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家人向自己投来的眼神质疑,霍瞻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手指点着桌面轻敲几下,随即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蹙紧眉头,开始思考是怎么对柳姒琬一见钟情的。 柳姒琬瞥他认真的模样, 想这男人还挺会装。 她倒要听听这男人能不能把瞎话编出花来。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十年前,不过也只是匆匆一面罢了。” “第二次见她,是在三年前,我出差的路上,当然,还是连她的正脸也没看见。” “第三次见她,”霍瞻向白月茹示好,“还得谢谢母亲大人为我组织相亲聚餐,才让我再一次遇见她。” 他感谢完母亲后,便侧过头注视着听得一脸懵的女人, 霍瞻眼底含满柔情地,对着听完他说话,已然六神无主的柳姒琬淡淡道:“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第一次错过了,第二次错过了,第三次,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他不会再放手。 柳姒琬撞进他的眼神里,愣了半天。只觉得四肢和五感都不太听使唤,她的大脑已经麻痹。 这霍瞻是真能瞎叭叭啊—— 明明就在相亲聚餐上见过一次。 两人能结婚,还是自己缠着他结的。 到他这,怎么还成了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戏码了。 不光是柳姒琬,霍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这工作狂弟弟终有一天能被女人所困。 还困住这么多年。 她不禁回想起当年的自己,为了和现在的老公结婚,干脆追着他跑到国外,杀伐果断地, 二话不说便睡了那男人。 没想到自己这弟弟竟然也是个恋爱脑,这么多年都不找女朋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原来是心里住着人。 霍盺不禁啧啧啧。 吃过午饭,霍盺和霍瞻这两个大忙人纷纷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霍远山见柳姒琬无聊,就找她去院子里的树荫底下下象棋。 他泡了一壶绿茶放在桌边,随即眉开眼笑地凝着对面坐着的儿媳妇, “下象棋会吗?” 柳姒琬信心十足,将棋子在棋盘上摆好位置。 “当然会,我经常和别人下象棋,棋艺应该还不错。” 她经常能把镇上找她下象棋的老头们惹生气,原因是她下得太好了,一点都不懂得哄骗老年人开心。 霍远山见她满腔自信,不再多说,直接开局。 几个回合下来,柳姒琬确实把把赢。 她得意极了,双手推着象棋,“再来再来。” 柳姒琬玩得放开了,觉得这老头性格也不错,就开始暴露本性。 她单手肘杵在桌面上,另用手拿着拾起的象棋,认真观察着棋盘上的局势,下一步她该吃对方什么棋子比较容易获胜。 可霍远山玩这么多年象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能输给这个小丫头? 前几局都是故意放水,看看她下棋的实力罢了。 等真正到了紧要关头,看柳姒琬的棋子中了他的计,随即立刻反扑。 霍远山的棋子颇有破竹之势,越过楚河汉界,将柳姒琬的棋子杀得体无完肤。 柳姒琬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棋子一个个被吃掉,也无能为力的时候, 才想明白, 这老头原来一直没透露真正实力。 这股腹黑的坏劲还真是和霍瞻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父子。 霍远山瞧见柳姒琬气鼓鼓地脸,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茶泡够了时间,滤过一遍水后,霍远山给柳姒琬倒了一杯茶。 “哎呀,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大气性呢。喝茶。” 柳姒琬瘪着嘴接过茶杯,就能闻见茶汤里面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地清香气。 杯底的几片茶叶呈宝绿色,叶片大小匀称,平伏,条索较紧实。 见她品上一口,霍远山便笑眯眯问她,“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柳姒琬随即又小喝上一口,在口中仔细品鉴,滋味纯正,久久回甘。 而后她答:“没猜错的话,是上等的六安瓜片。” 霍远山极其意外地点点头,“没错没错。” “你还懂茶?” 霍远山当然知道,她懂得这些,不会是父母教的,所以很吃惊。 这丫头象棋下得也不错,有几局自己虽然赢了,但都是险胜。 这回要是霍瞻没时间陪着自己下棋,就能找儿媳妇来了。 “懂一些,包括下象棋等等,都是我师父教我的。” 柳姒琬总觉得,能在自己大学毕业那年,遇到自己的师父郑天隽,是她这辈子的幸事。 有好多之前不懂的道理,有好多之前迈不过去的心坎,都是师父教她怎样正心培养自信。 多亏师父,她才能活得如现在这般潇洒随性。 “听你说,你的这位师父倒是不错。 有机会,你一定要把他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好的。” 虽说霍远山跟柳姒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但是关于现在年轻人之间流行的话题以及一些事,他都知道。 所以柳姒琬跟他聊天也没什么压力感。 很畅快,就像是在与同龄人交谈无差。 无聊的时候觉得度日如年,有趣的时光又快如飞逝。 和霍远山下完棋,下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白月茹来找霍远山陪着她一起去跳舞,而柳姒琬走进客厅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想必那两位工作狂仍然在书房。 就不打扰他们了。 她转身返回院子,找了竹藤编成的摇椅躺上去。 太阳的光芒穿过树荫撒在眼前一片斑驳,觉得刺眼睛,柳姒琬就伸出手背挡在脸上。 来的时候,她还在客厅的茶几上找了一本书,想着拿着看看,打发无聊时间。 可书上讲得全都是金融学的道理,柳姒琬看不下去,就抱在怀里。 迎着恰好的夏风,柳姒琬躺在摇摆幅度不大,但非常舒服的摇椅上,悠然自得。 脑袋放空,意识渐渐模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霍瞻跟公司的项目组长电脑连线开完会议,他左右抻抻脖颈放松一下, 随即便关闭电脑,走下楼。 见客厅里面没有人,他便走到院子里去找。 天色变暗,太阳躲进了从西边上来的大片黑云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清新的泥土味。 霎时间狂风大燥,掀起地面上的尘土和落叶,将其卷入空中,而后摇摆四散。 霍瞻加快脚步,前院没看见人影,他就跑到后院,锁定仍躺在摇椅上睡觉的人,他加快步伐跑过去。 “柳姒琬,要下雨了,怎么不进屋?” 他大喊着,直至跑近,才发觉这女人躺在摇椅上睡得酣甜。 这里正好是背风点,风没刮到她,所以人还睡着。 霍瞻俯下身,动作轻轻地,抽开她抱着的书,一手穿过她的脖颈,一手穿过她的后腰,将她毫不费力气的腾空抱起来。 他尽量找好能让柳姒琬舒服的着力点,不打扰她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