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古朴、清新雅致。每一间房间的格局都基本一致,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洗漱用品,卫生间和盥洗室都在走廊尽头。在得知生存环境之后,季子杨当即就想离开。但是,他得在这里至少待三天,完成老爸交代的任务,还要写一份考察报告交给他。萧莫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子杨死活都要拉着他一起来了,抄作业是借口,因为开学也能抄。而考察报告,想必变成自己的任务了。次日清晨,风轻云淡,天际寥廓。碧波飘荡的海浪蜿蜒起伏,弥漫上岸崖,又层层退下,留下金色的波痕。这一带的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海水独有的香气,当日出的朝霞从远处的海面底部渗透出来时,悠远的天际也渲染上一层海水的蓝色,相得益彰,交相辉映。只是这场景再美,依旧打动不了窗边少女心中定格的那个画面。身旁的少年蹙眉屏息凝神,睫毛的晕影恰好打在秀挺的鼻梁上。季子杨一大早就出去了,有模有样地打探当地的经济发展、风土人情——拉上萧莫一起。徐峭坐在窗边,面对着窗外碧波荡漾的景象,在纸上细细勾勒。“你看着这么美的风景,画的却是别的东西,风景会伤心死的。”季子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她一急,忙把画板抱往胸前,遮住纸面上的内容。“不用躲了,我都看见了。”季子宣说。“……只可意会不可……”徐峭说。季子宣打断她:“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喜欢……”徐峭打断她:“你看那边有一只海鸥!”季子宣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徐峭打断她:“诶,那边水里发光的是不是水母?”“好啦,不说就不说了。”季子宣白她一眼,缴械投降。徐峭满意地笑笑,反正都已经被看见了,她索性铺开纸张,大大方方继续画着。子宣不满地撅起了嘴:“你怎么不画我呢?”她可怜巴巴望着徐峭,“昨晚都和你睡过了,都博不来你一画。”“……”“无情无义、见色忘义……”“好啦好啦,”徐峭无奈地打断她,“等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外面最美,那时候我们再出去画你好不好?”季子宣兴奋地把手往她肩上一搭:“嗯!徐姐姐真好!”呃……这和语言完全不匹配的粗暴的动作……徐姐姐……季子杨回来的时候,看见海滩上盛开着一副奇特的画面——徐峭坐在不远处,膝盖并拢,画板放在双腿上。而季子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盘曲折叠在地上,身板挺得很直,脚尖紧绷,体态婀娜,神色艳丽。“你再昂首也没什么可挺的。”季子杨在一旁坐下。季子宣要努力维持着姿势,只能在娇艳如花的脸面上朝他抛去一个巨大的白眼。萧莫也回来了,一手撑地,膝盖弯曲,收拢结实的长腿,在季子杨旁边坐下。明明只是一个席地而坐的动作,却俊逸脱凡,脊背弯曲的弧度也帅得恰如其分,像一个连贯的动态图,让人忍不住想要回放无数次。这动作却在她心头投下一团不明不暗的影子。小时候每次自己坐在地上画画,他都会自愿前来充当她的靠背。果然,就算再熟悉,也不会像儿时那样拥有无微不至的亲密了吗?那些朝朝暮暮一起上学放学的日子,她好想回到过去。季子宣仍旧保持着僵硬的形态和季子杨斗嘴,萧莫面带微笑,听着他们无厘头的对话。她深吸一口气,头脑里充满海水的味道,心如潮水一般缓缓平静下来。是夜,繁星烁烁,声浪逐天,四人成条状仰面朝天躺在沙滩上,波浪时不时冲上脚踝。“对了,你们白天考察了一些什么啊?”季子宣问。“当地特色啊,”季子杨说,“这里最大的特色,居然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说来听听。”徐峭说。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两个不同的版本。第一个版本是:有一对相爱的男女,女子因病去世,在女子入葬前,男子减下了女子的一缕头发,留在身边。于是女子的魂魄每晚就会找到男子的所在地,二人共度良宵。第二个版本是:有一对相爱的男女,男子因病去世,在男子入葬的时候,女子把自己的一缕头发减下,随同男子一起埋葬,男子的魂魄每晚就会凭着这缕头发,找到女子。“妈呀……”季子宣感叹,“这明明闹鬼,哪个版本是真的?”“不知道,”季子杨说,“如果第一个版本是真的,就会有一个长发女鬼四处飘荡,如果第二个版本是真的,就会有一个男鬼每晚拿着一缕头发四处飘荡。”夏季荒凉的海岸边沿,黑暗的夜晚,让人背后泛起一丝凉意。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哪个版本都不是真的。”萧莫开口打破这隐隐的可怖,“这只是传言罢了,真实的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两位异地前来的男女,在海边的客栈居住时相恋。但他们因为有事不得不分开,临行前女子将一缕头发减下留给男子,当作定情信物。他们约定了一个时间回到这里,可能是三个月后,也可能是三年,甚至更久。当男子拿着这缕头发回到客栈时,女子还未到,他就在客栈住下等着女子,一等就等了几十年。”“啊?”三人惊讶。“这位男子,就是崔叔。”萧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