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她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下滑了三名,被刘敏拿着棒球杆打后背。 说她不给家里长脸,被打出了好多道血杠子,最后还是哥哥回来,知道情况,和刘敏大吵一架,帮她涂药。 然而,今天是第二次, 哦,不对,这是第三次,别人给她贴心地上药。 上次她挨了刘敏一巴掌,被手上戴着的戒指划伤了脸,也是霍瞻帮她涂的药。 曾经和师父学簪花的时候,师父就和她说过: 人总会守到好日子来临,传统手工艺是这样,人生更是这样。 虽然前路黑暗,但坚持下去,总有能焕发光彩的一天。 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人生。 幸福本就是遥不可及,才更需努力向上攀岩。 她现在,算是接近幸福边缘么。 帮她贴好创口贴,霍瞻为了缓和心底燃起来的情绪,一直都有意没去看柳姒琬。 直到他平复下去心情后,发觉柳姒琬一直没说话,感觉不对劲,才瞥她一眼。 这一眼,却落在柳姒琬的脸上定了格。 她鼻头泛着红,眼睛晶莹剔透,泪水浸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一颤,自己也没做让她伤心的事吧。 不管她在想什么,肯定是心里过不去的坎就对了。 霍瞻故意打断她的思绪,开口问道:“明天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 柳姒琬应答的声音还有些发堵,但也是尽力克制了。 她憋眼泪很在行,即使再怎么伤心,她也绝对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她种的有机蔬菜最近可以采摘了。” “行,明天我早点从工坊出来。” 霍瞻要按车子启动键的手指微顿,他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继而双手抚上了方向盘。 他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今晚你还有工作吗?” 柳姒琬边打哈欠边答,“没有了,客户需要的订单都已经做完了,今晚能早早睡个美容觉。” 霍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迅速收紧,试探着出声, “为了方便,今晚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明早和我一起直接过去了。” 他又紧接了一句,“我这也只是提议而已。” “你上次也去过我家,也肯定看见了,有客房。” 柳姒琬觉得霍瞻有点莫名其妙, 他的脖子通红啊,耳朵也是,像是煮熟的猪耳朵。 虽然从工坊到市里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是她也不能图方便住到男人家里啊。 “算了,我还是……” “对了,我家院子草坪里好像还有老鼠,需要你帮我去处理处理,我觉得你种菜地,对捕老鼠应该有经验。” 柳姒琬刚要拒绝,就被霍瞻打断。 听他说得煞有其事,柳姒琬很诧异审视着霍瞻, “不会吧,你还怕老鼠?” 霍瞻傲娇着反问,“怎么了,谁还不怕点东西?” “不能叫专业人员来捕鼠吗?” “叫捕鼠队只能白天,而我白天需要去公司,没人看家。” 这—— 不是还有物业吗? 像那样的高档别墅区,物业服务质量应该很好的吧。 难道他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柳姒琬转转脑袋瓜,指着外面黑漆漆地天,对霍瞻道:“这黑咕隆咚的,我去了能抓到老鼠?” “我相信你。” “切~”柳姒琬无语,还觉得可笑, 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抓到老鼠,还他相信,相信个毛啊。 可看霍瞻脸上复杂的表情,真像是被老鼠扰得没办法了。 最后柳姒琬算算住工坊的来回距离,要是她回工坊的话,明早肯定是睡不上懒觉的。 还不如在他家住。 反正上次见他家客房有好几个,就当是去住个酒店好了。 柳姒琬拉过安全带系上,“帮你捕鼠有小费拿吗?” 霍瞻启动车子,唇角开怀一勾,“当然有。” “那就行,出发吧。” “不过我得买点洗漱用品。” “不用买,家里有新的成套的。” 柳姒琬恍然,怎么有种上了贼车的感觉。 还真成了去住酒店了,连现成的洗漱用品都有? 到了霍瞻家里,她还真跟着霍瞻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连着绕了好几圈。 都没发现有老鼠存在过的痕迹,甚至也没有洞。 柳姒琬把铁锨一扔,环抱着手臂看向仍在低头找洞的霍瞻, “你是不是骗我?” 霍瞻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铁锨直起腰,把工具归位,随即拍拍手, “哪有,之前我真看见过,这么大呢。”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用手比划着老鼠的形状,柳姒琬听他说话,总觉得真真假假,分辨不出来。 但他也完全没必要把自己骗来住,应该还是有吧。 老鼠爱乱窜,也许又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是得祈祷别去房子里打洞才好。 柳姒琬踩着草坪也疑惑,“我记得上次来,这里不是有一个大泳池吗,怎么填成草坪了?” 霍瞻走到水池处打开水龙头,招呼她过去洗手, 他洗着手,缓缓道:“泳池留在那里没用,就填了。” “这么回事啊。那你草坪也不能光秃秃的啊,不好看,得种上点花。” “我没时间。” “我工坊花园里有好多可以移栽的花,我把它们移过来,给你种上?要不然这片地也浪费了。” “行,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好。” 柳姒琬也只是礼貌性地试着问问他,当个话说,本以为这人会拒绝,属实没想到他会答应。 既然老鼠没捕到,霍瞻就领着她进了别墅,走到二楼,把她领进客房。 客房面积很大,几乎可以和主卧媲美。 这屋内的装潢风格倒是比主卧的简单灰白调要好看很多, 隔壁上贴着刻有花纹的淡紫色壁纸,家具床上用品什么的,也带着点柔和的颜色。 柳姒琬还挺喜欢的。 原来这男人就把自己睡得房间装修成了那个鬼样子。 霍瞻跟在她身后,瞧见她满意,温声笑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客厅找电影看,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去厨房柜子里,或者冰箱找。” “我还要去书房开会,你随意。” 嘱咐完这些小事,霍瞻就松开门把手,从房间内退了出去。 柳姒琬回头看他,顺便仔细打量打量这个家,仿佛跟她上次来不太一样,仔细看看又说不上来。 像是什么都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不管了,她想这些没意义的事干嘛呢。 觉得无聊,她没去客厅,反而是趴在床上刷视频。 刷着刷着,许久都联络不上的师父来了消息: “小琬琬,找我什么事?” “前些天在山里打坐,手机没信号。” 柳姒琬睨着消息笑笑,还打坐,她这师父是要修仙啊。 既然来了消息她就赶紧回复了正经事,跟师父详细说了高一帆的提议后,师父也同意她带着高一帆去找他。 就是还要等半个月。 “师父你现在在哪啊,爬什么山需要爬半个月?” “我看您老人家就是想图清闲,才把这些事早早交给我。” 郑老不正经:“我都老了,你还不让我享几天清福?我看你这丫头坏的很。” 后来他还给柳姒琬回复了一个生气的小熊表情包。 把柳姒琬逗乐了,这老头什么时候会发表情包了。 一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柳姒琬不再和师父聊,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刚打开门,看见摆在架子上的洗浴用品她惊呆了。 全都是她经常用且特别喜欢的牌子,这些都是女士用品,霍瞻怎么会买? 而且跟她的喜好分毫不差。 怎么越想想越觉得恐怖?她抱紧自己回头向室内看去,骤然汗毛都竖起来了,细思极恐啊~ 就算是偶然,也不会这么恰好啊。 连身体乳都是她最爱。 妈呀。霍瞻不会是个心理变态吧! 在外人面前伪装的特别好的那种??? 她捂着嘴,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前上了锁,后又想起,霍瞻肯定也有钥匙,她又把化妆镜前的凳子搬过来抵住门。 但安全性还是不够啊,她也不敢洗澡了。 可她坐到床上又想,上次自己喝醉了,他都没有趁人之危,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是他要是没什么想法的话,为什么浴室的那些东西都是她最喜欢的,他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