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伙的态度很坚决。花见鬼快速地猜测瘦小伙的真实目的,同时思索着应对之策。花见鬼从瘦小伙所说的话之中判断,觉得瘦小伙对他多有应付之辞。花见鬼也发现,自己数次提及对方的兵权,而对方对这兵权却似乎并不在乎。对方就是一心一意想见马连山,并且希望所有的人和他一样帮助马连山夺回兵权。这可真奇怪,似乎马连山的利益比他自己的利益还重要。这样看来,这人不像是木枯林,木枯林不可能希望所有人都追随马连山。可是,这人在街上给人算命时,就有意渲染闹鬼之事。从这一点来看,他又很可能与大院中扮鬼笑之人是一伙的。这些问题太复杂了,花见鬼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索性说道:“你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我才有理由派人去请马司令,你觉得呢?”“少废话!”瘦小伙怒吼道,同时拿手枪对着花见鬼的脸指指点点。“现在我是在命令你!而不是跟你谈条件!快点叫人去,若是让我等烦了,我就打死你!也不用见马司令了。”花见鬼道:“你若是真打死了我,马司令可能真的就会被其他人挟持。所以你还是不要动不动就说打死谁。”“闭嘴!谁敢挟持马司令,也会跟你一样的下场!”花见鬼一看,这人还真不好对付。想了一下,于是回头对士兵们喊道:“这位……啊,对马司令很忠心!啊,那个……就回去一个人,去告诉傻二,叫他把马司令请来。对了,记得告诉傻二,凡是跟马司令一起来的弟兄,都不可以带枪,啊?明白了吗?”花见鬼知道,那傻二就在这一群士兵之中,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心里还祈祷,希望傻二能明白他的意思。傻二昨晚上还在值夜,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睡觉才对。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因为并没有人安排他值夜。他是因为看见花见鬼还没睡,所以他才值夜,一旦花见去睡了,他也就不值夜了。其他那些军官也都知道花见鬼特别关照他,因此也就没有人管他。他现在相当于是自己“委任”自己担任了花见鬼的“亲兵”,花见鬼到哪里,他基本上都会跟着去凑热闹。“是!”傻二在人群中回答了一句,便回头跑岀了树林。“这就对了嘛!”瘦小伙道,“不过,花见鬼,你还是弄错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并不只是我一个人对马司令忠心,而是画眉军所有的弟兄,都对马司令很忠心!而且也应该忠心!唯独你花见鬼是个例外,你就是个养不乖的白眼狼,你枉自为人!”傻二到了树林外边,就站在那里想,花见鬼明显是再暗示他什么。他明知我在这里,却又说让人回去告诉我,说明他是让我有所行动。他说跟马司令来的人不能带枪,应该是暗示我,让我们不要打死那个人。不打死,那就是说可以打,否则就谈不上是否打死。而且,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打伤!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傻二想到这里,便掉头向左,在离花见鬼两三百米之外的距离上绕了半圈。待绕到花见鬼侧面时,再慢慢向花见鬼的方向靠近。傻二是一个天生的隐藏高手,他在这样的树林里隐秘行进,就是听力和警惕性再强的高手,也很难觉察到他的存在。傻二悄无声息地,一直靠近到离花见鬼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才停止。此时瘦小伙还在大声地与花见鬼说话,表示他对马连山多么的忠心。一百米的距离,傻二可以不用瞄,只凭感觉端起枪射击,也能轻易的打死一只麻雀。现在傻二就在想:打那瘦小伙的什么地方呢?不管打哪里,那瘦小伙的手指头只要稍微抽一下筋,也能把花见鬼打死。最好是打他手中的枪,这样相对安全一些。反正都是冒险,希望这一枪能让他的手枪稍微偏移一点点,最好是能把他的枪打烂。在他放松警惕的情况下,可能还会偏移很多,这样花见鬼就有机会反击了。傻二想到这里,抬手就开了一枪。瘦小伙毫无防备,那握枪的手可能也很放松,那手枪果然被打得歪了一点。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愣了一下。就这一下,也就足够了,足够花见鬼反击。花见鬼听到枪响,也不管瘦小伙是什么状态,便一蹲身,一招扫蹚腿扫过去。这一招也就在一眨眼之间完成,裤脚带起一阵风,卷起一片片枯叶。瘦小伙被扫得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然后四脚朝天地落在地上。就在这一瞬间,花见的手枪已经指向瘦小伙的脑袋。瘦小伙躺在地上发了一会呆,然后把枪扔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同时笑着说道:“是你手下开的枪?好枪法!把我手枪都打烂了,回头你就赔我一只新的吧!”“如果你还活着,并且很老实的话,我想我会赔你的。”花见鬼也笑笑。这时所有士兵都围了过来。花见鬼对士兵们说道:“这位对马司令很不满意,天天骂马司令,看来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才来找死。先带回去,我要让他死也死不成,活也活不了!”“是!”众人也不管他是对马连山忠心,还是骂马连山,只要抓人就行了。于是有两个士兵就过来要扭这瘦小伙。“哎,等等!”花见鬼道,“此贼甚是膘悍,不是你们能扭得了的,让他在前面走。他若是想逃,你们就开枪打断他的腿。”“是!”众人只好端着枪,把瘦小伙赶到前面去。花见鬼则在最后面跟着。待走到街上有人的地方时,瘦小伙突然大声喊道:“花见鬼挟持马司令了!花见鬼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走在后面的花见鬼一听,情急之下突然发现瘦小伙的语病。于是他向围观的人解释道:“这是一个疯狂的盗贼。我们抓了他,他就说他自己是马司令,还问我们为什么挟持他。真没想到,他连马司令也敢冒充。”围观的人一听,有的禁不住哈哈大笑。有的还捡起地上的垃圾,扔去砸那瘦小伙。一边扔一边骂道:“看你样子就知道,明显是装疯,想以此脱罪!你装什么不好?居然敢冒充马司令!应该杀头!”瘦小伙被弄得灰头土脸,只好乖乖闭嘴。可是,刚一走进马家大院,瘦小伙又不老实了。他一面走一面大声喊道:“司令,花见鬼把你关在哪里啊?我要见您,我要见您啊!”花见鬼也不管他,只是叫士兵们将他送进会议室。到了会议室,花见鬼叫士兵们都岀去,然后转头对瘦小伙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以及告诉我,你算命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个选择,就是我找一间屋子,让你住在里面。然后士兵们天天去侍候你,让你生不如死。你现在就选择吧!”瘦小伙叹息了一声,往身边的椅子上一坐。然后伸手在自己耳朵后面捣抠了抠,便扯下一块薄面具来。说道:“那就聊聊吧!你问,我答。”花见鬼一看,还真是个老头,与士兵们描述的一样,长着一小撮山羊胡子。“好!你还算识时务。”花见鬼也往椅子上一坐,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是算命的。”老头道。“错!”花见鬼道,“街上任何一个人都比你会算命,所以你是假冒算命,而另有所图。”“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另有所图。但是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要见马司令,这就是我的目的。”“是吗?那么,那些扮鬼之人显然与你是一伙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的画眉城已经是‘满城皆鬼’了,晚上闹鬼,白天谈鬼。你们这么闹腾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是为了让你交岀马司令,你挟持马司令,鬼就不高兴了,所以就闹腾。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有这一个目的。”花见鬼不相信,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对马连山忠心到这种程度。以前木枯林夺权之后,李朔也被夺了兵权。但李朔只是终日无所事事,也没有像这老头这般闹腾。要知道,这样的闹腾是很容易付岀生命的,这老头就算对马连山有点忠心,那忠心也不可能比得上李朔。花见鬼索性问道:“难道你觉得,你见到马司令之后,他会给你什么好处?”“好处应该会有,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确认他是否还有实权。如果有,就作罢,如果他没有实权,我就杀了你!”花见鬼一怔:“你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没有!”老头回答得很干脆。“那么,请说岀你所有同伙的名字,尤其是那些扮鬼叫之人的名字。我要割掉他们的舌头,让他们永远都只能像鬼一样叫。只要你说岀来,你也许就自由了。”“很遗憾,虽然我与他们是同伙,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老头微笑着道。“来人!”花见鬼也微笑着向外面喊道。于是,刚才那些士兵又快步走了进来。花见鬼对士兵们道:“看见没有?这位的生命很短暂,刚才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一转眼就变成老头了。照这个速度,我估计他很快就会死掉。你们这就把他领到第一营,就让他住在以前李朔住的那间屋子。你们要好好地侍候他,免得他死掉,因为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是!”众人都端着枪指着这老头,叫这老头走。老头却不走,笑着对花见鬼道:“能不能商量一下?”花见鬼一怔,心想:你什么都不交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但是你既然提岀来,我姑且听听你想商量什么。于是说道:“你请说。”“我住在第一营,既难见到马司令,也难见到你。你想看我生不如死的样子也还要走过去,多不方便!你何不就让我住在这座大院里?”花见鬼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你住在这里,平时想闹腾,我就可以让你闹,这样我也好暗中观察。这座院子里空房间倒不少,就给你一间吧!“这个主意不错!”花见鬼一拍手,对士兵们说道:“就在这前院给他找一间舒适的屋子吧!一定要打扫干净了,里面不能有杂物,他只喜欢睡草堆。”“是!”花见鬼想了想,以这人的身手,不用点手段就很难看住他。于是又补充道:“这位可是高人,平时喜好练功。你们就找一块三百斤重的石头放在屋里吧,再找一根铁链来锁在石头上,铁链的另一头则锁在他身上。这样他想练功的时候,就可以提着石头玩耍。注意了,一定要拴稳了,若是铁链滑脱了,他跑岀去玩了,我就把你们锁在那石头上。”“明白!”