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国际列车驶入了依兰国境内的第一个大城市。本来在这里是不会有上下乘客的,但是因为车上发生了命案,所以应警方的要求,列车在这里的火车站做了短暂的停留。当地的领事馆接到通知之后,派人来火车站接走了尸体。并将通过其他途径转运回星港。还有在列车上搜集的所有证据,也将被带回星港去做进一步的化验。章丝丝一早上便醒了过来,离开医务室回到九号车厢询问情况,陈博给她叙述了大概的办案经过。不过,还没聊多久,她就被刘三笑安排和领事馆的人员一起回星港,并且回去后指导警局的技术人员开展接下来的工作。其实章丝丝心里也明白,正是因为自己生病了,所以刘三笑对自己搞了特殊照顾,让自己先离队回星港。对于队长的决定,章丝丝心里还是感受到了温暖的。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肖江南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坐在餐车的餐桌前,肖江南对刘三笑和陈博说道:“按照预期的计划,这趟列车晚上六点左右会到达河州,如果在晚上六点之前一切平安,那就说明那个关于阿秀的通告其实是假的,不过,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的,在火车行驶的过程中、火车站到河州博物馆的路上,以及展出前,都有可能是她下手的时间。”刘三笑皱着眉头说道:“老肖,我总是有个预感,这次的事情不是真的,你也知道的,我研究过国际刑警的案例,阿秀以前偷东西基本上是不会预先通告,她没有那个作死的毛病,所以,我今早就一直在想,会不会这封通告本身就是个恶作剧,是一些不良媒体为了吸引人们的眼球而搞出来的事情。”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老刘,你的怀疑不能排除,这一路走来一直风平浪静,按道理来说,在青山隧道的那半个小时的绝对黑暗状态,才是阿秀下手的最好时机。”刘三笑摇摇头说道:“唉,算了,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点几个菜把肚子吃饱了再说吧。”说完,刘三笑就喊来了服务员,拿着菜单对他说道:“麻烦你让厨师给我们做一份水煮鲶鱼,一份小炒肉,再来个油炸花生米。”正当肖江南和刘三笑在餐车吃饭的时候,昨晚才值了夜班的余成又“上岗”了,他穿着便装在车厢里挨个巡逻。巡逻的时候,他还不忘拿出手机和数字笔,在上面圈圈画画。走到十三号车厢和十四号车厢的连接处时,余成看见了两名安保队友,一个人背着一条步枪站在车厢连接门的位置站岗,另一个人则是坐在车厢走廊的折叠椅上打着瞌睡。余成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两人看了看,然后说道:“最近这里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吗?”背着枪的那个安保给余成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长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来这个地方的除了乘务人员之外,就都是我们自己人。”余成点点头,说道:“很好,你加油干,回头我让政府那边给你们多发些奖金。哦对了,我准备去货厢那儿再清点一下文物的数量,以防那个小偷在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摸上车尾。”那名安保笑着说道:“那不可能,我们黄队长上次在阿秀手上吃了亏之后,这次就长记性了,他除了安排了计划内的我们俩之外,还派了一个兄弟专门躲在货厢里,一旦阿秀出现,那位兄弟就会立刻鸣枪示警,我们再冲进去把阿秀包围了,让她有来无回!而且那些装文物的木箱子都有压力触发按钮,一旦有人想要拆开包装,就会触发报警装置,我们黄队长的手机上会立刻收到信号。”“哇,你们黄队长想的还真是周到啊,不愧是世界顶级的安保公司。看样子我都不用去清点了,唉算了,我还是进去一趟吧,毕竟是我们刘队长给我安排的任务,上级的命令不能不服从。”“啊,好的好的,您轻便。”那位安保队友听了是刑警队刘队长的意思,便立刻恭敬的让出了通道。余成打开了十三号车厢的连接门,一脚踏了出去。车厢外的风吹得他帅气的刘海左右摇晃,余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过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板,进入了尾部的十四号车厢。进入车厢之后,一阵灰尘扑面而来。余成咳嗽了两声,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他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安保队员像一尊雕像一样直挺挺的站在一扇车窗的前面。那人年纪比较大了,看起来很是沉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职场大叔,看余成走了过来,谨慎地问道:“你是哪位?”余成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对方看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证件,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拿出其中一根递给了这位安保大叔,然后笑着说道:“我们刘队长让我来探望一下大家,你们工作辛苦了,领导们不会忘了你们的付出的!”听了余成的话之后,这位安保大叔笑着接过了烟,余成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对方点了一根,然后给自己也点着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两口之后,安保大叔有些不舍的把只燃烧了一点点的烟给掐灭了,然后扔出了窗外。余成有些脸色难看地问道:“老哥,你怎么不抽了,在这工作挺辛苦的吧,抽根烟解解乏多好!”“唉,不是我不想抽,你也看见了,这些箱子上都贴着防火标志,我要是抽烟把这些箱子点着了咋办,小兄弟,你也是,嘬一口就行了,赶紧扔了吧,出了事儿,咱俩承担不起责任啊!”余成想了想,只能无奈的把烟头在墙板按灭,扔出了窗外。他坐在一个大木箱子上,问道:“老哥,你是哪儿的人啊?”大叔憨笑着说道:“嘿嘿,我是星港团结区的。”余成说道:“咦,凑巧了,我也是团结区的,我家就在十八中学旁边。”“哎呀,十八中学,我太熟悉了,我就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呀。”余成翘起二郎腿问道:“十八中学可是星港的重点中学,老哥你小时候学习应该很好吧,怎么想到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呢?”“嗨,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家确实是星港市民,但是我爹从我小时候开始就贪恋赌博,把家里的财产的挥霍完了,后来高中还没读完,我就辍学了,无奈之下,就在外边四处打工咯。被社会虐待了几年之后,我也反省了过来,就去参了军,退伍之后,因为没有什么文化,我就在战友的引荐之下进了这家安保公司,平时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是我们收入可不比你们警察低,也算是分好差事了。”余成腼腆的笑了笑,说道:“那就好,老哥你工作顺心就行。”一边说着,余成一边还在观察着面前这位安保人员的神态,过了十来分钟之后,才发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哎呀,小兄弟,我去喝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我怎么感觉我的脑袋有些迷糊呀。”说完,他便去墙角拿起了自己的水杯,打开盖子后喝了没两口,只听“哗啦”一生,玻璃保温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这位余成口中的“老哥”,像一尊雕像一般,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余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自言自语地说道:“唉,就抽了一口,药效发挥的太慢。不然三分钟之内就该倒下了。看来下次得准备些应急装备。”余成回头走到了十四号车厢的门口,把连接门的锁子锁上了。然后转身走到了货物中间,她看着大箱子上面贴的标识,一个个的翻找着,找了一大圈之后,他有些懊恼的踢了一脚昏倒在地的那个可怜的安保大叔。“唉,我真是太难了!你们非要把这玩应拉到国外,还搞这么多箱子,我都找不着在哪个箱子里!”懊恼了一阵之后,余成开始行动了起来,既然依靠标识找不到他想找的东西,那就只能一个个箱子开箱检查了。这些大木箱子里面装了老祖宗们留下的瓶瓶罐罐,重量着实的有些惊人,余成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箱子挪开,他用撬棒一个个的打开了箱子的盖子,翻找着里面的东西。忙乎了半个来小时之后,余成望着手上拿着的那个圆形的,布满黑黢黢锈斑的小东西,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轻轻的按动开关,这个圆形小东西的盖子向上弹了起来,显示除了里面的白色表盘,原来,这是一个生了锈的怀表。怀表并不是什么稀有材料制作的,随着岁月的打磨,早就停止了转动。余成从兜兜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在怀表上面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用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穿过了怀表的挂环,然后把表戴在了自己的胸口。正当余成在收拾现场,把物品回归回原位的时候,哪位中谜药昏倒的安保队友,手指忽然动了动,正在忙乎着给文物装箱的余成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已经醒来了。他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无线电对讲机,然后按动呼叫按钮,大声对着里面吼道:“队长,有人货厢偷东西!请求支援!”他喊出了这句话之后,余成立刻就听到了,他连忙跑过来一脚踢飞了这人手上的对讲机,但是,一切已经晚了,正在餐车吃饭的黄队长听到对讲机里的求救声之后,立马站了起来,向对讲机里面说道:“所有机动人员,立刻前往十四号车厢增援,准备好子弹!”坐在他旁边餐桌上的刘三笑和肖江南自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他们也飞速的奔向了十四号车厢。至于十三号车厢尾部那两个站岗的安保队友,此时接到队长的通知后已经反映了过来,他们两人拿着枪就往十四号车厢里钻。但是,连接处的门缺被从里面反锁住了,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疯狂的用身体去撞击这个坚固的铁门。几分钟后,黄队长、肖江南以及刘三笑都赶到了十三号车厢。看见两个傻大黑粗的安保队员还在像野牛一样拼命的撞门,跟在他们后面的乘警,喘着粗气说道:“你们都让开,骂我有钥匙,这是防爆门,你们撞是撞不开的。”乘警小伙子说罢,便掏出钥匙跑上去捅开了车门,进入十四号车厢后,面前的景象让大家很是震惊,只见那位负责看守货厢的安保大叔,被人用胶带捆了十几圈,嘴巴也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他像一个泥鳅一样,不停的在地上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胶带的束缚,但是却无济于事。刘三笑一瘸一卦的走过去,掏出一把小刀一根根的割开了捆住他的胶带,嘴上说道:“这是装卸文物的工人使用的工程胶带,你光凭自己的力气是挣不开的。”此时,陈博和余成也跑进了货厢。那为被刘三笑解开了束缚的安保大叔,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对刘三笑道了声谢。刘三笑问道:“怎么回事,阿秀出现了吗?”安保大叔摇摇头说道:“不是阿秀。是其他人进来偷走了一件文物。”“是谁干的,他人去哪了?”刘三笑惊讶的询问道。安保大叔坐地地上,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见了站在车门边的余成和陈博,他咬牙切齿的指着余成,说道:“就是那边靠在车门上的那个臭小子!就是他给我递烟,迷晕了我,然后偷走了箱子里的一个怀表,然后他见我醒来之后,还打了我一顿,把我用胶带捆了起来。”余成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疑惑的挠挠头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您说是我?可我刚才还和陈博哥在一起吃泡面。”看到众人投来的审视目光,余成吓得一阵哆嗦,他抓着陈博的袖子说道:“陈博哥,你给我做个证啊,我怎么可能来偷东西呢!”陈博挺起胸膛说道:“对啊,刘队长,你别听这个家伙胡说八道,我们警察怎么可能来偷东西呢,余成刚才一直跟我在房间里吃泡面。哪有功夫过来偷东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可是跟我一起从九号车厢走过来的。”刘三笑也有些疑惑,他并不相信黄队长手下这位安保大叔说的话,他认真的询问道:“老兄弟,你认清楚了吗,刚才真是他过来偷的东西?他可是警察,怎么会监守自盗呢?而且我们还有证人,你这样不负责的话可是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安保大叔爬起来跑到了余成身旁,认真的看了看他帅气的面庞,说道:“领导同志,真的是他,我老家伙不会认错的,不过......不过”“不过什么?你发什么什么疑点了吗?”肖江南谨慎地问道。安保大叔说:“这个小伙子的个子好像变高了,刚才他明明比我矮,现在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比我还高了呢,唉,真是奇怪啊。”这位大叔一边说,还一边揉着后脑勺,一副很是费解的模样。肖江南拍了拍刘三笑,说道:“老刘,我明白了,大家又被阿秀给耍了,坊间不是传言阿秀擅长易容换妆术嘛,她刚才一定是易容成了余成的模样,蒙混进了十四号车厢偷东西,还袭击了安保人员,企图用余成的身份来引起我们内部的混乱。”“对啊,老肖,应该是这样了。但问题是,阿秀他人现在跑哪儿去了?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余成呀!”肖江南走到了安保大叔的身旁,问道:“师傅,刚才那个偷东西的人袭击你之后跑哪儿去了,你看见没?”安保大叔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哎呀,我是真相不起来了呀,我就记得他递给了我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跟他又聊了会儿天,然后我就晕过去了,迷迷糊糊的,我听见了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我就醒了,看见他在一个箱子里找出了一个生锈的怀表,他把表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面,样子得意的不得了呢,后来,我连忙用对讲机给黄队长汇报了情况,他听见我的声音就过来踹了我几脚,然后用工程胶带把我捆了起来,还拿我的臭袜子堵住了我的嘴,最后,他扇了我一巴掌,你们看,就是我脸上这儿,都有扇红了,我被他打的一阵晕头转向,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就原地消失了!真的是原地消失,我觉得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在我面前失踪了!”黄队长和刘三笑两人相视了一下,都表示有点不能理解。肖江南靠在车窗边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心想,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在移动的列车上凭空消失了呢?十四号车厢只有一扇通往列车内部的门,外面,则是铁轨,从这跳车,几乎很难生还,而通往十三号车厢的门又被守卫人员堵住了,那这个阿秀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逃掉的呢?肖江南的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皱起眉头,认真的捕捉着这种异样的声响。随后,他转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半开着的窗户,然后把脑袋伸出窗外,反向瞅了瞅车顶,这时,他刚好看见一个人影从车顶上一晃而过。肖江南连忙把身子缩回车厢里面,与此同时,车顶也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踩踏铁板的声音,肖江南说道:“阿秀就在车顶上,黄队长,你们从车厢里往前追,防止他下来再混入人群,我爬上去追她。”刘三笑拉住了肖江南的衣袖,说道:“老肖,我去吧!”肖江南说的:“老刘,你跟黄队长他们一起去前面的车厢堵截她,她在车顶上跑不远的,前面还有不少山洞,她肯定是要回到车厢里面的,我爬到上面去帮你们盯着她,看看她在跑到哪里了。让余成或者陈博跟我一起上去把。”看了看身后两节车厢连接处空隙里一闪而过的铁轨,陈博紧张的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肖江南跑过去拍了拍余成的肩膀,说道:“走,跟我一起爬上去。”肖江南沿着车连接处的铁梯子快速的爬到了列车的车顶上,他站直身子,看见一个跟余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朝车头方向跑去,肖江南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余成紧随其后,也追了上去。本来,前面那个假的“余成”距离肖江南已经有了两节车厢的距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的就在十号车厢的顶上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向前跑。肖江南拿出电话,对着里面说道:“老刘,阿秀现在停在十号车厢的顶上了,你们在下面准备围捕他,我和余成想办法逼她下去。现在列车的时速至少有六十公里每小时,她这次一定逃不掉了!”肖江南和余成小心翼翼的,沿着光滑的车顶跑到了十号的顶棚上面。下面的乘客听见天花板上的踩踏声,都很是惊讶,不过,他们并不清楚上面正在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在距离那个假的“余成”还有十步的距离时,肖江南停住了,他知道这个盗贼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尤其是她这些年偷走的那些文物,如果能从她口中得知这些东西的去向,就将给文物稽查部门带来极大的工作便利。所以,无论如何,他也需要抓住一个“活蹦乱跳”的阿秀。那个假的余成忽然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然后连带自己脸部的皮肤一起扯了下来,丢了出去。肖江南说道:“果然是易容术。你是不是阿秀?”那人慢悠悠的转过身,望着肖江南,笑了笑说道:“肖侦探,我们又见面了,去年河州一别,我对你甚是想念呢。”肖江南面前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邻家大姐姐,肤色细嫩,长发盘在头上,扎成了一个发髻,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为了模仿余成,她还穿了一件男士的白色休闲格子衬衣,搭配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和一双黄色帆布鞋。肖江南知道,这应该也不是阿秀真实的面容,每次见她的时候,她都会换一副面容,对于一个国际窃贼来说,真实身份是最重要的秘密,何况是擅长易容术的阿秀,她根本不可能在外界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容貌。既然她已经告诉了肖江南自己和她去年曾在河州会面,肖江南的心里便清楚了,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是阿秀。肖江南盯着她胸口佩戴的那个生锈的怀表,说道:“你不辞辛苦的来这一趟,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偷这个生锈的怀表吗?据我所知,这次的文物里,可是有星港国立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你怎么不拿上一些呢?”这位灵动的邻家大姐姐,反手摘掉了自己的发髻,让长发披散开来,火车车顶上的狂风吹得她的头发到处乱晃,一度遮住了她的面孔。她拿起胸口的怀表,笑着说道:“肖侦探,你以为我偷东西就是为了卖钱吗?在你们看来,这个怀表可能除了一些历史意义之外,不值几个钱,毕竟李元功已经是前朝故事里的人物了,可是在我看来呢,这个李元功将军的怀表,才是这趟车上最值得我偷的东西。”肖江南又向前走了两步,说道:“阿秀,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这次我们人员充足,准备充分,这趟列车现在正在高速行驶,你不要想着能从车上跳下去逃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我一起下去,接受警方的控制,这样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阿秀捂着额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笑着说道:“肖侦探,你还真是搞笑呢,我纵横世界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听过有人劝我自首的,你是第一个,很棒,我很欣赏你的这一点,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面对工作与生活,任何人都影想不了你的选择,不过,对于你的善意提醒,我还是要说声抱歉的,我想要找的藏品还有很多没有收集齐,这个时候,我是不会配合警方工作的!”肖江南继续劝道:“阿秀,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从你发出通告的那天开始,星港警方就在准备对你的抓捕行动了,你这次在劫难逃。或许,你这次的冒险就是个错误,你真不应该发通告,我们星港的警察,跟河州的可不一样,我们不可能让你的挑衅一而再、再而三的成功。”阿秀笑着说道:“肖侦探,你还真是有意思呢,你口口声声说通告是我发给博物馆的,可是你有证据吗?你怎么证明那个通告是我发的呢?你不是最讲证据的吗?”肖江南内心一颤,有些犹豫地问道:“难道,通告不是你发的吗?”阿秀把双手背在身后,从屁股兜掏出了手机,偷偷操作着,嘴上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通告真的不是我发的,其实如果不是那些不良媒体在后面铺天盖地的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次出国巡展的文物里有我正在找的东西,因此,我才借机混上火车,来取走了这个怀表。”“是谁替你给博物馆发了通告,难道你不知道吗?”阿秀耸耸肩,说道:“我怎么会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冒充我的名义在哪儿招摇撞骗呢!我只是借机行事了一下罢了。你回去给星港警局的领导说说,我没有挑衅他们的意思,让他们不要总是追着我不放,多去关心下城里的暴力犯罪。还有,肖侦探,你可能有件事没注意到,这趟车的平均时速说是60公里每小时,但是此时真的只有60公里吗?”肖江南听了阿秀的话之后,偏过脑袋看了看旁边快速经过的树木,心中一阵后怕。正当肖江南和阿秀在车顶上“交流”的时候,车厢内却发生了如同海啸一般的大事儿。十号车厢的中门位置,刘三笑和陈博已经蓄势待发,准备爬上车顶去给阿秀最后一击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是嚣张,他说道:“尊敬的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列车司机,当然,等你们听到这段声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列车上啦,晚上六点我们的行程就会结束,按照预定计划,列车将把大家安全送达河州火车站,但是呢,出于我个人的原因,要对大家的行程做出一些调整,如有不满,你们要怪就怪车上的一个叫刘三笑的人吧,在剩下的时间里,我来给你们讲讲他的身份吧,他是星港警察局刑警支队的队长,今年三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是人却一点也不傻,甚至可以用心狠手辣来形容!”十号车厢内,大家都一脸疑惑的望向了刘三笑,刘三笑也很无语,他不知道正在广播的这个人是在搞什么鬼。刘三笑对黄队长说道:“黄队长,麻烦你在这里接应肖侦探和余成,记住把十号车厢两头的连接处,已经车窗旁边都安排上人手,一旦阿秀从上面跳下来,就立刻抓住他!我去车长办公室问问情况。”在肖江南还在车顶上和阿秀“掰扯”的时候,刘三笑已经快步的跑向了列车长办公室,罗车长此时也朝他正面赶来,两人在九号车厢相遇了,刘三笑不解地问道:“罗车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的播音室里混进去个什么人呀!”列车长也是一脸愁容的对刘三笑说道:“刘队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播音室里没有人。”“那还有什么地方能控制广播?”罗车长想了想说道:“除了列车长办公室里的广播站之外,只有火车头上的驾驶室里有广播装置!”刘三笑有些紧张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那我们快去车头看看吧。”在三人向车头走过去的路上,广播里还不在不断的播报着那个男人嚣张的话语,他说道:“这个叫刘三笑的刑警,在八年前,和他的几位同事一起,开枪射杀了一家普普通通的穷苦渔民,那家人的大儿子死的时候才十几岁,他是魔鬼,是刽子手,是罪恶的帮凶,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了刘三笑这样的人,才会变得越来越黑暗,人们才变得越来越不自由,才会有那么多像我一样的孤儿出现。刘三笑!都怪你,都怪你带着整趟火车的人一起走上了黄泉之旅!各位乘客,很抱歉的通知你们,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星港了,大家一路走好,你们要恨,就去恨那个刘三笑吧,哈哈哈哈哈!”听完了这段广播之后,刘三笑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陈博看见队长的脸上一阵儿黑,一阵儿白的,刘三笑跑的气喘吁吁的,站在一号车厢的车面前,对着外面的火车头愤怒的大喊道:“石瑞,你有本事就站出来,你不是恨我吗,你来杀了我啊!杀了我,看看能不能让你的罪犯父母复活!”列车长连忙掏出钥匙正争辩打开一号车厢连接处的大门,可是却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通过悬空的踏板,三个人一起爬到了火车头上,从侧面的过道,三人穿过内燃机,进入了火车头的驾驶室。刘三笑掏出手枪第一个冲进了屋子,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一个电子设备固定在操控台上,上面还在显示着行使路线。而传呼台的喇叭这个时候还在播放着调度室里调度员的声音:“2228次列车,驾驶员听到请回话,驾驶员听到请回话!2228次列车,驾驶员听到请回话,驾驶员听到请回话!你们现在已经严重偏航,正行驶在一段废弃的铁轨上,这段铁轨前面已经被截断,还有16000米,你们就会脱轨,你们就会脱轨!”刘三笑看了一眼那个被连接在操控台上行的电子设备,这个设备上面显示此时列车的时速为两百公里每小时!路线走的是十几年前就被地震损毁的旧路线,也就是说,在岔道位置,这列火车走错了路。陈博说:“队长,这个东西好像是个自动驾驶器,我之前在车展上看见过,它可以通过连接操控平台,操作自动档的汽车,没想到改装一下连火车也能操控!看样子,是歹徒把它安装在这里的,真正的司机说不定已经遇害了,我们现在得把他拆下来,不然还是控制不了这趟火车。”刘三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货车时速是200公里每小时,也就是每分钟3.3公里,16公里的安全距离,也就只能保护大家几分钟的时间。说干就干,刘三笑直接用蛮力一巴掌劈碎了这个控制器。他对罗车长说道:“罗车长,你会开火车吗?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按钮,该按哪个才是停车?”罗车长说道:“现在还不能停车,火车时速太快,紧急制动很容易脱轨。到时候全车人的命恐怕都保不住了,我现在应该赶快减速。”说完,列车长便双手用力搬动了控制速度的开关,果然,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是过了一分来钟,依然有100公里每小时那样的速度。刘三笑看了看仪表盘,紧张地说道:“列车长,怎么火车还是慢不下来啊!”列车长蹲下来看了看操控台下面的配线箱,说道:“这种新型的内燃机车我也不懂操作,不过从下面的配线箱来看,很多线路都被破坏了,可能是歹徒故意的破坏了控制速度的装置,我们只能采取紧急制动了。”“制动开关在哪里?你们坐稳扶好,我去板开关!”列车长说道:“刘队长,就在你身后的那个玻璃箱子里。”刘三笑转身一拳砸碎了玻璃箱子,双手狠狠的向下搬动了那个制动开关。陈博吓得紧紧抱着座椅。罗车长也一脸惊慌的抱头靠在操作台上。可是预想的紧急制动却并没有发生,刘三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对付不了这个制动开关。列车长一脸失落的走到了刘三笑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刘队长,别费劲了,列车的制动装置已经被破坏了,这是通过压力控制的紧急刹车装置,可是从你搬开关的样子来看,设备里已经没有压力了,显然是被人预先破坏过,我们完了,再过几分钟,全车人就都要死了!”刘三笑懊恼了拍了一下面前的制动开关,难过地说道:“都怪我,是我的仇人来找我寻仇,却没想到会害了全车的人。小六、小五、潘师傅,我刘三笑没办法替你们报仇了!那个混蛋还在逍遥法外,滥杀无辜。”说完了这一大堆丧气话之后,现场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只剩下了火车行驶时发出的各种奇怪噪音,在两节车厢的碰撞声中,刘三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拽着罗车长和陈博一起,跑到了火车头和一号车厢的连接处,他把两人推了过去,然后收起了中间悬空的踏板,露出了下面连接一号车厢和火车头之间的车钩。刘三笑说道:“这里距离脱轨路段还有不到十公里,我们把车钩松开,让车头自己开过去,后面的车厢没有了拉力很快就会因为各种阻力停下来,大家就能获救了!”说完,刘三笑就按动控制车钩的按钮,解开了连接火车头和车厢之间的车钩,因为惯性使然,后面的车厢此时还紧紧的跟在车头后面。但因为铁轨本身有摩擦力,空气中也有一定的阻力,失去车头的牵引之后,后面的车厢速度会逐渐放缓,最终停下。刘三笑看见事情有了转机,大笑两声之后跳回了一号车厢的连接处,他的金属义肢和地上的钢板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看着前面火车头和一号车厢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刘三笑和陈博拥抱在了一起。陈博也是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队长,你是拯救我们的英雄,你太了不起了!”刘三笑松开陈博的胖身体,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陈博,总有一天你也会成长起来接下我的工作,替我守护星港的千万百姓。”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粗野男人紧张的朝刘三笑几人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豆豆,豆豆,你去哪儿了?你别躲着了!爸爸实在是找不到你啊!”等这人走近了之后,刘三笑三人才看清了他的面容,这个穿了一身真丝短袖的大胖子,正是赞助展出活动的金主,华夏全安保险公司的董事长梁全安。他说的那个豆豆,应该就是他调皮的儿子。梁全安气喘嘘嘘的跑到了罗车长的面前,说道:“罗车长,罗车长,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儿子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罗车长疑惑地说道:“车上不是贴了标识,让你们管理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让孩子乱跑嘛!”梁全安解释道:“哎呀,这确实都怪我,豆豆要和我玩儿捉迷藏,我就和他玩儿了,我们约好让他来躲,我来找,不能离开火车。可是谁知道,他一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我跟你实话实说,我已经找了他快一个消失了,都快累死我了。你们帮帮我把,我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继承我的家业,他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也不用活了!”刘三笑没想到这个暴发户还这么溺爱自己的儿子,他说道:“我是警察,你有什么情况也可以跟我反映,我会调集人手去帮你找孩子,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们一起往十号车厢走吧。”刘三笑说的,当然是被围困在十号车厢车顶上的那个大盗阿秀了。此时此刻,那边的情况进展的怎么样了,刘三笑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毕竟随着车头的脱离,这趟列车很快就会停下来,到时候又会给阿秀创造出逃跑的机会。正当几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前方正在渐行渐远的火车头上却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哭泣声,一个小孩从内燃机的防雨布下面钻了出来,哭着鼻子喊道:“爸爸爸爸,我在这里,爸爸爸爸!”另一边,十号车厢的车顶上,肖江南还在劝导这面前的这个女人,希望她能够改邪归正,认罪伏法,至于车厢里面的广播声;肖江南是根本听不到的。肖江南严肃的询问道:“李元功的随身物品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样冒险去寻找?”阿秀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事儿嘛,就不好说了,我也一直在破解着这个秘密,但是据说,要所有东西都收集齐之后,才能找到一份藏宝图,我想星港的市井之间应该也有这样的传言吧,说是李元功当年收缴了很多财宝,藏在了某个地方,等待着后人去寻找。”肖江南说:“阿秀,这只是个传言而已,我们这些从小在星港长大的孩子都不会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却还把它当回事儿了。”阿秀撩了一下自己的秀发,说道:“我是一个实证主义者,传言是否为真,我愿意用自己的行动去亲自测试,我这么做,纯粹是出于我的求知欲,探索未知的事物,你不觉得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吗?”余成似乎有点后知后觉,这时,他才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手枪,指着阿秀说道:“你快束手就擒把,你要是敢反抗,我会、我会开枪的!”“哈哈哈,开枪之前,要记得先打开保险开关啊!”阿秀的嘲笑声中,肖江南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下屏幕,发现是陈博打来的,肖江南连忙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了陈博急躁的声音:“肖侦探、肖侦探,大事不好了,我们遭到了恐怖袭击,刘队长他....他....”“老刘怎么了!陈博说清楚点!”听到了陈博的话之后,肖江南的心脏几乎都要骤停了下来。阿秀明显感觉脚下车厢的速度在减慢,她弯下腰,紧了紧自己的鞋带,趁着肖江南接电话的功夫,她果断的从鞋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弹珠扔了出去。这个小弹珠应该是个简易的闪光弹,受到撞击后瞬间爆裂开来,发出了巨大的强光。肖江南连忙把余成扑倒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两人艰难的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他们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那个一身男装的“阿秀”,被一架旋翼无人机用钢丝吊着升到了空中,然后向东面的海岸飞去。余成举枪就想射击,却被肖江南按住了。既然阿秀又一次在眼皮子底下逃跑了,肖江南便也不想再去管她,此时他的心中只想着刘三笑的安危。肖江南和余成火速飞奔向一号车厢的时候,在一号车厢的感人一幕已经结束了。那时,听到孩子的声音后,刘三笑定睛一看,发现对面的竟然是梁全安的那个熊孩子豆豆,他竟然玩捉迷藏的时候躲到火车头上去了!这个时候,车厢的速度正在快速下降,而车头还保持着较高的速度,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五米多了。刘三笑没有丝毫犹豫,后退了十几步之后,猛地冲刺起来,快到车厢边缘的时候直接跳了出去。他一个飞跃,扑到了对面火车头的栏杆上,双手用力翻越栏杆之后,刘三笑一把抱起那个小孩儿,朝着对面扔了出去。这个流着眼泪的小男孩儿,一边哭泣着,一边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稳稳的落在了一号车厢连接处的爸爸梁全安的怀中。陈博站在围栏边上,向对面的刘三笑喊道:“队长,你快跳过来啊!”刘三笑目测了一下车头此时和一号车厢之间的距离,大概已经由七米多远了,这已经超出了常人急行跳远的世界纪录,经常参加体能测试的刘三笑更是知道自己的双腿不可能做到,一切都已经晚了!当肖江南赶到一号车厢的时候,正看见前面的火车头在飞速的远去,而站在车头尾部栏杆边上的刘三笑,则是在微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肖江南清楚的看见,他的眼里含着热泪,可是那张原本严肃无比的脸庞上却挂着微笑,的确,在活着的时候,他已经用尽全力完成了一个警察所应履行的职责,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假如在那纵身一跃之前,刘三笑犹豫了、放弃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叫作“豆豆”的无辜孩子在自己的面前被残忍的歹徒害死了,那对于刘三笑来说,才会是萦绕他一生的阴影。一向冷静沉着的肖江南,眼睁睁的看着刘三笑的生命在离自己远去,却对此无能为力,他难过的趴在火车的车门,狠狠的锤了一次下面前的钢化玻璃。这个时候,在他身后的余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肖江南转过头,看见一脸青涩的小助理余成给自己递过来一个一个脏兮兮的纸团。他说道:“肖侦探,这个是我在巡逻的时候捡到的,像是一份特殊的地图,你要不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找到些什么帮助刘队长脱困的方法。”列车长说:“一份地图能有什么用啊,这肯定是哪个乘客扔掉的废品,还有三分钟前面的火车头就要驶出铁轨了,梁全安!都怪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你害死了刘队长,你知道吗!”那名原本很是嚣张的暴发户,在被列车长吼了几句之后,竟然显得很是愧疚,他搂紧怀里的儿子,一脸颓废之色地说道:“都怪我,是我做事太草率了,那位好汉是个英雄,他救了我儿子和全车人的命,我一定不会忘记他的恩情,将来我会把他儿子当成我儿子来照顾,让他上全世界最好的学习,给他最优渥的生活条件。”一向胆小懦弱的陈博此时却突然发怒了,这是肖江南和余成第一次见到陈博发怒,他气势汹汹的揪住了梁全安的衣领,说道:“你有钱就了不起了吗!你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吗!我们刘队长是星港最优秀的刑警,没有他的守护,你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能在星港安安稳稳的生活吗!你知不知道,刘队长他,甚至连还孩子都还没有呢!他今年才32岁啊!”陈博的撕喊,让在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动容,就连梁全安这个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也流下了几滴眼泪。另一边,捧着余成递过来的破地图,肖江南压抑住心中悲伤的情绪,看了看时间,距离火车出轨大概还剩两分三十秒。肖江南决定完成最后的努力,无论成败。他冲进了一号车厢的一间包销里,这间包厢正好没人住。肖江南转身关上了房门,然后把那张破旧地图铺在了床上。看见地图上的内容时,肖江南的内心还是不由的一阵惊讶,这张地图全是用外文书写的,标记了星港到河州这条铁路沿线所有的战略要点,壕沟、地雷区、制高点、防空洞,相关的军事信息应有尽头,这分明就是一张军事地图,和寻常的民用地图完全不一样。没有功夫去思索余成为什么能运气那么好,能够捡到这玩应,肖江南连忙趴在地图上寻找着废旧铁轨的位置,做出准确定位后,肖江南在废旧铁轨的沿线寻找着能够帮得上刘三笑的设施,找到一出山洞的出口位置时,肖江南的嘴角笑了起来,他给刘三笑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的刘三笑还以为肖江南是跟自己告别,还准备给肖江南留几句遗言,拖他帮忙照顾自己即将守寡的年轻妻子,可是肖江南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对刘三笑吼道:“老刘,我们还有最后一分钟时间了,你现在认真的听我说........”一分钟后,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划破天际,装满燃油的内燃机车车头脱轨掉入了旁边的深谷之中,巨大的撞击力使得火车油箱中的燃油泄露出来,发生了然后,几分钟后,爆炸发生了,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爆炸产生的气浪甚至传到了几公里之外。在不远处的一个铁路道闸旁边,一个戴着小黄毛的铁路工人,肩上背着一个大扳手,望着蘑菇云发出了魔鬼般的狂笑,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黑兮兮的机油,眼含热泪的感叹道:“爸爸、妈妈、哥哥!我替你们杀光了所有的仇人!你们可以安息了!”说完之后,他便用扳手拧动了身旁控制铁路道闸的装置,把铁轨接回了正确的位置。这个人,就是在星港市里兜售犯罪计划的神秘人,也就是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个运输枪支弹药案的遗孤------石瑞。如今,步入青年的他,面容和他的哥哥石幸越来越像了,但是眉眼中却没有年轻人的那种朝气,反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戾气。一大早,火车在中途临时停靠的时候,石瑞便爬上火车头,勒死了驾驶员,随后,他用蛮力迫害了火车上的制动刹车装置以及减速系统,然后把一台经过改装的自动驾驶器安装在了操控台上,继续扮演着驾驶员的角色。随后,他自己便跳下了火车,顺带把驾驶员的尸体也搬下来丢进了旁边的一个枯井里。火车重新启动后,仍然按照69公里每小时的时速行使,石瑞驾驶摩托车提前赶到了这个道闸的位置,用工具改变了铁轨的路线,让火车驶入了废弃的旧轨道。其实,在星港的时候,石瑞就在精心设计这次的恐怖袭击,那份阿秀发布的宣告,也是他假扮成阿秀给博物馆寄送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星港警察登上这趟没有终点的火车,并且伺机找刘三笑寻仇。此时此刻,看见了不远处内燃机车爆炸时产生的火光,石瑞知道,自己的计划总算成功了,这么多年的准备,没有白费!总计十四节的火车车厢停下后,没过多久,铁路救援部门就赶了过来,一个新的内燃车头把剩下的车厢拉回了河州,而肖江南和陈博等人,则是下车留在了原地,等候搜救队的搜救结果.......一周后,河州国立博物馆的最大展厅里,一场关于华夏国的文物展正在热闹的举行着。肖江南熟悉的袁忍警长担任本次的安保指挥,他正铆足了劲,准备趁着阿秀动手的时候在这里把她抓住。但,可惜的是,阿秀似乎并不打算再次行窃,火车上的收获完全填满了她的“欲望”,至于现在,放置在展厅里的这些瓶瓶罐罐,反而引不起他的注意。一个穿着萝莉群的小女孩儿,扎着两个马尾辫,优哉游哉的走在展厅内,她的年龄看起来只有高中生那样,但是本人却在做着完全与她的年龄不符的事前,不像其他咋咋呼呼的高中生,她一边看着展览,一边用一个精致的笔记本记录着文物的相关信息,当看到一个陶器的时候,她在笔记本上轻松几笔,便画出了这个陶器的纹饰,然后在旁边标记道:“人面纹、鱼纹、鸟兽纹,黄土低温烧制,出土地点为中部某省,推测为5000年前母系氏族到父系氏族过度时期的产物,同时根据其花纹的复杂性也可推测是北方氏族南迁时制作,市场估价:没有收藏价值。”如果此时博物馆的研究员们看见了小女孩的笔记本,一定会感叹她真是一个学考古的天才,恨不得推荐她进入河州最好的文科学府,但是,可惜的是,这个小女孩儿并不是一个正在的高中生,她的真实身份是那位臭名昭著的侠盗阿秀,擅长东瀛国的忍术与易容术,同时又具备极其丰富的历史学和考古学知识,一个身份成谜、年龄成谜的传奇女子。当东瀛国红灯区的那些女人靠躺在床上谋生的时候,阿秀已经开始了自己疯狂的“劫富济贫”活动,全世界的人们都在关注着阿秀,可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阿秀不像是个罪犯,反而更像是个电影明星,民众们期待她的出现,更期待她的表演,期待她从那些达官显贵的面前,偷走他们珍爱的藏品,给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带来一些无足轻重的烦恼。河州的故事终究没有开始,因为,肖江南一行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到河州,就被领事馆的直升机拉回了星港。星港警方对为的通报里说的是:人们从焦黑的钢铁残片中抛出了被烧的像根木炭一样的刘三笑,所幸,在遇难时,他在周身包裹了防火毯,因此,虽然遭到了重伤,但命暂时还是保住了。星港市中心医院的特殊病房里,一个被包裹成木乃伊模样的人型物体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全身上下只有嘴巴露在外面,一根氧气管,维系着他的生命。这人就是刘三笑,他的妻子林一菲老师坐在床边的小圆凳上低声哭泣着,而刚刚从边西地区赶回星港的凌霜,此时则是在林一菲身旁安慰着她。至于肖江南,则是和郝仁局长一起站在病房外面,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满脸泪水的胖子陈博,和一副痴呆模样的余成。郝仁局长向身旁的医生问道:“大夫,我们刘队长的情况怎么样了?”那名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唉,刘队长真的是好人没好报啊。在那场事故中,他的大脑严重受创,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能不能够唤醒他,只能看天意了。而且,他的全身也严重烧伤,必须等新移植的皮肤完全长好,才能与空气接触。”肖江南听到这里,眼角也不禁流下了几滴泪水,一个和他并肩作战这么久的好兄弟,在他面前变成了植物人。并且,这个好兄弟完全有机会逃命,他是为了别人而牺牲了自己。虽然刘三笑以前总是在肖江南耳边嘀咕说:死的应该是他。但发自内心的,肖江南从来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过,没想到,在遇到关键的人生抉择时,刘三笑这个像只铁牛一样的男人,还是选择了去当英雄。肖江南觉得刘三笑这辈子活的值,他的生命无疑是重于泰山的,可是,可是肖江南的心里却总不是滋味儿,一方面是出于好兄弟的感情,另一方面,肖江南觉得老刘这个家伙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人民,却完完全全的忽视了自己的妻子,在这点上,他又不像个男人。郝仁向身边的秘书说道:“小刘,你记一下,一定要积极、主动的去帮助刘三笑同志的家属申请最高等级的抚慰金。我们不能亏待了他的家人,还有,你记得今晚回去加班加点把刘三笑同志的英勇事迹撰写成文章,发表在我们星港日报的头版头条上,我们应该让全市的人民,都认识下刘三笑这位英勇的警察!”那位肖江南从没见过的小刘秘书,对郝仁点头哈腰的答应了下来。等小刘走后,陈博主动走过来站在郝仁面前敬了个礼,他愧疚地说道:“局长,我要做深刻地检讨!”郝仁无精打采地说道:“陈博,你要检讨什么啊?这次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是你们成功的制止了一次恐怖袭击,不仅无过,反而有大功。”陈博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郝仁局长,我是想说,本来跳过去救小孩子的人应该是我,当时,都怪我胆怯,躲在了后面,刘队长才会自己行动的,刘队长他本来就有残疾,在那种情况下,我不但没有第一个站出来,反而躲在了他的身后,我觉得我真是个废物,我对不起刘队长,我对不起大家的信任!”陈博说的声情并茂,郝仁局长也被他感染了,但是他并没有指责陈博,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三下,说道:“好好干!”然后,便离开了医院。在郝仁局长走后,肖江南也进入了病房里。而他们刚才站定的位置,则是来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这个清洁工神态猥琐,一块儿巴掌大的地方,却擦了好几遍。直到瞅到了病房里状况后,才离去。市中心的一栋家属院里,一个单身的女人,正靠在沙发上喝着闷酒,她一边听着新闻里的播报,一边把手中的啤酒瓶自己捏扁。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长发过肩,脸上不施粉黛,却也透露着白皙的光泽,她的个子很高,很轻松的就能把光着的两只小脚丫担在茶几上。这间屋子面积不小,家具齐全,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个幸福的家,但是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放在餐桌上的一张黑白色的遗像,遗像里的中年男人戴着制服帽子,他的肩章显示他在警队的级别并不低。挂钟的指针指向了晚上八点,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但是天空中还能见到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到处乱窜,最近星港正在搞捕鼠行动,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毒死的老鼠,这些死去的小动物,自然也也就成了这些食腐动物的重要食量,吸引着他们趋之如骛的奔向星港这座会“吃人”的城市。电视里放的是一个依兰国的电视频道,由于地处边境,星港的电视机里也能收到不少依兰国的节目。电视里的男主播铿锵有力地说道:“近日,发生在北部地区的火车出轨事故,已经完成了相关的救援工作,据悉,本次事件可能与一次恐怖袭击有关,但是至今,没有任何的恐怖组织对此发表意见。另外,根据驻联邦国记者站的报道,联邦国北方州最近将特赦一批非暴力犯罪的人员,其中包括经济犯罪团伙成员、走私团伙的成员、以及一些毒品犯罪人员,北方州之所以特赦该批犯罪人员,是因为北方州的财政预算年年超标,州政府无法负担监禁人员的管理费和伙食费,只能‘请’这些人去社会上自谋生路,另外根据知情人士的透露本次的特赦也与一笔巨额的政治捐款有关,北方州的一家医药公司,向州议会捐赠了10亿联邦币,用以支持公共事业的发展,于是,鉴于这家公司的支持,议员议员们便投票通过了特赦法案,这家公司指名道姓需要州政府为他们提供一名科技领域的尖端人才,据悉,这个人就是生化领域的著名学者‘卡特教授’,他之前曾因涉嫌贩卖毒品被捕,后经北方州法院判决为终身监禁,此次特赦,他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不过,也有法律业界人士解释称法院对卡特所做出的终身监禁的判决本身就有证据不足的嫌疑,警方在现场缴获的毒品数量有些,并且那些毒品尚未被联邦的相关机构加以认定,是都构成‘毒品’都是一个值得探讨地问题。此次特赦,联邦的司法机构也算是给自己甩下了一个包袱。”看到这里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章丝丝愤怒的把啤酒罐扔向了电视机,她的力量很大,但可惜电视机的屏幕质量太好,小小的铝合金易拉罐并没有砸碎这个让她心碎的电视机。窗外的世界无比的喧闹,这个千万人口的城市似乎永远不会停下,可是在屋内,却死一般的静谧。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章丝丝痛苦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的黑色的发丝被她揪了下来,相比于头皮上的疼痛,更难受的骑士是她的内心。他的父亲章树人死于李和平犯罪集团的枪下,而在背后指使李和平贩毒的罪魁祸首就是毒蛇教授,可是现如今,联邦国的州议会竟然要将毒蛇教授的罪行赦免,这个本应在华夏国被枪毙的毒贩头子,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却连监狱都没有蹲几天就被放出来了!此时,章丝丝的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在不停的萦绕着,那就是“公平”,这不公的世界,不公的法律程序,不公的命运,就像一段段的恶毒的咒语一样,抨击在她的内心深处。章丝丝捂着额头低声哭泣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换上了扔在沙发上的短裤和白色小T恤。自从父亲去世之后,章丝丝几乎很少收拾屋子,这里的一切陈设都还跟过去一样,只不过少了父亲的督促,这里被她弄得有些乱七八糟的,脏衣服、赃袜子也不修边幅的扔在了地上,似乎,这里的时间还停留在父亲建在的时候,那时,无论自己有多喜欢偷懒,总有一个人会默默的帮自己把衣服、袜子洗干净,然后晾晒在阳台上,那时,自己的衣柜里永远充满着阳光的味道。穿好T恤之后,也不顾不上收拾头发了,章丝丝穿上了一双系带的凉鞋,便走出了家门,她从车库里取出了父亲留下的那辆旧车。打开引擎,驶出了自家的小区。一路向东,章丝丝慢无目的的开着车,她把车窗和天窗都打开了,咸咸的海风在高速行驶之下,凶猛的灌入车内。从依兰回来后,章丝丝就处理完了那对儿夫妻互杀案的收尾工作,谁知道,在预定返程的日期之前,肖江南一行人便回到了星港,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惊天的噩耗,一直对她多有照顾的刘三笑队长,为了制止一起针对整趟列车的恐怖袭击,身负重伤,变成了失去意识的植物人。章丝丝能够明显的观察到,郝仁局长头上的白发有多了几根,这样一来,她不知道星港警局的同事们还能不能正常维持紧张的工作状态,以后,星港又会变成什么样,也是一个未知数。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行使,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章丝丝把车停在了平海路的一栋老房子楼下,她下车后,便看见了“肖江南侦探事务所”的大牌子,看着这张满是灰尘的大牌子,章丝丝的眼中短暂闪过了一丝温柔之色。她通过楼梯,走上了肖江南居住的五楼,透过门缝,章丝丝看见了屋内温暖的黄色灯光。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十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谁啊?”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门便开了,章丝丝看见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正在用浴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显然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章丝丝当然是晓得的,她就是凌霜,肖江南的大学同学,虽然知道肖江南和凌霜平时经常来往,可是,章丝丝却从没想过那两人的关系会亲密到这种地步,甚至还住在了一起,她脸色铁青的望着凌霜不施粉黛的脸颊,心中波涛汹涌,幻想着这间屋子里发生过的无数种“恶心”、“露骨”的事情。屋内传来了肖江南的询问声:“凌霜,是谁来了?”凌霜笑嘻嘻的跟章丝丝挥了挥手,说道:“是章丝丝,晚上好啊,丝丝,你快进来吧,肖江南在屋里写论文呢,我帮你把他叫出来。”听到了凌霜善意的邀请,章丝丝非但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她甚至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在以一种女人的姿态在邀请自己进屋,似乎她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客人。回想起在联邦国时,和肖江南经历的种种事情,回想起了肖江南对自己的温柔,章丝丝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她一边哭着,一边跑下了楼,甚至都来不及听到身后凌霜的解释。凌霜站在门口喊道:“喂,丝丝,你别跑啊!我就是来借卫生间洗了个澡,其实我住在楼下......”作为女性,凌霜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章丝丝的心情,她有些自责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肖江南走了出来,看见了满脸不高兴的凌霜,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丝丝过来了吗?”凌霜说道:“唉,你快下去追追她吧,刚才看到我给她开门,这小姑娘一下子就给气哭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呢,人就跑了。”肖江南有些郁闷地说道:“你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注意形象,给人开门之前你也不知道把衣服穿整齐了。”面对肖江南的责备,凌霜并没有还嘴,只是咬着嘴唇给肖江南打开了门,示意他赶快下楼。肖江南没有再责备凌霜,穿好鞋子就跑下了楼梯,可是当他到楼下的时候,章丝丝的车已经走远了。肖江南站在路边焦急的徘徊,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丝丝这么晚了来找我,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她大晚上的能跑去哪里呢?”没有过多思考,肖江南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跟师傅说道:“麻烦去下星港警局,稍微快点。”计程车启动后,肖江南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凌霜发来的,信息的内容说道:“肖江南,对不起,引起误会了,你家楼下那个小房子我很满意,谢谢你帮我租的房子,租金我放在你的书桌上了,明天我就让师傅过来装热水器,抱歉抱歉,你完事儿了早点回来,我先下楼去睡觉了。注意安全。”看完了信息的内容之后,肖江南又靠在窗子上唉声叹气了一番,其实,在和凌霜相处的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他就没有把凌霜当异性,一直就拿她当铁哥们,所以今天凌霜说要在他家洗个澡,肖江南也并没有反对,一切就像往常一样的单纯,可谁知章丝丝忽然来了,还引起了她的误会,扪心自问,肖江南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应付这些和异性之间的事情,他觉得对付这些事儿,比破全世界最疑难的案件还要困难。计程车很快就开到了星港警局,肖江南抬头看见楼上的局长办公室灯还亮着,可是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也不知道郝仁局长还在那里干些什么。虽然没有看见章丝丝的车,但是肖江南还是进了警局,门口的保安老大爷给肖江南打了个招呼:“肖顾问,这么晚了才来啊,是不是又发生什么案件了?”肖江南摇头说道:“不是的,我是来找章丝丝的,您刚才看见她了吗?”老大爷说道:“看见了,小章刚才急冲冲的跑过来了,然后又急冲冲的跑了,走的时候还抹着眼泪,哎呀,我跟你说,我认识小章警官这么久了,可从来没见她哭过。”肖江南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大楼,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郝仁局长的办公室。中途,肖江南还路过了刘三笑的办公室,在门口,他还驻足惆怅了一番。敲门进入郝仁局长的办公室后,肖江南迎面便看见局长正以惯用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抽着烟,滚滚烟雾把天花板都快熏黑了。郝仁看见是肖江南来了,便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示意肖江南坐在他的面前。肖江南问道:“郝局长,你看见章丝丝了吗,她今天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郝仁从自己的抽屉里拿了一张纸递给了肖江南,这是一张信纸,标题就是“辞职信”,内容很简单,是用娟秀的字体写的,大意就是自己不能继续胜任工作,想辞职换一份别的工作,请求组织同意。落款的名字让肖江南一阵心痛,因为那三个字正是:“章丝丝”。郝仁局长问道:“肖江南,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肖江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觉得丝丝的辞职决定有些草率,她最近似乎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应该多给她一些时间。”郝仁局长把一份报纸递给了肖江南,这份报纸竟然是联邦国的日报,头版便介绍了北方州的特赦令,以及特赦的名单。肖江南惊讶地说道:“毒蛇教授被释放了,联邦国这群人是在搞什么鬼啊!”郝仁说道:“这可能就是丝丝想辞职的原因。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我还是给她做了这样的回复,你看看我说的怎么样。”郝仁把自己面前的电脑搬了个方向,让肖江南看见了他刚刚发送出去的一封邮件的内容,郝仁在邮件里说道:“对于你的困难,组织深表理解,对于你的辞职申请,组织不予批准!请你休息一段时间之后,主动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郝仁对肖江南说道:“肖江南,你在我身后的窗子上看看星港繁华的夜景,星港这座城市就是一个整体,它就像一只有生命力的机械巨兽,每个人都是一个重要的小齿轮,想让这只巨兽不倒下,大家就要去自己应该去的位置,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一个经过考核进入警局的同志都是值得托付的,章丝丝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也不必去找她,她自然会去到她应该去的位置,做她应该做的事情!”第二季结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作者寄语第二季正式结束了,主角和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感情故事也告一段落了,凌霜和章丝丝,从一开始就是两个充满争议的人物,作者在这里,确实有自己的考虑,作者不想把自己灌注了深情的一次元女性角色写的像其他小说那样“千篇一律”,神探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每个人物都力求有血有肉,有缺点也有优点,好的作品,人物不仅需要美化,也需要一些现实主义的阐释,需要开创性的建模,而不是一味使用前人成功的角色设置。她们可能不和你的口味儿,但是大家不妨看看自己身边的朋友,是否能找出不少和他们一样的呢?完美的女性,不等于人设的完美,而是抛却各种人性的缺点之后,她依然能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让我们为之心动,使我们心甘情愿的接受她的好与不好,什么是爱情,接受一个人的全部,不就是爱情吗?可能有人会说章丝丝太不懂事了,人设完全垮了,甚至还黑化了,我这里想说的是,章丝丝不是只会跟在主角儿身后的工具人,甚至整本书的主要配角没有一个是工具人的,他们都是有感情有思想有私欲的普通人,章丝丝必须在磨难中成长,不能永远只是那个肖侦探的小迷妹,她要从父亲提供的温棚里走出了,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真正的刑警,请大家好好研究郝仁局长最后的那番话,并耐心看完整部作品,相信她最后一定会历经磨练,从容归来。后面开始,重要的反派人物会逐个登场,主角也需要全力以赴应对黑暗势力的恶行。感情故事也暂且放这儿啦,想喷的请轻喷,哈哈。也可能有人会问刘三笑,这里要说明,小说第三季的名字是《视死如生》,担心老刘领便当的,大可不必过分担忧,神探的世界,英雄们永不会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