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年级即将结束时,徐峭得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林清欢要结婚了。也就意味着,萧莫要有爸爸了。她的小嘴张了好几天没合拢,徐太熙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们一定有猫腻,或者一定会有猫腻。所以她反倒把何欢留下,如果林清欢真的喜欢他,那就再好不过了。说明她走出了曾经的阴影,接受新的生活。这天下了班,徐峭已经回到了家。她膝盖跪在椅子上,胳膊肘爬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妈妈。”见她回来,徐峭笑嘻嘻地跑来,帮她放下包,倒了一杯水说,“刚刚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呀?”徐太熙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问她。“为什么你不找个丈夫呢?”“咳咳……”水呛在喉咙里。“这个……”徐太熙硬着头皮,不知该如何作答。“我们和林阿姨家不一样嘛,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她说。“那有什么不一样啊?”徐峭更好奇了。果然这样解释行不通,徐太熙微微一笑,耐心地说:“你还不明白,爱情不是说遇到就能遇到的,美好的爱情当然有,只是妈妈还没有足够的运气遇到。”“哦……”徐峭有些懵懂地点点头。徐太熙笑着说:“而且,现在我把你照顾得这么健康、这么快乐,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给你找一个,你还不熟悉的人当爸爸吧。”“嗯嗯!”徐峭嬉皮笑脸地回应道,像小猫一样依偎在她身边说,“妈妈最好啦。”徐太熙搂住她柔软瘦小的身体,这个孩子,从来都是如此温暖。冰冷的寒光被收回,遮光窗帘被拉上,红色的电话响了两声。他接起了电话。“上次的任务完成得不错。”那边的声音说,却听不出一丝褒奖的意味,一贯像机器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他平复一口呼吸,说:“4号,最近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他们可能要结婚了。”“什么男人?”声音问。他已经调查过了,不然也不敢向他汇报。“我已经查过了,姓名何欢,自由职业,写作儿童故事为生,目前在她们的超市工作。”“2号破解了一个溺水杀人案是吗?”声音突然问。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他回答道,“去年四月份,和一队警察联手,为首的警官叫刘靖涛。”“我还记得。”声音说。他心跳微微悬起。“既然2号这么喜欢惩恶扬善,那就好办了。”声音冷冰冰地说,“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继续你的工作。”“是……”他回答道。“一个破案天才同时也是一个犯罪奇才。”声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只是缺乏诱导。”……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他究竟想做什么?次日,徐峭推着购物小车,聚精会神地走在超市里买东西,萧莫无聊地跟在后面。冰淇淋——香草、奶油、巧克力,各来一份;蛋糕——芝士、肉松、奶油,各来一份……“能在超市买东西还不用付钱,这简直是人生中第二件最幸福的事。”徐峭喜滋滋得说。“那第一件是什么啊?”萧莫懒洋洋问道。徐峭吐了下舌头说:“我不告诉你。”恰好路过坚果类食品区,萧莫说道:“甜食吃太多会变笨,你应该多吃点坚果,补脑。”说着,他将开心果、花生、夏威夷果、巴旦木各放了一袋在她的小推车里。徐峭无视他说教的话。萧莫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觉得……”“什么?什么?”徐峭回过头好奇地问道。萧莫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就知道每次一说这种有下文的话,她就会格外感兴趣。“我不告诉你。”萧莫轻轻皱着鼻子,吐着舌尖说道。“切,我还不听了呢。”徐峭推着小推车,气呼呼走了,边走边说,“坚果全归我吃,你就变笨吧。”萧莫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有一瞬间凝固,脚步像粘住一样,没有追上去。晚上,林清欢下班回家时,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孤寂的身影正对着她。看到她来,身影便走了过来。果然是——刘靖涛。“为什么?”他问。“什么为什么?”林清欢有些尴尬地说。“……你要结婚了,和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男人……”他看向路边,没去看她。开门见山,果然是他的风格。“嗯。”林清欢回答得十分简短。他将目光移到她脸上,说:“可是我以为,你是一直走不出……”“靖涛,”林清欢打断了他说,“我们也应该向前看了。”她说“我们”,也包括他。她是让自己也要向前看吗?“可为什么是他?”刘靖涛执着地问。林清欢无奈地叹一口气说:“因为……萧莫很喜欢他。”显然,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对方满意。“而且,”林清欢正视着他的目光说,“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们有很多共同喜欢的东西,很多共同话题,我也喜欢听他讲他游历的故事,或是他以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舒服。”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足够了吧?这些都是实话,何欢说的话,总是恰好触动她的心弦,似曾相识。一开始,她就从来没想过会和刘靖涛怎样,只是把耿直、率性又开朗的他当作朋友而已。而一直以来,他不明确的、暧昧不清的态度让她无法明确地拒绝他,如果突然说出明确拒绝的话,反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一样。或许只是在感情上,他是最不耿直的吧,即便这样,激动时候依然藏不住自己的性子。“我明白了……”刘靖涛忽然说。他抬起头看着她一笑。我明白了,只是因为不爱而已。什么过不过去,向不向前看,都只是因为她不爱他而已。既然如此,自己何必纠缠?“我们还是朋友。”他轻轻说。“嗯。”林清欢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他能想明白?“我能拥抱你一下吗?”他忽然说道,自己也有些惊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开口。林清欢也十分惊讶,没有说话。他轻轻环住她的肩头,只那么一下,就松开了手。“保重。”他告别道。她感觉肩上落下了一片雪花的重量。“保重……”看着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她喃喃说道。不远处,阴暗中的男人轻轻一笑,掐灭的烟头随着夜风飘摇。过了一段时间,林清欢得知,刘靖涛接受了上级的调派,去了一个新的城市工作,那个城市是——江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