怯过,可是那个男人却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精致的五官上一双重瞳却让人捉摸不透。
他说,如果不想被交易的另一方杀死,那么就找个人顶罪,断了这个案子。
于是他便照做了,先是谭佳音,再是忽然出现的陈三。他渐渐的对他开始信任起来,可是他却忽然消失了。
不过他运气好,那个叫做胡樾的男人接着出现,似乎为他安排好了一切的出路,可是直到他带着座头鲸消失的时候,他才发觉,胡樾并不是要帮他,也许从始至终,他只是不想有警察牵连进来而已。
这一场表面上的座头鲸交易,其实,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一只白色座头鲸,而是胡樾。
还有,那个姓余的警察。
这是夏川洋后来才知道的,他们身上有某种超乎寻常的能力,恰好是那群人的猎物。
冰凉的手铐落在他的手腕,他苦笑一声,如今,就算警察不抓他,那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了。
而胡樾……
2
海璇已经三天找不到胡樾了,就连孟晴夏也忽然失去了踪迹。她站在他的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有他残存的味道,可是,他究竟在哪里。
触手之处,全无他的影子。而看到的,只是他思念她的样子。
余海璇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一点都没有用,它从来没有找到过去胡樾。
忽然一幕冲上脑海。
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海璇的手搭在门把上,触电般的影像冲进脑海,她忍着脑袋的剧痛,推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居然都是他曾经一笔一画为她画过的房子,所有的装饰,布局,还有她小小的任性,事无巨细的还原。
而她还能看见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盘腿坐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木板,钉子,在他手中变成小小的房子。
眼里一阵沸腾的湿意。
原来胡樾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是她不在的时间。
忽然一阵黑暗袭来,有东西捂上了她的唇鼻,海璇下意识屏住呼吸。如果反抗也许还来得及,可那一刻海璇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知道如果这一刻她动了,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再次见到光亮的时候,似乎已经是一天以后。
她被捂住了嘴,绳子束住了手脚,周围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有两个男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手里拿着手枪。
从姿势上看来并不专业,海璇想,这两个人大概只是被雇来的。
她背在后面的手灵活的动着,绳子渐渐松动。高个子男人似乎已经注意到她已经醒来,将手枪塞进裤子里,手里拿着电话说了两句什么。
然后向她走过来,语气有些刻意的恐吓,“现在就让你听听那娘们的声音!”
男人有些粗暴的将电话放到她得耳边,杨帆听着那边的动静,沉稳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那一刻她忽然无比安心,
“说话!”男人声音粗嘎,揪着海璇的头发。可海璇却依旧一言不发。
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胡樾挂掉了电话。
眼前的男人重瞳利芒如电,“怎么样,用她来换你?只要你肯听我们的指示,我自然放了她。”
“哪怕她的手,还有点用处。”
胡樾眼睛如同海一般深邃,他声音慵懒,“好啊,”
尚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答应,忽然狂妄的笑起来,“很好,胡樾,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大家又何必受这么多苦呢?”
他笑着打开旁边的一扇门,一个西装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胸前的红色徽章闪着诡异的光,“胡樾?”
胡樾眼睛仿佛融入了海,深沉一片,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终于见面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却沉稳而平静,“被你放走的座头鲸,是要找回来的。”
“还有当年你的父亲和余长生一起发现的座头鲸群,我要你一只不剩的全部找回来。”
胡樾笑了笑,“漏了一只你会知道?”
“三十四只,纯白座头鲸。胡樾,只要是你,应该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男人浑浊的眼眸暗了暗,忽然有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容器进来,就透明的圆柱胶囊形状,足足有一人高的大小,尚息心里一顿,重瞳微敛,“先生,这是……”
男人并不回答,只是看着胡樾,“深海胶囊,如果把你放在里面,一年一年,你还能做什么呢?”
“回来三十四只,我便放你出来,回不来,你身边的人,我会一个一个的放进去陪你。”
尚息对上胡樾清冷的眸子,而胡樾只是垂头一笑,“先生?”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年,恐怕活不了那么久。”
“谁信呢?”
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笑,转眼枪口已经对上胡樾,“胡樾,你当真以为我是小孩子,你想用海水淹了这个岛,所有人一起死?”
水渐渐的漫进来,男人握着枪的手渐渐提高,对准胡樾的眉心,“你说是你先死呢,还是余海璇先死呢?”
指腹渐渐用力,千钧一发之际,冰冷的枪管却对上了男人的太阳穴,尚息握着枪,低垂着眸子,“先生,我们可没有约好,要杀了他。”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得不到,就毁掉。”
“尚息,你不是也这么想的?”
嘭的一声,坚硬的水泥墙壁回荡着阵阵枪响,漫过脚踝的水忽然停了下来。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3
两个男人倒在余海璇的脚下,远处的一声枪响却震在了她的心上。
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止。
胡樾!
心里撕心裂肺的叫着的名字,她迈开腿,朝着枪响的地方跑过去。不出几步,便被一群黑衣男人团团围住。
余海璇站在中间,眼神凛冽,环视着周围的人,“带我去见他。”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随即是清甜的女声,“见他可以,只不过,要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了。”
“他要是肯答应我们的条件,你们自然可以双宿双飞,要是不肯,那你们,谁也活不了。”
海璇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能漠视着前方。
忽然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丝轻佻,“这个世界上,我的命还没有谁能说的算。”
孟晴夏从背后走过来,站在海璇的身边,
“孟晴夏。”
孟晴夏投过来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即目光一凛,看着前方,“小姑娘,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乱玩吗?”
“呵呵呵呵呵……”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你就陪我好好玩玩。”
四周的男人忽然举起枪,圆弧形的枪管齐齐的对过来,孟晴夏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丝笑,
一只手弧形一抛,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四周响起来。面前的人应声倒地。
孟晴夏拉住余海璇,趁乱跑开。
可是两人赶到枪鸣地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躺在地上的是尚息的尸体,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孟晴夏一惊,跑过去,探了探脉搏,凝眉看着余海璇,“已经死了。”
胡樾!
余海璇一惊,瞥见地上的手枪,杂碎的影像蜂拥而至,巨大的透明胶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有,站在悬崖边上的胡樾。
她定了定神,双眼血红,孟晴夏朝她点了点头,“你去拦住胡樾,”
她看着余海璇跑出去的背影,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清冷,“可以出来了?”
瘦小的女孩走出来,一副孱弱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是渗人的冰凉,“孟晴夏?”
“是我。”
“没别的意思,我来就是来杀了你的。”声音与语气的差异更让人发怵。
孟晴夏笑了笑,“是吗?”
“小姑娘,你是嫉妒我比你美,还是嫉妒,何度”
孟晴夏缓缓的吐出后两个字,带着丝意味深长,很显然,这两个字很好的激怒了眼前的人,嘭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过孟晴夏的肩膀。
疼痛和鲜血一起涌出来,可孟晴夏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戏谑,“交出你手里的遥控器,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何秧笑了一声,提起手中的白色东西,“你说的是这个吗,好像是呢,一不小心,余海璇身上的炸弹,便会爆炸。”
“你说她现在有没有走到胡樾面前,如果胡樾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炸开,炸成肉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她作势抚上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孟晴夏嘴角笑意不减,“估计,跟何度看见你在他面前被炸成泥,是一样的感觉。”
话音落地,忽然嘭的一声,爆炸声起,巨大的热气扑面而来,发尾似乎都开始燃烧起来,她站在火势汹汹里,笑得邪魅而张扬。
“你们凭什么要我们死,现在我告诉你们,我们这群人,一个都不会死。”
“孟晴夏!”
何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晴夏回过头,看见正拼命跑过来的他,又将目光移回到火堆里同样遍体鳞伤的何秧身上。
手里的枪对准她血肉模糊的手。
何秧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我要按了哦。”
嘭的一声,子弹击中何秧的手腕,何度停在离她三两步的距离,看清火堆里的人,瞳孔急遽收缩,“秧秧?”
“哥哥……”气若游丝的声音。
孟晴夏眼神依旧寒冷,再一次抬起手枪,
“孟晴夏!”何度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你在干什么!”
孟晴夏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过,可是手还没有碰上扳机,枪声却响了起来。
孟晴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缓缓抬起头,何度举着枪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她轻笑了一声,缓缓念出他的名字,“何度。”
即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也有要说玩的话,“那天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
何度跑过来,扶住她,“孟晴夏,我根本没有伤及要害,你不要装!”
“我现在有了,”她倒在何度的怀里,“我有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希望小海鱼不要离开胡樾。”
“孟晴夏你给我起来!”
“第二个愿望,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孟晴夏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晚何度的眼睛里仿佛笼络了所有的星光,他说,那我陪你。
那你,可不可以一直陪我?
眼角有细细的痒,孟晴夏有些吃力的抬起手,却还没碰到眼角的那滴泪,便再也举不起来了。
“孟晴夏。”
4
余海璇终于爬上那块巨大的礁石。
浩大壮阔的海边,胡樾站在那里,剪影的轮廓落在她的瞳孔。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胡樾抱着她,心终于归于宁静,她还好,就够了。
那个时候尚息替他挡下那一枪,他才意识到这群人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在余海璇的身上按了炸弹。
为的就是逼他妥协,那一刻他忽然有点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尚息跪坐在他的面前,而红色徽章的男人,身上依旧不带一丝褶皱,“胡樾,你也看见了,我可以毫不留情的杀了你。也可以让他们一个一个的在你面前死去。”
又是一枪,打在尚息的身上,却又恰好不致死,一共十枪,重瞳光泽四散,尚息咬着牙,“胡樾,你出现的第一天,我就没有想过我会好过。”
“这些,算是我欠你的。”
“只要你愿意,余海璇会死的更好看。”
胡樾扶着尚息慢慢倒下,眼底的冰凉似乎要侵蚀整个世界,“你要怎么做。”
“三十四只座头鲸,还有你。”
“如果你再敢耍什么花样,我也敢再狠一点。”
海璇俯在胡樾的怀里,紧紧的攒着他的袖子,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胡樾,你说过的,活下去就好好在一起。”
“还算数吗?”
“不算。”胡樾淡淡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海璇心里一沉,忽然仰起头,冰凉的唇落在他的唇上,笨拙的厮磨,
胡樾勾起嘴角,以前吻她,从来都是她他半诱惑半胁迫,没想到这个时候……胡樾渐渐反客为主,唇舌间缱绻厮磨。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海璇直直的看着他,“胡樾,你能不能爱我这一秒,只要这一秒,”
这一秒,你不要做决定,不要跳下去,只用来爱我,
胡樾缓缓掰开她的手,“我爱你不只这一秒,接下来得每一分每一秒,大概是一辈子,我都爱你。”
温暖骤然抽离,她看着胡樾义无反顾得跳进海里。
背后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过来,“真可惜,你身上的炸弹,炸不了了,不小心有失去了一个心腹。”
海璇转过身,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所以,你拿这个威胁他?”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能威胁他呢?”
一声闷响,带着消音器的枪射进男人的大腿处,男人闷哼一声,“小姑娘,你……”
又是一枪,余海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神带着渗人的寒光。
远处直升机的声音,海船的声音,枪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漫过来。整座小岛的周围,警察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男人不但没有慌张的神情,嘴角邪肆一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林满清带着人从船上跑下来,“海璇,你没事吧!”
“何度那小子不是先来了吗,他在哪里?”
海璇似乎没有听见林满清的声音,只是怔怔的望着平静无澜的海面,仿佛呓语般,“我要下去。”
“你在说什么!”林满清按住她,“海璇你不要急,我们已经拍潜水员下去了,一定会安全把他带上来的。”
等不及了,胡樾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大的能耐也需要空气,需要呼吸,可是他现在被关在那样的密闭容器里,他活不下去的。
海面有潜水员探出头来,“看见了,被锁在海底三十米,似乎还在被什么拉着不断地下沉,如果再深一点控制不住压强,怕是……”
那一刻的海璇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她稳住身形,看着林满清,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下去!”
空无一物的海底,
幽蓝色的玻璃容器,胡樾漂浮在里面。水波扬起他得发丝,如同沉睡在另一个世界。
潜水员们正奋力的切着锁链。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对她说,如果你有危险,我不去救你,只是站在你会活下来的地方,等你活着再看到这个世界时,第一眼便看见我。
不断地有潜水员无奈的摇摇头,换了人又下来。不知道是谁在旁边,似乎要把她拉上去的样子。
而余海璇紧紧的握着那根链子,直直的看着胡樾,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
他能听到他说话的,听到他微弱的呼吸。
他还活着,她就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铁链拖着容器不断地下沉,再往下,已经是人类压强的极限了,潜水员想拉开她,海璇咬着牙,挣开,又游过去。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在海洋馆里,她爱那个人,在幽蓝色的玻璃幕里,穿梭在纷杂得鱼群里,
他张着手,从这头到那头,仿佛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而这个世纪,她还没来得及说,我只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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