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堂。为首位坐着须发灰白的林家老爷子,下面则是林莉的父亲和她的叔叔这一辈人。“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林家老爷子摸了摸他的长须,问道。林莉的父亲林和叹了口气,如实答道:“没有找到,东方棘白那个小鬼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林家老爷子皱起了眉头,他冷哼一声:“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林和一声不吭。林莉的叔叔林焕说道:“老爷子,你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我们一定能把东方棘白那个小鬼揪出来。”林家老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怀疑。林焕挺直背,坐直了身体,拍着胸脯表示我们一定能找到他。林家老爷子见林焕如此表态,又看向了沉默的林和。林和是个聪明人,便附和着林焕的态度,也表示自己一定能找到他。林家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林家老爷子走了之后,大堂里只剩下了林焕和林和。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不是他们不相信林莉,而是他们在看到欧阳老宅那晚的惨状之后,他们就一直觉得林莉已经死了。林莉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没有人相信。除了林家老爷子,他一直觉得他的孙女还活着。林和与林焕也曾抱过一丝希望,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林莉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林和想过无数种可能,女儿临死前的景象总是在梦里上演。明明他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在他心里,他已经笃定自己的女儿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了。那么林莉还活着吗?林莉当然还活着,只不过是被关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除了东方棘白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林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处。她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林莉脑子里的那两个人在不停地拉锯撕扯着,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她是谁?她真的是林莉吗?林莉又是谁?谁又是林莉?林莉每一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争辩。这两个声音都是她自己,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截然相反。其中一个林莉说道:“你是林莉,你是林家的嫡女。”另一个林莉说道:“你不是林莉,你不是林家的嫡女。”林莉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或者说谁才是对的。如果她不是林莉的话,那么她到底会是谁呢?她还没想出答案,脑海里的声音就又响起了:“你和龙虎派的人没有关系,林家的人不屑与那些邪魔外道为伍。”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她:“你是龙虎大人培养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关系,现在这些自诩正派的家族最恶心。”林莉被这两道声音撕扯得十分痛苦,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一圈。她甚至以头撞地,试图能够缓解这些痛苦。但是哪怕她把头撞出了血,还是得不到丝毫缓解。林莉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没有死,也没有比死好多少。她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还算是活着的吗?林和正在大堂里和林焕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他们正说话间,就有下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道:“大爷,二爷,我们有东方棘白的消息了。”林和一听立刻喜形于色地说道:“快说快说。”林焕也一下子振奋起来,原本还十分忧愁的脸上此刻变得兴奋无比。那下人跑到他们身边,弯下腰轻轻地说了几句。“此话当真?”林和看着那下人,眯着眼睛问道。下人连忙点头,表示自然当真。林焕问道:“他在哪里?”下人轻声报出了一个地名。林和冷笑一声,说道:“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东方棘白那小子藏得再好,不也还是被我们找到了。走!我们要找他把事情问个清楚!”林焕也说道:“如果是他杀的人,就要让他血债血偿!”没错,现在传得甚嚣尘上的,除了东方棘白是唯一的知情者之外,还有人说那晚的惨案就是东方棘白犯下的,只不过这个说法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自然也没有什么说服力。然而在林和与林焕的心里,他们就是一直觉得,东方棘白如果不是单纯的知情者,那他就是凶手。林莉的失踪和他逃不了干系。林和一路上都在强忍着怒气,离那个能找到东方棘白的地点越近,他心里那些翻腾着的、压抑着的情绪就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没办法,谁叫那是他的第一个女儿呢。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儿啊,到现在却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他这么多天,一直在强迫自己把悲伤的情绪压下去。不然的话,他每每想到林莉很可能已经遇害了就忍不住落泪。新北路。“好富来”饭店仍旧是十分热闹。老板的失踪好像在这里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仍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虽然也会有熟客问老板去了哪里,但只要搪塞过去,就不会有人再追问。毕竟他们只是来吃饭的,老板在或者不在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但在这个包间里,老板在或者不在,跟他们却有很大关系。这是我们三个人第二次一起聚到“好富来”,上一次是上个月的事情了,我们顺着李英告诉我们的线索一路追到这里,然后从“好富来”老板口中得到了一些扑朔迷离的信息。紧接着,我和东方棘白就在这里的后门遭到了伏击。而现在我们再度回到了这里,是因为老板的失踪。冰淇的舅母正在为我们上菜,我们在她家里并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于是东方棘白提议我们来“好富来”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更多线索。于是我们一行人走进了“好富来”。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和东方棘白是否太过高调,要是让外面那些人发现我们的话,不就有大麻烦了吗?但是如果我们要帮冰淇,就不得不到“好富来”察看情况。东方棘白劝我放宽心,他说我们速战速决就好了。刚才我们在老板的办公室走了一圈,东方棘白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察看着,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直到他从老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纸人。原本纸人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件。冰淇和她舅母根本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我和东方棘白看到的一瞬间,都变了脸色。没办法,纸人总让我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东方棘白也是一样,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