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柒蹙起眉来,冷眼看着她。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是……他的第一感觉,却只有对她的排斥——这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因为,这种一眼定生死的方式,从来都不是他会有的。“你就是全笙?”全笙刚想回答,于天柒就抢在她之前,再次开了口,语气依旧是如方才一般的冷淡——“绍谦在哪?”“绍……”全笙一愣,对他直呼言绍谦的名字感到有些惊讶,却还是马上给他指了个方向。“他在书房里。”她刚说完,于天柒就直接掠过了她,大步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全笙看着人走掉,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感觉,就跟被言绍谦威胁时一样,让她头脑发麻。她一边走回到卧室去,一边心想着——除了那个叫洛都的律师外,她还从没见过言绍谦其他部下直呼过他的名字。这么看来,刚刚这个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于天柒来找过言绍谦,两人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约半个钟过头,于天柒就先行离开了。之后,言绍谦让全笙跟她出门一趟,在车上时,他就把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那两个假护照和身份证,以及两张飞机票给了她。当全笙看到那护照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时,当即就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会是她两位叔伯全源和全庆的照片。她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张绑匪留下的纸条上,写着的那句话,“我想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难不成就是在暗示她,绑匪就是她两位叔伯?……言绍谦见她一脸惊诧的样子,便是冷笑出声。“真是好笑,没想到你直到现在才知道绑匪的身份。看来,如果真没人帮你的话,你父母的命早就没了。”“怎么会这样……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我爸妈怎么可能威胁到他们呢?”全笙蹙起眉来,依旧对这个事实感到难以置信。“呵,如今重要的事情,不应该只有救出你父母这唯一一件么?”“可是,他们万一拿到了东西,却还是想要撕票呢?这种情况不是也有可能么?我如果连他们绑架我父母的原因都不知道,我要怎么确保他们会真的放人?”全笙摇了摇头,思绪复杂,却是条理清晰明白。言绍谦听着她的分析,也不由得勾起唇来——关键时候,这个女人,倒是挺聪明的。“这些事情,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你很快就能亲眼见到你那两位叔伯了。”“什么?”全笙猛地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言绍谦。言绍谦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踩下了油门,方向盘猛地往右一甩。车子在他手中控制着便是一个急转甩身,准确无误地停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下车。”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话毕,他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便走了下去。全笙的疑惑没能得到解决,她眼看着言绍谦停下了车来,她只得急忙着跟着下来。下了车,她跟着言绍谦走出了那条小巷子,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隔着一面高墙的另一头,竟然有一个偌大的类似工厂似的建筑物。四面围墙高高的,满是锈蚀的铁门紧闭着,内里的工厂一片荒芜,没有一点点人烟与工作的繁忙,看起来像是废弃许久的模样。“这里是……?”“不是要见你的父母和叔伯么?他们都在这里头。”言绍谦一脸平静地说着,语气格外的平淡,唯有那淡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色彩。“慢着。”全笙有一瞬的惊讶,随后她墨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了然——“言绍谦,你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父母在这里了么?从他们被绑架的当天就知道了?”言绍谦斜睨着她,猛地一个伸手,直接捏住了全笙的下巴,便是一挑。“女人,你现在应该觉得庆幸——幸好在美国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否则,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美国不说,你的父母……也不会活到今天了。”他的话语中满是揶揄讽刺,全笙听着,只觉得心坎上像被无数针扎了一样。她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畏惧——她突然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言绍谦的手掌心……“所以……你都算计好了,是么?我从机场逃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知道:我肯定会回来找你。”言绍谦无所谓地一笑,语气冷淡地道:“正确的说,应该是——我早知道你会逃跑。”“只不过——”言绍谦看着全笙,目光里满是兴味。“我倒是没想到,你为了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出卖了你自己,呵。”“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全笙知道言绍谦是在嘲讽她,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却并没有与他争辩。她神情自若,平静地绕开了话题——“现在,你先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打算要怎么做?我叔伯不是说,要把东西都放在火车站的储物柜里头么?”“既然你担心绑匪可能不会直接放人,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当面交易。”言绍谦说着,便从西服内衬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一并塞进了放着护照和机票的那个信封里,递给了全笙。全笙看着手里的白色信封,蹙了蹙眉,道:“……你是要我进去工厂,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叔伯么?”言绍谦见她有些犹豫,唇上就划过了一丝浅笑。“你可是我的女人,一个人就这么跑进去,万一丢了小命,我至少也会心疼一分钟的。”他语意不明地说着,全笙听着,只觉得一阵气恼。言绍谦见她着急起来,这才终于停下了悬念。“我会和你一起进去。我有点问题,想问下你叔伯。走。”说着,言绍谦便自顾自地朝着工厂的大门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