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着山庄工作人员卸完车上装的所有梅子酒后,柳姒琬脱下围裙,从库房出来。 霍瞻还站在刚才他们谈话的位置,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等柳姒琬走过去,他正好撂下电话。 这时候没别人,柳姒琬就凑到他近前,问:“你们公司和这景区山庄还有业务往来?” 霍瞻垂头看她,也许是刚才帮忙搬酒累的,额头上浸了一层汗珠。 “嗯,许总请我帮忙重新设计一下青芒山上的栈道路线,以及景区的总体规划布局。” 柳姒琬听明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柳珩当时和自己说不敢得罪他,以防日后万一有合作,可不好办。 这还真是没准的事。 他们万星设计涉及的业务领域还是非常广泛的。 “李助理呢?” 柳姒琬张望一圈也没看见李志人影,当然,刚才停在外面的库里南也消失了。 霍瞻轻吐一声,“公司有急事需要他处理,我就让他先开车回去了。” 这里距市区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李志处理完工作再回来接他也不是很现实。 柳姒琬:“那你怎么走?要不然我把你送到镇里的公交站,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去市里的公交车。” 柳姒琬凝着霍瞻的脸,想他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应该是忙了一天,脸色有些憔悴,眼睛里也有红血丝。 其实这样看他,好像也没了以往和她见面时的傲气模样。 也还算平易近人。 霍瞻犹豫了一会,同意了她的提议。 但是自从坐上柳姒琬开得厢式货车后,这人在副驾驶位,没过五分钟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柳姒琬轻唤了几声,人也没醒。 柳姒琬看他是真困了。 这可咋整? 一个大老爷们在她车上睡着了,这让她给搬哪儿去啊? 别看她是练拳击的,平时干活力气也不小,但要是真要让她背着一个霍瞻这样跟她有很大体型差的人,就相当于让蚂蚁驮大象。 压死她也驮不动。 又不能把他一个人大半夜的扔到荒无人烟的公交站,柳姒琬就直接带着他将货车开进陈叔家的大院。 把车还给陈叔,告诉他酒都给送过去了之后。 陈叔连忙从屋里端出个篮子,里面装着新烙的玉米面小饼,打算送给柳姒琬。 路过货车时,偶然瞥见里面还有个人。 陈叔顿住脚步,细细观察着那男人,后又蹙着眉头问正在喝水的柳姒琬:“这男人哪来的?” “路上捡的。”柳姒琬眯着眼睛笑,小声说,“帅吧?” 陈叔轻拍手,“嗐,谁问你这个了,你可注意点啊,你一个单身居住的姑娘,别被人骗了。” “不能,您不还说我精得跟猴一样吗,您放心吧,叔,这人我认识。”柳姒琬喝完水,看中了陈叔院里的三轮小电动车。 随后就让陈叔帮忙把霍瞻扶着坐在后面的车厢里。 看着柳姒琬骑着车驶远的背影, 陈叔跟自己媳妇道:“这么摆弄都不醒,是不是装睡呢?” 回到自己的小工坊,柳姒琬下车摇着霍瞻的肩头, “霍总,你醒醒!” 摇晃一两下,人仍旧不醒。 不对吧,睡得这么死? 柳姒琬突然怔住, 妈亲!不会真过去了吧? 她伸出食指哆哆嗦嗦地探向霍瞻的鼻头,刚试探到一点呼吸,放下心抬起头,直接对上霍瞻垂眸正在看她的眼睛。 眼睛半睁着,眯成一条缝,像是在审判她的行为。 吓得柳姒琬心里发毛,“你怎么醒了,刚才我摇了你半天都不醒,我还以为……” 你死了。 剩下三个字,她是打死不敢说出口的。 万一霍瞻被气到直接反悔不和她结婚怎么办。 结婚证没到手的每一天,这男人她都得惯着。 她正想着这些事,霍瞻早都跳下车,仰着头看着她的这家工坊。 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柳姒琬才从自己的神游秘境里出来。 “这些布局设施都是你设计的?” 霍瞻指着四周的一切,不用猜,他就知道这地方是柳姒琬引以为傲的工坊。 “当然,包括这房子的涂漆啊,墙上的花啊,都是我自己亲手弄的。”一提到这处工坊,柳姒琬可就来劲了,她拉过霍瞻,推着他往屋内走。 “包括这些木质家具,都是我和镇里的木匠一起学着做的。” “我厉害吧?” 柳姒琬双臂环胸,眉眼笑弯,像个孩子一样等着霍瞻夸奖。 但她盯着霍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想着应该不会听到他说好话,脸瞬间又垮下来。 “哎,我知道,你是大设计师,什么都会设计,这点技术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的。” 柳姒琬转身打开冰箱,给他接了一杯自己煮的梅子汤。 无意间听见一道声音从霍瞻那里传出来,“设计得挺好的,没学过设计的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听得柳姒琬挺意外。 她抿着嘴角偷笑着把杯子放到霍瞻面前的茶几上,“喝点吧,我自己做的。” 霍瞻拿起杯子尝了一口,主体味道是杨梅,其中还夹杂着柠檬的清新味道。回味还能尝出来一点荔枝的甜味。 他有一点好奇,“你们这里产杨梅?” “嗯,陈叔有一片山,种的都是杨梅。每年都是卖一半,然后用另一半做梅子酒。” “也会分我一筐,我一个人吃不了,就都被我做成梅子汤了。太热的时候喝上一杯,祛暑止津。”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到了整点,响了几道鸟叫声。 两人同时看向钟表,柳姒琬向楼梯走过去,“我去给你拿被子,沙发靠背是能放倒的,足够你睡了,今天时间太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 直到说完这些话,柳姒琬都是闷头上楼,她也不知道自己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的这种复杂情绪该怎么表达。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啊,哪在家里留过男人。 还挺不好意思的。 霍瞻把那些梅子汤喝光,瞥着她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笑道:“扯平了。” 你在我家住一晚,我在你家住一晚,扯平了。 不知道柳姒琬上楼找被子为什么找了那么久,霍瞻就在客厅里随便转转。 看了好半天她平时工作的台子,上面还零零碎碎摆着很多制作簪子时需要的物件。 各个都小巧精致。 随后他便把目光落在了照片墙上。 大多照片他都一眼看过,最后目光独独被一张在斜上角挂着的单人照狠狠抓住。 照片里的女人装扮很奇怪,也许是为了不被太阳晒到,身上穿着防晒衣防晒裤还不算,头上还戴着帽檐宽大的遮阳帽。眼睛被边框宽大的遮阳镜覆盖住,下半面脸也戴着遮阳口罩。 整整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状态。 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手抬起,在身侧比了一个耶。 都看不清人的真正容貌,但霍瞻却盯了那张照片很久。 “这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你不要嫌弃啊。” 柳姒琬之所以这么迟下来,是因为看到了王怡然给她发的消息。 王怡然也才从工作室忙完工作,腾出空闲上网一看,惊得她困意全无。 就霍瞻发出的那条双人合照的微博,转赞评都破了百万。 这霍瞻人气这么高吗? 后想想也对,长得帅还优质的男人从来都是畅销货。 “琬琬,你火了呀!你是真厉害,打死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能把霍瞻拿下!” 柳姒琬忙了一天,手机静音来着,看到王怡然发来的这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很迷糊。 直到后来王怡然干脆把网络上炸翻天的信息都给她发了过来,看完,柳姒琬重重吸了一口气,忘记了呼出。 她原来也没想到和霍瞻结婚,会受到这么多关注啊。 肩上瞬间就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顶。 不过她仔细放大缩小那张合照,看了又看,脑袋中突然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评论区都是夸他们般配的词条, 她自己也认同。 随后她拍拍自己的脸, 嘿嘿,自己还真是够臭不要脸。 知道耽误了太久,她立刻整理好情绪,把手机扔到床上,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往楼下走。 在楼梯说完话,她转头看向霍瞻的方向。 没想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交汇的瞬间,柳姒琬能清楚的看到, 他的眼眸被屋内的暖黄色灯光镀上了一层透亮的光晕。 霍瞻身型很好看,他立在那里,眼神落在柳姒琬抱着被子的手臂上, 随后很认真地睨着柳姒琬的眼睛,声线也很温柔地开口道, “你的户口本在你手里吗?” 柳姒琬:“在啊,我早就已经单独立户了。” 霍瞻走近她,“那就好办了,明天你有空吗,我们去领证。” 以前他还有很多顾虑,一直拖着,怕自己找错人。 不过他刚才看见了那张照片,就确定了,他这一辈子,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