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看着他，感觉眼前这个东方棘白无比陌生。
明明他那张俊郎的脸已经无比熟悉了，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只是有着完全说不清的复杂，好像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咽了咽口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东方棘白一把拉住我的手，打算把我拉起来。
他问我：“颜颜，你怎么不说话？”
我还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一直不说话。小东西也趴在我的胸前，用屁股对着东方棘白。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东西会这么冷漠，但肯定和东方棘白脱不了干系。
小东西刚刚还挺正常的，只是看到东方棘白才变成了这样。
所以我觉得，这个东方棘白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不然小东西怎么会对他那么冷漠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任由东方棘白拉起我，并且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尝试过把手抽出来，但没有成功。
我有点赌气，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和他说话。
东方棘白一直在跟我说话，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在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我没有理他，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东方棘白最后也没脾气了，只好收了声，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我趁东方棘白拉着我手的力道稍稍松懈的时候，立刻把手抽了出来。
东方棘白愕然地看着我。
我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颜颜，你到底怎么了？”
东方棘白的目光带着惊讶和不解，他完全想不通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需要他想通。我现在并不想看到他，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方棘白不知道我内心这些奔涌的心理活动，他只看到了我难看的脸色。
他的语气有一瞬间也变得冷硬起来：“颜颜，你别这样，这样我们都难受。”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难受？！我难受的时候他在哪里？我痛得要死的那一瞬间他在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地挣扎。
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我甚至没法说出来。
我怕我一说出来，我的情绪会完全奔溃。
我现在就像一个在高空走钢索的人，只能尽力保持平衡，不然我怕一不小心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而东方棘白却对我步步紧逼，试图打破这种平衡。
我眼眶里的湿意再度涌了上来，我不敢把眼睛睁开了。我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曾经一度觉得哭是最没用的，但哭却能最有效地宣泄我的情绪。
东方棘白察觉了我的异常，他停下了脚步，专注地盯着我。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颜颜，你哭了吗？”
我在那一瞬间，真的是差点儿就忍不住流出泪水了。
我差点儿就在他面前放声痛哭。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东方棘白的脸和他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还有他那句话，始终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
能随时要我的命。
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我哭了，那又怎么样。”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呛人的语气和他说话，以至于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接不了我的话。
我睁开了眼睛，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东方棘白变得非常遥远。
不是身体上的距离，而是心灵上的距离感。
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踏不进他的那个世界，他一腔大义，选择牺牲一个人去救更多的人。
而我呢，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在那之前，我没法像他那样考虑那么多。
我只是想活下去。
东方棘白蠕动了一下嘴唇，但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东方棘白小心翼翼地说道：“别哭了，颜颜，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惹我生气，只是我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而已。
不能怪他，只能怪这命运不公。
身不由己，不能反抗。
我毫无办法。
东方棘白见我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愿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想把我抱在怀里。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紧紧抱住了我。
这个怀抱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寒冷。
我甚至问不出那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会杀死我吗？】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东方棘白抱得我很紧，我在他背后举起的双手最终还是垂下了。
我没有抱回他。
而他一直紧紧地抱着我，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听到他沉稳又有力的心跳声，只感觉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真的痛到极致就完全没有了感觉。
我从东方棘白的怀里挣脱开来，抹了抹眼泪。
东方棘白心疼地看着我，但他只要再走近一步，我就立刻后退一步。
“您看，这个幻境还要继续加强吗？”
身材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问那个在椅子上坐着的人。
“当然要，而且我要东方棘白死在她面前。”
黑袍人冷冷地说道。
跪在地上的男人急忙点头答应。
只见那黑袍人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他的声音十分怨毒：“东方棘白这小子实在是太好运了，上一次龙虎大人放过了他，这一次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黑袍人并没有在意地上跪着的男人，他自言自语道：“天生圣体原本就不应该有感情，如果没有东方棘白，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
男人沉默地趴伏在地。
黑袍人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落霞，轻轻地说了一句：“很快，我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男人眼中闪出惊喜的亮光。
他终于说话了，语气急切地问道：“这是龙虎大人的意思吗？”
黑袍人突然把头转了过来。
他的笑容扭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然呢？你等着吧，那一天一到，那些爬虫就再也不能耀武扬威了。”
男人也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黑袍人没有看着男人，目光好像落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听他轻声说道：“这个世界，终将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会让那些嘲笑过他、欺侮过他的爬虫一条条被他慢慢碾压致死。
他非常享受看到他们死去的过程，那一定非常美妙。
他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