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交往后不久,姜信觉得我表哥浮夸,不切实际,要和他分手。是,我表哥这个人是喜欢吹牛,好像他是全天下最有才华的人,但这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缺点吧,用这个作为分手理由,别说我表哥不答应,我也不同意啊。”“所以你们就闹掰了?”李警官问。梅雪点点头,“我找过姜信几次,希望她再考虑一下,可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最后一次,我和她在医院大吵一架,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微信我都拉黑了。”李警官给小叶使了个眼色,小叶不动声色地点头,这是他们同事之间的默契。“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至于反目成仇吧?”小叶提出疑问。“这么和你们说吧,我老家重男轻女,我本身在家就没什么地位,因为姜信要分手的事,表哥一家把气撒在我身上,我爸妈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我怎么忍?”这倒是也能理解,梅雪本以为助表哥抱得美人归,就可以扬眉吐气,在家里从此能说上话,谁知适得其反,把自己搞得还不如之前,所以才气成这样。李警官接着问道,“你表哥叫何航是吧?”“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梅雪睁大眼睛,“你们怀疑是我表哥干的?这不可能!”“梅小姐,你要相信我们警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李警官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梅雪顿了顿,“我说不可能是表哥干的,是因为他已经死了。”“什么?!”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一直在旁边认真倾听的游澈。“我就是因为这事才提早赶回来的,刚才你们看到的两位,是我表哥的父母。”游澈着急发问,“究竟怎么回事?”梅雪看到游澈,毫无反应,还以为他也是一名警察,冲他点点头回答道,“早上接到电话,说是表哥出了交通事故,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过年期间票不好买,我们也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晚上回来的票。大姨和大姨夫去医院了,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我现在也要赶过去了。”“行,你先去忙吧,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送你过去。”“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普通人对于坐警车还是有忌讳的,李警官十分理解。小叶悄悄耳语,“李队,何航如果是今早出事的话,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当然不能,但法不外乎人情,现在人出了事,总不能跟去医院打扰家属见最后一面,他们肯定接受不了,缓几天吧。”小叶摸了摸头,李队说得对,是她心急了。游澈其实更着急,但他也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干涉警方办案,李警官能把他叫来,已经是作为朋友最大的让步了。李警官说是缓上几天,但其实并没有闲着,既然确定了何航有作案嫌疑,那该有的调查就要行动起来。通过调查和对何航身边人的问询,了解到何航是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小主管,收入还算可观,开一辆蓝色宝马五系。梅雪的父亲是北江人,和梅雪的母亲结婚后就一直生活在北江,梅雪也出生在本地。梅妈妈在何家没什么地位,所以不爱回去,和自己的哥哥家交集也不多。直到何航上高中,才有了改变。何航的父母希望儿子能考上北江市的大学,就把何航送到梅家,还拜托梅妈妈好照顾他。梅妈妈是个善良的人,不计前嫌,也想缓和同娘家的关系,把何航当亲儿子一样。何航不负所望,考上了北江市的重点大学金融系,毕业后找到了好工作,后来买房购车,如愿在北江站稳了脚跟。可能因为是山村里飞出的难得的金凤凰,得意洋洋,自信过头,说话做事,总感觉牛皮大于能力。这是他同事的原话。梅雪比何航小了三岁,一起长大,感情还是很好的,再加上有一定的滤镜,觉得把何航介绍给姜信,无论外貌身材,还是收入,都不能算是辱没了姜信。她在何家夸下海口,说姜信一定会成为她表嫂,结果没过多久,姜信就受够了何航夸大事实,不实诚的毛病,提出分手,可谓是狠狠打了梅雪的脸。这是梅雪后来的补充说明。原本何航也是要回老家过年的,但临走那天又说要加班,留在了北江市。可小叶去何航的公司打听过,公司全部员工都提早放假,根本没有任何让人留下加班的意图。那何航硬要留在北江市这点,就十分可疑了。何航是年初二早上出的事,他当时在开车,无人知晓他要去哪里,根据交通路段的监控拍摄显示,他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情绪很不稳定,随后车一路歪歪斜斜地疾冲,最后翻进了江里。这条路本来人就少,加上过年期间,又是一大早,等到被人发现,再砸开车窗救出他,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何航开车时接听手机违反交通法规,自己要负全责,这毋庸置疑。但监控又清楚地拍到他不是开车接听手机导致的意外,而是在接听电话后,情绪突然失控,直接把车开到了江中。事情发生的极其突然,他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自己故意开进江里寻死?”小赵看了几遍视频后说道。李警官问道,“理由呢?”“这通电话非常重要,我猜他有可能是受了刺激。”“去查一下这通电话的来源。”小赵很快就从电讯部门查到了打电话之人,倒也不太出人意料,是梅雪。“看来需要再去找这位梅小姐聊一聊了。”梅雪家离启明星幼儿园不太远,她平日走路上下班就行,很方便。自前天晚上回到北江市后她就心事重重,虽然在刑侦支队的警员面前还算镇定,在大姨和大姨夫面前也没露出一丝破绽,但她心里清楚,这事瞒不了多久。她说服父母留在老家,自己陪大姨和大姨夫回北江市见何航最后一面,也是希望事情败露后,不至于连累父母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